“喲,這不是艾西亞家的大小子嗎?”面對一臉緊繃表情的風刃,經歷過太多風雨的慕容長風倒是處變不驚。他已經知道了,這個被自己“完爆”過的蝙蝠人小子,是自己妻子閨蜜的“好大兒”。理論上,這小子還得叫自己叔叔。
“長……長風叔叔……”從自己母親處,也早已得知一切的風刃,猶豫着回應了慕容長風。雖然,現在自己跟慕容長風不再是敵人了;但是,那天戰場上,自己曾經被慕容長風秒殺過的經歷算是刻在骨子裏了……
那被當做棒槌在地上砸來砸去的感覺……
不過,風刃的恐懼感很快變成迷惑:“長風叔叔,白阿姨,你們怎麼住牢房?”
一邊由慕容長風推着,坐在輪椅上的白薔薇淡淡一笑:“因爲,白阿姨是罪人,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風刃大惑不解:“白阿姨,長風叔叔不是鍾離叔叔的大將麼,你怎麼……”
慕容長風亦淡淡道:“這是因爲,我們兩個,都是罪人。我做的一切,是爲贖罪。”
風刃眉毛揚起:“贖罪?”
慕容長風隨即,簡單地向風刃講述了自己和妻子的過去。當然,慕容長風講得比較簡略,沒有講細節。他只是告訴風刃,當年因爲自己和妻子的過失,一定程度上造成瞭如今文明世界岌岌可危瀕臨毀滅的樣子。自己和妻子後來還被上代的魔王陳震坤俘虜,生不如死;是鍾離銳救了自己夫妻;但也是他,給了自己和妻子應有的判決。後來,鍾離銳看重自己的能力,給了自己一個機會重新爲軍方和新生的特區效力……
“這是我的債,這是我的贖罪,這是我的報恩。”慕容長風將視野投向附近的建築??正在逐步重建恢復的零安州城東特區,眼中閃過光芒,“這也是我重拾的夢想,我的重生!作爲一個軍人,我再一次踐行我的榮譽,我能夠再一次爲了保衛居民,保衛國度而戰!”
“踐行榮譽,保衛自己的族人……”風刃暗暗地咀嚼着鍾離銳這兩句話,然後,他看慕容長風的眼神,赫然變得敬佩起來,“叔叔,原來,你也是一個英雄。”
“我不是,我只是一個贖罪的軍人罷了。而且,我的贖罪,也是帶着私心的。我也是爲了你白阿姨,爲了她減刑。”慕容長風坦然道。
“阿風,我這輩子,真得欠你太多了。”白薔薇聞言,眼圈紅色,淚光閃動。
慕容長風用大手握住白薔薇因爲手筋被斷,而且沒有及時恢復早已永久性變成殘廢而無力的手:“我們能在一起,就是一切。再說,現在這個時代,我們在這裏,似乎也不壞吧?”
白薔薇微微點頭:“你說得也對。”
看着兩人,年輕的風刃心中泛起陣陣漣漓。
忽然,風刃想起來,母親似乎也是“無期徒刑”?
“長風叔叔……我媽媽他,也跟你一樣,是戴罪立功嗎?”
“呃……”慕容長風一下子沒想好怎麼回答。
白薔薇倒是坦然回答:“沒錯。孩子,今天阿姨在這裏,我也不藏着掖着。曾經,我犯的錯誤,你媽媽也是參與者。所以啊,似乎,老天給了我們報應。我和她一度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後來,也是鍾離總督的姐姐,爲你媽媽打造了現在機械手足,她能夠恢復行動……不對,她現在行動力可比正常人強多了。”
風刃一驚:“原來媽媽的手足,是鍾離長官賜予的禮物!”
白薔薇一愣,沒想到風刃這麼想。不過她心念一轉,嚴格的說,自己閨蜜能重新獲得行動能力,勉強算是託了鍾離銳一家人的福……所以風刃這麼認爲貌似也沒錯。
“長風叔叔,我問你一件事情,作爲一個王,是不是要爲家人而戰,爲族人而戰,重視榮譽,懂得報恩,而且要足夠強大?”風刃醞釀了好一會兒,誠懇地問慕容長風。
“你這孩子,這個問法好奇怪。而且,你問我似乎也不太對,我只是個軍人……不過,我覺得,你的這些問題,雖然表述的方式有點特別,但本質上的意思,卻並沒有錯。”慕容長風沉吟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對風刃說道,“作爲一個王者,他的確需要有保護家人、族人的決心,重視榮譽,懂得報恩,而且自身也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但,這並不代表,只有王者才需要擁有這些品質。實際上,無論是誰,只要他活在這個世界上,想要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讓自己的族羣變得更強,那麼他就需要具備這些品質。”
作爲曾經在軍方總參謀部呆過,見過高層的白薔薇,此時稍微頓了頓,又想起如今鍾離銳所在的團隊和夥伴羣體後,似乎是有感而發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孩子,作爲一個王,不僅要有你剛纔說的那些特質,而且,還需要擁有智慧、擁有容人之量、能夠聽取別人的意見??但最終,要做出自己判斷,決定自己,和族羣的方向。”
深夜,返回房間內的風刃,腦海中不停地翻滾着這段時間來的見聞??
艾西亞:我是你的媽媽,我的兒子……
與其他種族,不一定要你死我活,共存,乃至相愛,也是可以的……
鍾離銳總督計劃未來在安大略攻略戰中,救出蝙蝠人一族後,與其和平共存……
血爪:你自稱爲王?你跟“牙”王和鍾離總督他們相比,根本就是個笑話!
小福:對我來說,哥哥,你是我的大英雄!
慕容長風:我所做的,不算是完全無私,我是爲了我的妻子。但是再一次,我重拾的夢想,我的重生!作爲一個軍人,我再一次踐行我的榮譽,我能夠再一次爲了保衛居民,保衛國度而戰!
白薔薇:作爲一個王,不僅要爲家人而戰,爲族人而戰,重視榮譽,懂得報恩,要足夠強大;而且,還需要擁有智慧、擁有容人之量、能夠聽取別人的意見??但最終,要做出自己判斷,決定自己,和族羣的方向。
自己判斷,自己決定,自己和族羣的方向?
鍾離銳正在計劃拯救自己的同類,他想與自己的種族共存?
猛然間,風刃的腦海中,似乎劃過一道閃電。
他此前有些灰敗和無神的眼睛,再次精光暴漲??
“我懂了。”
禁閉結束的那一天,風刃眼神坦然地走出了母親和小福曾經居住過的“牢房”。
艾西亞和小福,以及新裝好人型智能手的曉風,還有兩名黑衣機械暗衛,來迎接他。
令艾西亞意外的是,幾天的禁閉結束後,大兒子的眼神,不僅沒有如她擔心般的更加灰敗,也沒有變得桀驁不馴,反而炯炯有神,散發着一種,比之前更強的,自信的光芒。
“兒子……你下次不可以這麼衝動了,知道嗎?你還是個孩子,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
“我知道了。媽媽,讓你和妹妹擔心了。”風刃上前,輕輕擁抱艾西亞和小福。
看到風刃這個表現,一旁的曉風倒是稍微鬆了口氣。
這時,風刃看到率領着能傳話的黑衣機械暗衛的曉風,稍微想了想,上前,對曉風鄭重其事道:“這位勇士小姐,麻煩你一件事情。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與鍾離總督協商。”
曉風一愣,隨即無線電了鍾離銳。
一臺黑衣機械暗衛展開頭部投影,幾人前方出現了鍾離銳的半身3D全息影像。
“風刃,找我什麼事情啊?”
“尊敬的鐘離總督,感謝你對孤王母親還有家人的照顧,以及對孤王舅舅家族的援手。孤王從母親那裏聽說了,你打算進攻那個威脅世界的‘牙’王母巢的時候,解救我們一族的母親和孩子們;孤王作爲船塢部族原先的第四蝠王,感慨你的大義,決心與你結盟。現在孤王只有孑然一身,所以,願意像一名勇士一樣,爲我們的盟軍,爲我們光榮的部族解救事業,貢獻孤王的利爪和力量!”
鍾離銳:(⊙?⊙)???
艾西亞:(⊙?⊙)???
小福:⊙?⊙
曉風:’(°?°〃) ???
艾西亞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意識到兒子這是要主動參軍,上前訓斥道:“兒子,你發什麼神經!”
風刃卻堅定地回答:“媽媽,那天,你問妹妹,她的夢想是什麼?當時妹妹說,她像做一名像狄歆妍院長那樣的偉大歌者。當時,你支持她的是吧?”
“是的,我當時是這麼說的……”艾西亞表情糾結,忽然明白過來,眼神變得更加擔憂,“兒子啊!你如果選擇這條路,很危險!血與榮耀的路上,你可能會喪命的!求求你……不……”
沒等艾西亞說完,風刃抬起手阻止:“媽媽,當時我爲了你和妹妹,已經試過一次這種感覺了。我懂。”
小福眼前頓時浮現了此前的記憶??那天二哥和大哥前赴後繼,爲了自己和母親,硬去搶王的位置……最後,渾身浴血的風刃大哥,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說可以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哥……你……”小福捂住嘴巴,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