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胡弈傑正在啃着他自從到這裏以來的第十個麪包的時候,夜色已經黑了下來,他費力地嚥了一口,考慮了半天,還是喝了一小口髒兮兮的水,他悲哀地想,以前,當他還是個紳士的時候,他都幾乎忘記了水這種物質是可以用來直接喝的!
那時,他通常喫的麪包都是超市裏面新鮮出爐的特供,然後他穿着比挺的西服,挺着高貴的小腰板,坐在大餐桌前,扎着品牌領帶,伸出雪白的襯衫袖,先喝一口上等的咖啡潤潤喉,然後,左手優雅地託起一塊麪包片,右手拿起一柄餐刀,先沾些果醬,再抹些花生醬,他喜歡這樣喫,再來些別的什麼……那種日子多麼地奢侈,他看看現在手中的乾麪包,搖了搖頭,又咬了一口。
沒一會兒的時間,他就餓了,一天一個麪包,真的喫不飽!夜裏的天氣還有點涼,凍得睡不着,他正難過地想着這一夜怎麼過的時候……突然,十天來從來沒有動過的房門咔地動了一下!他兩眼一閉,心想,完嘍,要交待嘍,可惜還沒有喫上想念已久的魷魚……
鄭一凡來到賓館的時候,南睿上前摟住了他!兄弟倆什麼也沒說,抱了有一會兒,然後,一凡說,“老大,對不起,我之前,以爲你要捲了錢跑路了呢!”
南睿假裝生氣地說,“還知道我是你老大啊?怎麼總是不拿我當親兄弟呢?一有事就往我身上賴!一有事就首先懷疑我……”
“對不起,對不起。”
“行啦。以後可少乾點對不起我的事吧。”兄弟倆嘿嘿而笑。
然後鄭一凡對他說,“可是,我始終找不到胡叔叔!”
南睿不無擔心地說,“別是出了什麼意外就好啊!一凡,我回來的事,千萬別說出去,對任何人也不許說,包括蓮西和歐麗!”
一凡點點頭,說知道了。
一凡開車載我回家的路上,輕輕對我說,“說句話您別生氣,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萬一他要是轉身回來騙剩下的那筆錢的呢?”
我說,“有這種可能。”
一凡說,“媽——”然後,他沒再說什麼。
快到家的時候,我說,“不過,我現在,願意相信他!”
一凡看看我,認真地說,“我也願意。”
我叮囑他一會兒回到家,當着小清的面什麼也不要再說了,他點頭說知道。
我們回到家一看,小公主暄暄居然公差回來。
一凡快快樂樂地問她,“公主,給我們帶點什麼土特產啊?”
她下一次鄉時常會有人帶些土特產品給他們帶回來喫個新鮮。
暄暄小嘴一張,“這回可多啦,小米啦,花生啦,還有新鮮的茄子!還有柴雞蛋……”
一凡搖頭,“這麼多,小心被告受賄哦!”
暄暄說,“我真的不想要!可是那個吳鎮長一個勁兒地給我往車上裝,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怎麼這樣?男的女的?年輕的,年老的?要不要哥替你出頭?”
暄暄問我,“媽,您能不能打他一頓替我出氣啊?您看看一天天讓您給慣得!沒有個哥哥樣兒啦!”
我說,“不管。”
然後她又衝一凡說,“人家是想求我辦點私事!”
“什麼事?他想上調啊?”
暄暄說,“他想自殺!還上吊呢!他們家很奇怪,兒子媳婦結婚好長時間了。兒媳婦就是在城裏待着不回家,說是在城裏有工作了!兒子想找也找不見她!託我打聽打聽,婆家想來人看看她……”
鄭一凡說,“還有這樣子給人家當媳婦的!他老公也太老實了,這樣的女人不抓過來咔,咔——”
暄暄做式要打他,說,“敢對我們女人下手?我先咔咔了你!”
我笑,轉身走掉。
聽見暄暄對鄭一凡說,“這個女的叫田文文。記着點,幫我找一找,在燕新牧機廠上班。”
一凡說沒有時間。
暄暄說,“你不是在找胡弈傑嗎?順便的事,看到有這個廠子,就下去問問唄。能累壞你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