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息了一聲，收回思緒，對老五繼續問道：“狙擊手在什麼地方？”出了這麼大的事，警方不可能沒有安排狙擊手。
老五果然說道：“兩名狙擊手，一個在最前面小喫貨架旁，一個繞到後門，不過歹徒很狡猾，身子都藏在人質背後，哪個方位都不保證一擊奏效！”我心中焦急萬分，對老五說道：“我進去，把他注意力引開，你通知狙擊手尋找最佳設計角度！”老五急道：“不行！那小子好像喫了藥，做事很瘋狂，你不能冒險！”我瞪着血紅的眼睛說道：“別攔我！你知道人質是誰！你知道我脾氣！”
老五不說話了，低頭猛吸了一口煙說道：“那你穿避彈衣！”我搖頭說道：“不能穿，一旦穿上，那小子就會看不起我。關鍵是，如果如果引起他的情緒波動，我怕會傷害到思思！”老五猛吸着煙，一時間猶豫不決，我急了，罵道：“快他媽給我放行！你小嫂子出了事我饒不了你！”老五把菸頭往地下狠狠一丟，道：“你別出事！否則我強攻！”“你他媽敢！思思少一根汗毛我找你算賬！”我瞪着老五罵道。老五跺了一下腳，對旁邊負責警衛的一名警員喊道：“放行！”
商場裏燈火通明，所有人員已經被清理出去。我剛一推門，裏面就傳出陶陽歇斯底裏的喊叫：“別他媽過來！都給我滾！”收銀臺前面蹲着一名持槍的男人，看出是警方的狙擊手，看來他也收到了情報，對着我打了個手勢，歹徒在六點鐘方向！
我點了點頭，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說道：“陶陽！我是李鋼！我沒有武器！”我高舉着雙手走了進去，終於在超市的最後面發現了兩個人。陶陽左手拿着匕首橫在娃娃的脖子底下，右手拿着一把手槍，頂着她的腦門。
我看到娃娃雪白的頸間有一絲嫣紅，可能是掙扎的時候被匕首割破了，心中一痛，脫口喊道：“思思，你怎麼樣？！”娃娃抬起頭，對我淡淡一笑，目光中充滿眷戀，輕聲說道：“我沒事。你出去，這個人已經瘋了！”我衝陶陽罵道：“□□媽！是個爺們你就放了她，我當你人質！你傷了她一根毫毛，老子要你的命！”
陶陽一直晃動着腦袋，眼睛陰森森的看着我，聽我說完，哈哈大笑道：“我他媽要你一個大老爺們幹什麼！她是我的馬子，我想讓她活就活，想讓她死就死，你管得着嗎？”我也看出這小子喫了藥，不然他沒這麼大膽，現在更是不能再刺激他，於是站在離他十步左右的距離對他說道：“陶陽，你真的愛思思，就別這麼對待她，這樣只會令她更加討厭你！”
陶陽一聽，眼珠開始慢慢發紅，緊盯着我說道：“都是因爲你，這個臭婊子纔跟我分手！你知道我有多愛她嗎？我他媽爲了讓她過上好日子，才加入黑社會，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這個臭婊子竟然甩掉我！都是因爲你，我要你死！”陶陽突然抬起槍，對着我“砰！”的一聲開了一槍！
我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時間好像停止了。我的大腦中空白一片，耳邊似乎聽到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眼睛裏看着娃娃驚恐而絕望的眼神，雙腿突然一軟，癱倒在地上！
娃娃坐在地上，眼睛盯着我大哭大叫，似乎想掙脫陶陽的鉗制跑過來，卻被他狠狠抱住動彈不得。過了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居然毫髮無損！
黑星後座力大，陶陽如果慢慢開槍，及時調整，真的就把我撂倒在這了，可惜這小子或許是喫了搖頭丸一類的東西，視線有些模糊，再加上心情緊張失去了準頭，子彈打到天上去了，把天花板倒是打下了一大片，卻沒有命中目標。饒是如此，我也是嚇的渾身的冷汗嗖的一下流了出來，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就連心臟，也似乎停止了跳動！
娃娃驚叫着，一直想撲身過來，卻再次被匕首割破一道血痕，陶陽一把摟着她罵道：“你這個臭婊子！你心疼了？我就是要打死你的姘頭，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離開我！”我強撐起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一邊對着狙擊手做了個安全的手勢，看着娃娃脖頸中的傷痕，心中疼痛的幾乎抽搐！
我緊盯着陶陽說道：“你到底想怎麼樣？放了她，我隨你處置，不要傷害她！否則我把你碎屍萬段！”陶陽嚇了一跳，看我再次站起來，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也知道自己打偏了，恨恨的罵了一聲，右手的槍口再次指向我，陰笑着說道：“我想讓你死！”我連忙說道：“如果我死了，你會放了思思嗎？”
娃娃癡癡的看着我，低聲說道：“鋼子，他已經瘋了，你還是走吧！”陶陽勒緊了胳膊，低頭罵道：“你他媽纔是瘋了呢！要不是爲了你，老子怎麼會搞成這樣！”我看到匕首深陷道娃娃細嫩的脖子裏，雖然沒有流血，還是感到一陣恐懼，連忙揮着手說道：“陶陽！你冷靜一下！你把事情搞這麼大，值得嗎？”
聽到我這麼一說，陶陽果然皺起了眉頭，對着空曠的場子大聲喊道：“老大，你不說會有人來接應我嗎？你不說我搞的越大功勞就越多嗎？你怎麼還不派人來？”我眉頭一皺，看來陶陽今晚的舉動不單單是爲了報復我和思思，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他一定是受了吳老大的指使，可是吳老大爲什麼要讓他這麼做，背後有什麼陰謀？
我盯着陶陽左手的匕首說道：“陶陽，我知道今晚肯定會死在你手裏，你不在乎這一時半會。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這把匕首是不是吳磊送給你的？”陶陽一愣，下意識的問我道：“你怎麼認識我老大？”
我一聽，心道果然是他，不緊嘆了一口氣，道：“因爲我見過這把匕首。他給你這把匕首的目的就是許諾讓你做無字頭的二哥是吧？”陶陽更是一驚，盯着我問道：“你知道無字頭？”
我看他的左手鬆動了一些，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於是趕緊說道：“以前我在燕城待過一段時間，我也曾經是無字頭的二哥。可是你知道嗎？吳磊把龍牙送給你，就是要你把命交給他，讓你當替死鬼，爲他賣命！我當年識破了他，所以把龍牙又還了，沒想到今天會落在你的手上！陶陽，別傻了，你真以爲吳磊會來救你嗎？外面這麼多警員，全城的警力都在這，他有膽子自投羅網？”
陶陽怔怔的看着我，眼神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可能一時半會也分辨不出我話中的真假。我看到他的左手幾乎已經脫離了娃娃的脖子，趕緊裝作捋頭髮對埋伏在附近的狙擊手做了個準備的手勢，繼續說道：“吳磊這個人除了錢，誰都不認！我當初到了燕城日子過的很困難，他幫了我，我很感激。可是這正是他的投資，後來跟着他霸過很多場子，你知道我的身手，所以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賞識。他就把龍牙給了我，讓我做無字頭的二哥。後來”
我想起了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想起了她在臨死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鋼子，上岸吧眼前一片朦朧，我甩了甩頭，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現在可不是讓我回想往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