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裏,女眷們各自在不同的大廳裏,很是熱鬧。佈政使孫大人的母親今年70整壽。人生七十古來稀,同輩的人大都已經不在,因此圍在老人身旁的除了自家兒媳女兒們,也都是關係親密的小輩們。
老人家雖然已經70歲,但身體很好,耳不聾眼不花,被小輩們哄着笑的合不攏嘴。
因着來人太多,不同身份的人,自然在不同的花廳裏,和老太太在一個大廳裏的,只有家裏的親戚以及和佈政使級別相差無幾的幾家人。
話說另一邊,青州府的同知夫人王夫人領着自己的女兒也來參加壽宴,不過因爲自家相公職位低,和佈政使家裏也沒有什麼來往,因此只能在一個偏廳裏,同桌以及周圍的人,也都是差不多人家的夫人小姐們。
女人們在一起,談論的無非是就是那點子事兒,八卦別人家的事兒,互相誇獎自家的孩子。王夫人一向寵女兒,但凡有人提起來,總是要說一說自己的女兒多麼出色。
王家的大小姐看起來倒真是個不錯的姑娘,因此周圍的人倒是不少跟着一起附和的,青州來的其他夫人們,少不得捧場說起,王家的大小姐的好名聲,能管家,知書達理,還有一手好繡工。
倒是引來不少的夫人打量,琢磨着要是真的這麼好,說不得爲自家的孩子考慮考慮,娶回來做個媳婦。
爲了給老太太祝壽,府裏早就請了好幾個有名的戲班子,大家在大廳沒坐多久,就被請出去一起聽戲,場面雖然熱鬧,但並不混亂。既有家裏的媳婦專門招待各位夫人的,也有家裏的小姐照顧一起來的女孩子們的,孫家的小一輩的姑娘有好幾個,都被叮囑過要好好的招待來參加壽宴的小姑娘們。
大房嫡出的大小姐人穩重又能幹,看見有的小姑娘不愛聽戲,覺得沒意思,就領着這些人到一旁的水榭裏面玩。
再說周珩託了都指揮使馮大人辦事,馮大人答應了後一想,這保媒拉縴兒的事兒自然還是要自家夫人出手,趁着今天這個機會,就一起解決了。因此馮大人讓人傳了消息給自己的夫人,看着機會,把王家的大小姐給介紹出去,今天來的夫人這麼多,有看中的最好,沒有的話再尋機會另說。
馮夫人聽着自己的貼身丫鬟傳過來的消息,稍一琢磨,就知道該怎麼辦了,哪家的孩子如今該說親了,哪家的夫人正在尋摸着兒媳的人選,遠的不說,自家相公手下的那一幫人家裏的情況,馮夫人知道的還是很清楚的。因此,便不着痕跡的和幾位家中有適齡孩子的夫人搭上了話,把話題不知不覺的就引到了今天來的這些小姑娘身上。
夫人們早就在打量今天出現的這些小姑娘了,因此很有興致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着誰家的姑娘文靜秀氣,誰家的姑娘開朗大方。
都指揮使馮大人曾經提過的這位僉事,家中的兒子早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按說早就該定下婚事,不過這位僉事夫人是個挑剔的,雖然自家人是武職,但是一心想要給自己的兒子定一個書香門第家的女兒,因此挑來挑去,一時之間到沒有尋着合適的。
馮夫人自然知道這些事兒,因此閒聊一會幾家的小姑娘後,就裝作不在意地說,“我剛聽說,今天來的一位王家的姑娘,父親是青州府的同知,這位姑娘很是個雅緻人,識文斷字,還畫得一手好畫,女工也很出色,難得的是小小年紀,還能幫着母親管家。青州府的夫人們提起來,都說在沒有哪家的姑娘能比得上。這不名聲都傳出來,我都聽到些影兒了。”
這位僉事夫人聽着果然上了心,自己一心要找個書香門第家的姑娘做兒媳,可平時自己接觸的都是些武將人家,那些文官家的夫人都沒有什麼往來,哪有機會相看人家的女兒,況有些文官固執的很,還瞧不上武將,根本不會同意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大老粗。
這幫沒眼光的,哪裏知道自家的兒子,文質彬彬的,不知有多優秀。僉事夫人很是埋怨了那些人沒有眼光。
可就就這樣一來二去的,沒有說成親,竟然有些耽誤的自家兒子的婚姻,王家的這位大小姐既然名聲這麼好,自己說不得要考慮考慮,雖然同知的官職有點低,但事情哪有十全十美。官職低纔不好拒絕了自家的親事。
這位夫人已經開始盤算着,等會找機會見見這位王家大小姐,自己先相看相看,要是真是一位知禮的,壽宴結束了就派人打聽打聽這位王小姐的名聲,要是真的合適,說不得就要定下來。
馮夫人看見在一旁深思的僉事夫人,就知道事情有了眉目,只要這位王家的大小姐今天沒有什麼失禮的舉動,這件事就□不離十。這王家也真是心大,竟然把注意打到周知府的頭上,這侯府哪是這麼好進的。
王家人對這一切自然一無所覺,王家大小姐今天面對其他的姑娘,很是謙和,在青州府她家有地位,可到了這裏,真是說不出去,因着對這些姑孃家都不熟悉,不知哪一位就是自己惹不起的,因此一直襬出副和氣的樣子,和每一個姑娘說話的時候都不着痕跡的恭維幾句,因此倒是讓很多小姑娘有好感。
王夫人對自己家女兒的表現很是高興,能在這麼多夫人面前表現好,自己也很有面子。
而在外面的王大人,則尋了機會去找佈政司的一位參政,此人是王同知花了大代價,送了多少好東西才攀上的關係。
王同知把自己的事情一說,又表示自己宴會結束後會登門拜訪送上大禮,這位參政大人很快就同意願意試一試。自己現在和周珩沒有交情,要是這位王同知的女兒真的和周珩成了親,自己說不定也能就此和侯府有了往來,不管怎麼樣,橫豎自己不喫虧。
很快一天的時間過去,因天色已晚。自然無法趕回青州,因此周珩早就在來時便在城裏尋了家客棧,定了上房。
在說這位參政回到自家,洗漱乾淨了,和夫人一起說起了今天的壽宴,免不了要提起王同知拜託的事情,沒想到,剛說完,就見自己的夫人臉色不對,不由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老爺,這王家的大小姐我今天還真是見過,是一位不錯的姑娘,本來你和周知府提一提也沒什麼,可你知道今天我爲什麼注意到王家的這位大小姐?因爲今天指揮使司的僉事夫人看上這位王家小姐。”
“這位夫人可是個厲害人,他家的兒子說親已經耽誤了些時間,要是她看重的媳婦被我們說給了周大人,以後還不得怨上我們家,我們何苦結這個愁。”
因此第二天上門來拜訪的王同知便得到了消息,自家的女兒竟然在壽宴上被指揮使司的一位僉事夫人相中,要聘給自己的兒子。
王大人一時之間也不知是喜是憂,這位僉事的職別可比自己高兩級,按說自己是高攀了,應該高興,可前提是沒有周珩的出現,現在有周珩在這裏擺着,又出現了一個僉事家的孩子,王大人就覺得有些不甘心。
可參政大人現在擺明了不管自己家的事兒,周珩這裏眼看指望不上。沒辦法自己還真不能拒絕這門親事。
罷了,總是自家的女兒高嫁了,自己也不能太貪心,不然一個不好,兩邊都得罪了,自己那纔是雞飛蛋打。
王同知很快就想明白過來,因此王家大小姐滿心的期盼周珩能來提親,沒想到,晴天霹靂,父親竟然要自己竟然要嫁給一個武夫。
如何肯依,自然哭鬧不休,卻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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