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天夜裏悶熱,晏少卿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帶都沒系,身材高挑,姜衿仰着臉看她,只覺得他側臉清俊溫潤,神色柔和極了。
順利上崗?
她着實有點不好意思了,攥緊他的手,小聲道:“我已經不在朝陽網實習了。”
“什麼?”晏少卿一愣,步子都停了。
姜衿看着他,一臉羞赧,“就下午你遇見那個女同事,她是閻寒的老婆,也是我頂頭上司,從我上班第一天就開始針對我,我沒法工作。”
晏少卿臉色一沉,“怎麼不早說?”
“我原本以爲這情況能調節緩和一下。”姜衿無奈道,“可誰知道越來越糟了。”
“你辭職了?”晏少卿垂眸問。
姜衿咬着脣,點點頭。
和晏少卿四目相對,都覺得有點難堪了,偏過頭去。
她實在不想在晏少卿跟前丟人。
可,沒辦法強顏歡笑。
晏少卿掰過她的臉,無奈道:“工作不順心怎麼不早說,一個人憋着?”
“不想讓你們擔心。”
“不做就不做了。”晏少卿沉吟道,“剛開始有一個好領導很重要,像她那樣的,不共事也罷。而且,我一開始也不贊同你去網站……”
姜衿打斷他,“你先前沒說啊。”
“你的決定我都尊重。”晏少卿一笑,“私心裏當然希望你去電視臺。”
姜衿:“?”
半晌,忍不住也笑了,問他,“上班順路?”
晏少卿看着她,“下班也是。”
姜衿直接撲到他懷裏去,抱上他的腰,豁然開朗道:“那你以後得當我專屬司機。”
“很榮幸。”
“哈哈。”姜衿想到以後不用起大早自己開車,先前的鬱悶直接一掃而光了,保證道,“暑假本來就是招聘季,我一會就聯繫同學,爭取星期一就去實習。”
“不急,你不工作都行,我養着。”晏少卿受了點她的感染,摸着她後腦勺道。
姜衿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那不行,班還是得上。”
“早點給我生個孩子。”晏少卿摟着她,突然說了一句。
姜衿怔一下,從他懷裏仰起頭來。
晏少卿明亮幽深的眼眸看着她,笑着解釋道:“元旦那天爺爺滿一百歲,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我……我……”姜衿看着他結巴半天。
“還沒玩夠?”
“不是。”姜衿抿着脣反駁道,“是你一直避孕的。”
“先前你畢竟在上學。”
“那我們現在回家?”
晏少卿神色一愣,“先喫飯。”
“哦。”姜衿又咬一下脣,被他攬在懷裏,還覺得有點暈乎乎的,一邊走一邊計算,“現在纔不到九月嘛,如果元旦前懷上的話,那我後面是不是就沒辦法繼續上班了?”
“生產三個月就可以上班,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晏少卿低聲建議道,“懷孕的這段時間要實在不想閒着,也不是沒辦法工作,寫小說、考研、編劇、主持,這四個你都可以選擇,不要太累就行。”
“就是不能跑記者。”
晏少卿一笑,邊走邊道:“你才二十三。”
“好吧。”姜衿舒了一口氣,糾結半天,也就不說話了。
她的事業是挺重要的,可晏少卿已經三十二歲了,再拖下去真得老了。
尤其——
她實習三個月,最早年底可以正式上班。
上班前幾年都是展期,展中突然辭職生產,還不如展前先要個孩子呢,這樣,上了班可以心無旁騖。
可——
她還是有點怕,她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雖然有時候開玩笑和晏少卿說起生孩子的事,卻也從來沒認真想過。
好苦惱。
姜衿抱緊了晏少卿的手臂。
兩個人走得不算快,邊走邊說,九點半,坐電梯到了餐廳。
旋轉餐廳距離地面271米,坐電梯卻花了不到一分鐘而已,度絕對風馳電掣,姜衿都有點恐高,臉蛋一直埋在晏少卿懷裏,出了電梯還覺得腿軟。
“還好嗎?”晏少卿還從來沒現她害怕坐電梯,扶着她胳膊柔聲問。
邊上的迎賓員更是柔聲建議道:“這位小姐要不要坐沙上休息一下,放鬆放鬆。”
“不用。”姜衿長舒一口氣,“沒事了,走吧。”
“兩位這邊請。”迎賓員頷微笑,領着兩人從明亮華貴的弧形梯道拾級而上,姜衿一抬眸,將富麗堂皇的迎賓廳盡收眼底,聽着不遠處傳來的笑鬧聲,頓時又餓了。
“這邊請。”
晏少卿預定了貴賓包房,服務生一邊介紹,一邊領了兩人直接過去。
包房裏比外面大廳自然安靜許多,佈置了豪華富貴的大圓桌、高背靠椅和休閒大沙,金碧輝煌的背景燈映照在冰花玻璃上,造就人間仙境般的夢幻美景。
姜衿被服務生指引着坐到位子上,還覺得有點恍惚。
圓桌正中央放着嬌豔欲滴的一捧薔薇花,冷香氤氳,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浪漫氣息。
還是她喜歡的那一種浪漫。
晏少卿沒出去,服務生幫着兩人取了餐,他便掩了門。
所有的喧囂吵鬧聲盡數退去,整個包間都徹底地安靜了下來,姜衿一顆心也慢慢平靜,抿着脣,視線膠着在晏少卿英俊沉穩的面容上。
“喜歡嗎?”他白衣黑褲立在桌子上正對面,笑着問她。
姜衿一手託腮抵在餐桌邊沿,笑靨如花,“鮮花、美食和美男都有了,風光還這麼好,要是有點音樂就更棒了,讓服務生給放上音樂吧。”
晏少卿看着她淡笑,側身走兩步,抬手一揭,將角落裏一架鋼琴顯露出來,“我給你彈一曲?”
“唔,”姜衿定定神,“好啊,你彈什麼?”
“想聽什麼?”
“你彈什麼都喜歡。”姜衿偏過頭,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沒聽過晏少卿彈鋼琴,心裏還稍微有點詫異,感覺他好像無所不能。
晏少卿一笑,抬步坐到了凳子上,修長好看一雙手落在黑白鍵上,姜衿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所見過的所有男人中,晏少卿的雙手是最修長好看的,白皙而線條流暢,卻有力,適合拿手術刀,當然,也適合落在鋼琴黑白鍵上。
房間裏安靜極了,姜衿歪頭看着他,流暢動人的曲調便落在她耳邊了。
帶着那麼點甜蜜纏綿,糅雜了淺淺的哀傷,卻又能讓人獲得心靈的寧靜,最終沉浸在久久的感動裏。
她突然想到一起留學的一位本國同學那句話,《卡農》所表達的是地老天荒的愛情,就像《詩經》裏那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來自音樂裏的情意。
姜衿目光癡癡地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只覺得如癡如醉。
她從小就喜歡他了。
過往朝思暮想那些年,從未想過,有一天,這男人會屈尊降貴,彈鋼琴給她聽。
可其實,他不僅談鋼琴給她聽了,還教會她跳舞,訓練她晨跑,親自幫她準備早餐,甚至,半跪在牀頭親吻她的腳背……
只想着,她脊椎骨都酥麻了,那些纏綿的曲調好像爬上她的背,她看着晏少卿,有點坐不穩。
幸福得要暈過去,說的大抵就是她這一刻的狀態了。
晏少卿一曲終了,就看見眼眸癡纏的她,神色愣一下,笑道:“怎麼了?”
“你過來。”姜衿喃喃道。
晏少卿微怔,笑着起身坐到了她身邊。
姜衿兩隻手迫不及待地捧上他的臉,不等他再問話,粉潤的脣便急切地湊了過去印上他的脣,同時,兩隻手還緊緊地摟上他的腰,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鑽進他懷裏。
晏少卿哪能想到她突然這麼熱情,一隻手摟緊了她的腰,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額頭抵着她額頭,柔聲道:“怎麼了這是?”
姜衿哼唧着又去尋他的脣。
晏少卿手心捂住了她的嘴,“不是早就餓了,回去再……”
“等不及了。”
“乖。”
“晏哥哥。”姜衿兩隻手從他襯衫下巴伸進去,聲音軟軟請求道,“我們要一個孩子吧,好不好,就在這裏,271米的高空,多有紀念意義。”
晏少卿被她磨得有點無奈,輕聲哄道:“聽話點,先喫飯。”
“不要不要。”姜衿有點煩躁了,掰開他捂着自己嘴脣的那隻手,不管不顧地就湊過去親,整個人往他身上爬,兩條腿很快纏緊了他的腰,逼着他退無可退。
“你真是……”
晏少卿垂眸看着她,三個字一出口,又愛又恨,簡直拿她沒辦法。
姜衿臉蛋紅得厲害,一雙杏眼都泛着水光,也是紅的,兔子一樣,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晏少卿低語,“我去鎖門。”
姜衿抿着脣哼唧了一聲,被他抱起來,兩個人到了門邊,鎖了門,晏少卿順便還關了燈,房間裏頓時暗下去。
裏面暗了,外面卻亮了。
一垂眸,雲京市夜景盡收眼底,並且隨着餐廳的旋轉,變換呈現,一抬眸,夜幕中點綴的星子也清晰可見,璀璨流光。
兩個人倒在了沙上,好在沙足夠軟足夠大。
空氣裏溫度持續升高。
“砰砰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兩道有節奏的敲門聲,服務員清甜禮貌的聲音響起了,“您的果盤。”
兩個人齊齊一愣。
晏少卿埋頭在姜衿的頸窩,平緩了一下語氣,聲音平靜道:“先不用,謝謝。”
“……”
門外安靜了一瞬,“好的。不客氣。”
“好像走了。”姜衿身子放鬆下來,聲音小小道。
晏少卿抬手在額頭上按了按,側身在地毯上找了手機看一眼,十點二十。
餐廳十一點打烊,兩個人九點半上來,都快一小時了,難怪服務生都主動送果盤了,還真是,抬手在姜衿屁股上擰一下,晏少卿只覺得荒唐。
姜衿喫痛,笑着試探道:“好了?”
“我看你一點都不餓。”
“所以纔要你喂。”
“要點臉。”晏少卿又在她屁股上拍一把,“哪個姑娘像你這樣?”
“我也是爲了快點給爺爺一個驚喜。”姜衿坐起身靠在沙背上,看着他穿褲子,若有所思道,“你說寶寶送進去沒有?”
晏少卿:“……”
他怎麼知道,這丫頭例假也沒個準頭,眼下都沒規律可循了。
淡淡想着,他穿好了西褲,又去穿襯衫。
姜衿靠在沙背上,看着他穿,饒有趣味,也不曉得自己穿,一副不知羞的樣子。
晏少卿穿好襯衫,撿起她衣裙放在沙上,低聲問,“我幫你穿?”
“我疼。”姜衿努努嘴。
“該。”晏少卿幫着她穿衣服,穿着穿着,自己忍不住又笑了,柔聲商量道,“晏家下一輩孩子是仲字輩,要是男孩,就叫仲寧,女孩就叫仲靈,你覺得怎麼樣?”
“晏仲寧?晏仲靈?”姜衿抬着胳膊看他,眯着眼睛笑,“誰播種,誰收穫,權利在你。”
“有時候恨不得撕了你這張嘴。”晏少卿咬咬牙,耳尖都紅了。
姜衿嘻嘻一笑,張開手臂道:“好餓,孩子他爸,快抱我去位子上,餓死了。”
“……”晏少卿側頭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姜衿抬手捂着耳朵,咬着脣不敢造次了,晏少卿抱她去了門口,她便按了燈,整個房間頓時又亮了起來,光芒都有點刺眼。
晏少卿將她放在了位子上,“開動吧。”
“肉醬面都涼了。”姜衿拿叉子卷着面,一邊喫一邊嘀咕道,“扇貝也涼了,還有咖啡。”
“那先別喫了,我讓服務員過來換。”
“別!”姜衿連忙阻止他,“進來一個小時都沒喫飯,你這不明擺着告訴人家咱們做壞事了啊?”
晏少卿:“……”
“涼了就涼了。”姜衿大口喫起來,振振有詞,“天這麼熱,喫點涼的降溫。”
“少用點。”晏少卿提醒着她,自己也低頭開動了。
一頓飯喫得不怎麼好。
將就完了。
姜衿卻覺得開心,出了餐廳還一點都不覺得困。
晏少卿開車帶她往回走,她看着窗外霓虹閃爍的夜景,頭也不回道:“別開空調了吧,我們吹吹風。”
“容易感冒。”晏少卿聲音淡淡。
“那就先關了空調,等會再吹風。”姜衿略微想一下,扭頭建議。
晏少卿看她一眼,抬手先關了空調,朝她道:“十一月辦一下婚禮,你覺得怎麼樣?”
“十一月?”姜衿略微想想,“實習結束?”
“嗯,這時間最合適,也不至於特別冷,準備時間也很充裕。”
“唔,好吧。”
“完了?”晏少卿無奈一笑,“你都沒什麼想法?”
“在哪辦婚禮啊?”姜衿找了個問題。
“爺爺現在不能坐飛機,婚禮應該就在本市,婚宴地點我還沒選定,你覺着呢?”
“哪都行。”姜衿想半天說了三個字,眼見晏少卿臉色不怎麼好,連忙補充道,“這個我真的不在乎,只要那個人是你就行了,路邊都能結婚。”
晏少卿抿抿脣,半晌,點頭道:“好吧。”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準新娘呢,除了這丫頭也是沒誰了。
天氣熱,關了空調,車裏很快就悶了起來,晏少卿抬手落下了車窗,讓盛夏夜晚的風吹了進來,其實沒什麼涼意,好在夜裏人少,風吹來,也算得上舒爽了。
姜衿靠在座椅上,很快昏昏欲睡,想到晏少卿先前彈的鋼琴曲,忍不住歪頭笑着哼起歌來。
她哼唱的歌挺奇怪,聲音飄乎乎的,晏少卿從來沒聽過,卻覺得分外溫柔纏綿,忍不住側頭問她,“你這哼的什麼?”
“好聽嗎?”
“嗯。”
“我小說裏一歌,留學的時候有朋友給譜了曲。”
“這樣?”晏少卿看着她笑一下,點點頭,算作瞭解。
姜衿輕聲道:“歌名叫《你是我的光》。”
晏哥哥,你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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