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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目的
這****,顧沫凌睡得極不安穩,她似乎一直在做夢,時而看到當年初見師父時他溫和慈善的眼睛,時而看到母親最後那絕望的目光,時而是尋梅小心呵護的身影,時而是一個模糊卻猙獰的影子朝她撲來……
最後,她在一片血紅的霧氣中驚醒,汗已溼了全身。
恍惚的起身,恍惚的叫了熱水,恍惚的將自己泡在溫溫的水裏,顧沫凌的神思才慢慢的清醒過來。
隱約中,有些事情彷彿有了答案。
湯老頭求師二十載,而師父卻不知因什麼原因一直沒有收他於門下,於是他心生怨懟,對師父唯一的徒弟也就是真正的顧沫凌下了黑手,致使真正的顧沫凌就這樣香消玉殞,而她,因緣際會到了這兒,延續了顧沫凌的生命,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她和“她”的姓名會一模一樣,也不知道爲何母親和李氏會長得一模一樣,可她知道,當年師父沒收湯老頭當徒弟便讓湯老頭起了殺心,更何況是被師父廢了功夫呢?
看來,真的不能把師父已過世的消息透露出去,只是,這事兒也不是她說護就能護得住的,湯老頭若是梅相的人,那他必會從梅懷遠那兒得知師父已經不在的消息,怎麼辦?
“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顧沫凌被嚇了一大跳,她這兒還光着泡澡呢,也不知道來的什麼人,她忙起身抽過邊上的衣服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誰啊?”顧沫凌皺了皺眉,雖然外面看着嚴實了,可她清楚裏面什麼也沒啊,心裏到底還是極彆扭的。
“小姐,是我。”門外傳來的卻是默兒的聲音。
顧沫凌鬆了口氣,她怎麼把默兒給忘記了呢?忙過去開了門。
默兒捧着個托盤,上面放着三個開胃小菜、一碗白粥和一碟切好的蔥花醬餅,她剛進來,顧沫凌便再次把門鎖上了。
“小姐,你怎麼了?一早上臉色那麼不好?可是病了?”默兒將東西放到桌上,擔心的看着顧沫凌,早上便見她恍恍惚惚的,可別是淋了雨受了風寒吧?想着便伸手摸向顧沫凌的額頭。
顧沫凌身子一仰避開默兒的手,安撫的笑着:“我沒事,想來這幾天沒睡好仍有些乏吧,你先在這兒守着,我去換衣服。”便轉身進了屏風後,水已涼了,她便就着那水草草的洗了洗,穿好衣服重新出來,便看到默兒坐在桌邊發呆,不由好笑,這一大早的,發呆的居然不只是她一個啊。
“在想什麼?”顧沫凌端起白粥配着小菜小口小口的喫着,邊喫邊打量着默兒,自從她到了家裏之後,李氏和顧言生的所有事都一力承擔了起來,幾乎不用他們再操什麼心,這丫頭又機靈又貼心又有人緣,不僅深得李氏歡心,便是家裏的丫環小廝們也對她極尊重,儼然將她當成了頭頭般,顧沫凌自己對她也是極喜歡。
“小姐,剛剛我在外面碰到一位客人,他老盯着我看,脫口就喊什麼文絮。”默兒皺着眉,清秀的小臉上滿是疑惑不解,“小姐,你可知道誰是文絮?”
“文絮?”顧沫凌捧着碗沉思着,想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才搖了搖頭,“沒聽過,興許是你長得像他認識的人吧。”
“哦。”默兒乖巧的點點頭,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她看了看屏風後面,便站了起來,“小姐先喫着,我去洗衣服。”
“別出去淋着雨了。”顧沫凌點點頭,繼續喫東西,反正讓默兒閒着她也閒不住,便由着她去。
默兒應了一聲,收拾好浴桶,將要清洗的衣服都收攏在一起,準備拿到後院去洗,一開門,便看到門口站了兩個人。
“小姑娘,你家小姐可起了?”洪火想讓自己儘量笑得和善,可他紅臉絡腮鬍的張飛模樣天生帶着三分煞氣,儘管笑得兩眼彎彎,可還是讓默兒後退了兩步,怯怯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邊上清清冷冷的洪水,曲膝彎了彎。
“兩位請稍候。”默兒抱着衣服快步回到顧沫凌身邊,“小姐,有個滿臉鬍子的大叔要見你。”
滿臉鬍子的大叔?顧沫凌手中的筷子頓了頓,知道她說的是誰了,便笑了笑:“請他進來。”
“小姐,那人看着不像是什麼好人,你還是出去看看吧。”默兒本着保護顧沫凌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提着意見,“還有個穿白衣服的,冷冰冰的樣子,看着也不太好說話,要不,我去找十一哥過來?”
“你找他做什麼?”顧沫凌啞然失笑,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這兩位都是貴客,你怕什麼?把這兒收拾收拾,泡上好茶候着。”
說罷便迎到門口:“兩位堂主,裏面請。”
“見過少主。”洪火看到她不由喜形於色,洪水也是客客氣氣的拱手。
顧沫凌將兩人迎到小廳裏坐下,默兒已將東西收拾妥當,奉上了熱茶,她似乎對這兩人心存忌憚,上了茶也不說出去洗衣服了,而是退到顧沫凌身後站着。
“這位是?”洪火顯然比洪水要話多,一坐下便笑看着默兒。
“這是默兒,我的丫環。”顧沫凌心知他們必是聽到剛剛默兒的話,歉意的一笑,“默兒,見過兩位堂主。”
默兒哪裏懂什麼堂主不堂主的,只是顧沫凌開口了,她便小意的行禮。
“是個好丫頭。”洪火哈哈一笑,沒有爲默兒剛纔的那番話生氣,反而讚賞道。
“兩位在這兒可住得好?”顧沫凌猜測他們必是爲了師父而來,可是她一時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他們,所以,他們不主動問她便不打算主動說。
“極好。”洪火卻是個爽直的,簡潔的回了一句便直奔主題,“少主,居士可在此處?能否引見我等相見?”
果然。顧沫凌微微一笑:“兩位找我師父何事?”
“我們……”洪火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便要說話,卻被洪水打斷。
“稟少主,我等已有兩年未曾有居士的消息,家父日夜掛念,一年前,江湖流傳居士已然仙逝,這一年,我等四處查訪也未尋得任何蛛絲馬跡,家父憂思成疾終一病不起。”洪水看似清清冷冷的,卻不是個寡言之人,他邊說邊從腰間摘下一塊玉佩奉到顧沫凌面前,“半月前,我等接到火焰令,家父本欲親自前來,無奈久臥病榻有心無力,便命我兄弟二人先行一步,這是水御堂的玉令,請少主檢視。”
顧沫凌靜靜的聽完,目光早瞄到那塊玉佩上,此時洪水奉面前,她才伸手接了細細看了起來。
這玉佩方方正正,只有火焰令五分之一那麼大,上面刻着一個水滴圖騰,想來是象徵着水御堂,背面打磨得光滑晶瑩,左邊有個火紅色圖案,似是天然,又似人工嵌入般。
“對對對,這是火御堂的玉令,請少主檢視。”洪火恍然大悟,摘下自己的那一塊遞上。
兩塊玉佩質地一模一樣,只是玉上的圖騰是火焰,而背面那片紅色圖飾位置也不一樣,便是形狀也略略不同。
“金木水火土五堂各持玉佩一塊,少主不妨合在一塊兒看。”洪水淡淡的指點着。
顧沫凌將兩塊玉佩比了比,果然,兩塊合一起時,背後的圖案嚴絲合縫,儼然像極火焰令上的半邊圖飾,顧沫凌看了一會兒,微微一笑將兩塊玉佩奉還。
“少主。”洪火心急,接過玉佩再次期待的開口。
“默兒,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擾。”顧沫凌側着頭吩咐道,默兒會意的點頭,快步出去將門帶上。
顧沫凌這才收斂了笑意,正色看着洪水洪火兩人。
一個時辰後,顧沫凌親自送洪水洪火出門,臉上帶着輕鬆溫婉的笑。
“凌姐姐。”洪家兄弟二人正要走,便見走廊那頭撲過來一個火紅的身影,正是洪蕪兒,她到了面前不悅的看着她爹,“爹和三伯也真是的,來找凌姐姐也不帶上我。”
“帶上你作甚?”洪火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便扣住了洪蕪兒的手腕,“走走走,幫爹做事去,別在這兒給少主添亂。”
“我不去,哎呀,爹,我哪裏就添亂了,你別瞎說。”洪蕪兒不甘不願的被洪火拖走,邊走還邊回頭衝顧沫凌喊道,“凌姐姐,我一會兒得空了就來找你哦。”
顧沫凌笑看着他們離開,這洪蕪兒和李絢可真像,一樣的熱情如火。
“小姐,剛纔司公子他們都來了。”默兒等到他們都走了,才上前回話。
顧沫凌點點頭,讓默兒自去忙便舉步往頂樓走。
醉桃源的頂樓自開業之後,還沒正式啓用過,平日也都是顧沫凌和覃勇他們商量要事纔上去,這會兒正好用來安置司天晟。
剛轉上樓梯,便看到幾個侍衛分守在樓梯口,不過,顧沫凌在他們那兒早混了個臉熟,他們倒也沒攔着,放顧沫凌自行上去。
樓上正廳,司天晟正興致勃勃的和梅懷遠對弈,司瑜則揹着手站在窗邊,開了一扇小窗,任窗外肆虐的風雨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