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點亮這座城市。
蘇槿言坐在臥室的飄窗上,看着遠處的霓虹燈發呆。
以前她常常在想,那麼多的燈光,會不會有一盞是爲她而亮的,現在她找到了,就在她身後。
季策洗完澡出來,看着飄窗上的女人,兩腿伸直坐在墊子上,抱着枕頭看着窗外發呆。
算起來孩子應該有六個月了,可能是因爲她太瘦的緣故,所以肚子顯得格外的大。
“想什麼?”
他走過來,低頭在她的臉上親了親。
蘇槿言轉過頭看着他,眉目含情,“想你。”
季策聞言一笑,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在牀上,然後在她企圖坐起來的時候,抓着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寶貝兒……”
季策的聲音很好聽,好聽到感覺耳朵都要懷孕了。
氣息噴在臉上有些癢,蘇槿言想躲,卻被他按着動不了,她害羞的看着他,“四少,這樣不舒服。”
現在肚子大了,每天只能側躺着才能睡着。
懷胎十月有多辛苦,只有女人知道。
季策心疼老婆,親了親她的眼睛,然後是她的肚子,眼神那麼溫柔而且虔誠,蘇槿言感動的想哭。
然而如果她知道季策心裏想的什麼,估計就不是感動的想哭了。
季策現在想的是,都怪裏面這小子害他禁慾,等生出來非打他的屁股不可。
可能是父子感應,聽到季策在腹誹自己,小傢伙暴起就是一腳,讓你惦記小爺屁股。
“嗷!”
胎動讓蘇槿言眉頭牽起,不過她還沒叫呢,就看到季策叫着跳了起來,“他敢踹我的臉。”
本來因爲胎動引起的不適,都被季策這一句給壓下了。
看着滿臉的驚怒交加的四少,蘇槿言捂着嘴笑,四少被小四少欺負了,“你兒子不喜歡你親他。”
季策氣得要命,又不能拿他怎麼樣,偏偏有人還幸災樂禍。
不能欺負小的,還不能欺負大的嗎?
“蘇槿言,你死定了。”
看着季策凶神惡煞的表情,蘇槿言尖叫一聲就要跑,結果這人直接撲過來,不懷好意的抓着她的肩膀。
“你敢看爺的笑話?”
“沒,唔……”
季策可沒打算聽她的解釋,他只是想找個藉口佔便宜罷了。
看着女孩兒麋鹿般茫然的眼睛,季策心情大好,又在她嘴脣上啄了幾下,“等着小子出來非打他屁股不可。”
剛說完就聽到蘇槿言‘哎呦’了一聲,季策一下子就緊張了,連忙爬起來看她,“怎麼了?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蘇槿言搖搖頭,難受的牽着眉頭,“肚子……”
“肚子?”
季策更緊張了,站在牀邊手足無措的看着她,“是不是要生了?”
即便疼得厲害,可蘇槿言還是忍不住有些想笑,摸着肚子說,“他在踢我。”
季策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頓時咬牙切齒,“這個臭小子!”
剛要罵,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狐疑的看着蘇槿言的肚子,這小子該不會真能聽到他說的話吧!
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季策把蘇槿言的裙子撩起來,摸着她的肚子說:“喂,小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掌心被踢了一下,季策眉頭豎起來了,“槿言槿言,他真的聽得見。”
看着蘇槿言勉強牽起的脣角,季策眉頭一皺,“季小言,聽着,我是爸爸,現在我命令你不準再鬧了。”
“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踹的更歡了,似乎已經迫不及待想出來。
蘇槿言難受的咬着脣,“好疼,四少……”
季策急了,抓着她的手說:“乖,不怕,四少在這裏。”
“疼……”
蘇槿言一直喊疼,季策也急了,“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我不去。”蘇槿言哭着搖頭,不能去醫院,萬一醫生勸四少打掉孩子怎麼辦?
我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看着蘇槿言這麼難受,季策急的直揪着頭髮,“怎麼辦怎麼辦?對了,找沫沫!”
接到季策的電話,蘇沫有些意外,壓着嗓音說:“這麼晚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被蕭楠夜聽到我就死定了。”
季策一邊腹誹蕭大少的小心眼,一邊着急的說:“槿言不舒服,她肚子疼。”
一聽說蘇槿言不舒服,蘇沫聲音一下子提了上來,“怎麼會不舒服呢?之前我們通電話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季策把季小言調皮搗蛋的事說了,蘇沫慢慢鬆了口氣。
“胎動是正常的反應,有可能是因爲缺氧或者被外界的聲音刺激到了,這樣,你手機裏有沒有輕音樂,放給他聽。”
季策打開音樂軟件一看,全是DJ勁爆的轟炸音樂,一首抒情歌曲都沒有,於是現場下載了一首。
音樂開起來之後,季策問,“然後呢?我要怎麼做?”
蘇沫說:“沒有然後了,你給她喝點熱牛奶,讓她好好休息,如果還是覺得不舒服,你就馬上帶她去醫院。”
“好,我知道了。”
季策放下手機,坐在牀邊摸了摸蘇槿言汗溼的頭髮,“乖,我去給你拿牛奶,不舒服就叫我。”
“嗯。”
季策出去後,蘇槿言閉着眼睛,聽着耳邊傳來的舒緩的音樂,感覺身體好些慢慢變得放鬆了。
沒過多久季策回來了,手裏端着一杯牛奶。
蘇槿言的精神好像好了一些,喝了牛奶躺在牀上,還有些紅的眼睛看着季策,“四少,好像真的有用。”
季策也發現了,脫了鞋鑽進被窩,小心的從後面摟着她,“睡吧!”
“嗯。”
沒過多久蘇槿言就睡着了,季策把手機拿過來,給蘇沫發了條信息,告訴她沒事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信,提醒他注意胎動的頻率,如果覺得不舒服就要馬上去醫院。
季策這次也是給嚇到了,聽着懷裏均勻的呼吸聲,他卻心緒難寧,忍不住跑到客廳去抽了根菸。
怕身上有煙味兒,季策跑到陽臺去吹了半天纔回去,重新躺在牀上那一刻,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見到這小子他就……
算了算了,這小子好像能聽見他說話,要是知道有人還在惦記他的小屁股,等下又該折騰他媽了。
兒子是自己弄出來的,這麼調皮怨不得誰,不過季策又想起蘇沫的話。
季小言剛纔發脾氣,肯定不是因爲噪音,難道是因爲缺氧?
想到剛纔那個纏綿的吻,還有他家寶貝兒憋的通紅的小臉,季策開始反思了,該不會真的缺氧了吧!
黑暗中,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再睜開時帶了點懊惱。
碰一下要小心翼翼的,現在連親都不能親了,這樣下去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四個月,還有將近四個月,這是要逼他去出家啊!
季策越想越生氣,差點沒咬碎一嘴銀牙,兒子果然就是來討債的,還沒生下來就開始跟他作對!
然而此時的小四少,剛剛發完脾氣,現在聽着好聽的音樂,早就在媽媽的肚子裏睡着了。
氣歸氣,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季策也沒那麼小心眼,他還是想着以後的生活。
或許應該先整理個兒童房出來,然後嬰兒牀和嬰兒牀什麼的也要買起來了。
不知道季小言喜歡什麼樣的玩具,變形金剛?手槍?賽車?
男孩子應該不喜歡芭比娃娃之類的吧!
算了,還是每樣都買一些放在家裏,他不喜歡再拿去丟掉好了,又不差錢!
季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只是在夢裏的時候,他看到他家季小言出生了,懷裏抱着一個東西。
他抱的是什麼呢?
季策急於想知道兒子喜歡的是什麼,偏偏頭暈目眩兩腿發軟,怎麼都看不清。
就在他急於掙脫這種困境的時候,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只見那個比洋娃娃還漂亮的女孩兒站在門口,“小芒果,快把我的娃娃還給我,不然揍你啊!”
小芒果?
娃娃?
季策回頭看看兒子,再看看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女孩兒,然後突然抱着頭蹲了下去。
所以他兒子不喜歡賽車也不喜歡變形金剛,他喜歡Angela的娃娃?
等等,Angela?
一道強烈的光線闖入,季策猛然睜開眼睛,他知道夢醒了。
沒有季小言,沒有Angela。
有的,只是他懷裏還在睡覺的女人。
不過‘小芒果’又是什麼梗?
季策儼然已經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見時間還早就抱着老婆接着睡,只是這一次沒有夢到蕭家小公主。
感覺纔剛睡着沒多會兒,手機就響了,跟他作對似的一直響個不停。
季策起牀氣本來就大,接到電話的時候很不高興,兇巴巴的問對方是誰?
對方給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自己是來送餐的。
季策這纔想起自己在酒店訂的一日三餐,於是起來開門。
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季策回房間叫蘇槿言起牀。
“四少?”
看着蘇槿言坐起來的時候迷糊的樣子,季策只覺得這一大早被吵醒也是值得的,摸了摸她的頭髮說:“起來喫飯。”
蘇槿言對季策向來是言聽計從,穿着睡衣去洗漱。
季策斜倚在門上,看着那個頭髮亂七八糟的女孩兒,覺得這纔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