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植的一句話,卻惹得李茂生極爲不悅,忙辯解道,“沈大哥,你也不要爲了討好我家清洛表妹,就損毀我心目中的仙子。想那淩小姐,其文若何,龍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聽說,她的容貌傾城,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李茂生挖空心思,終於找到了這幾句形容他心中仙子的詞句,卻不知他口中所說的仙子,就在他的眼前,“唉,只可惜,我今生是無緣得見嬌顏。”
表兄就愛胡說八道,那個清冷的沈含植,哪有半點討好她的樣子。
凌清洛苦笑道,“表兄,沈公子說的對,那位淩小姐虛有其表,其實她最多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愚昧女子,哪裏及得上表姐的萬分之一。”
她沒有表兄說得那麼完美,以前的凌清洛驕縱自負,如今的凌清洛懦弱膽怯,無論是哪一個凌清洛,都配不上表兄如此的讚譽。
“清洛表妹,不許你這樣說表兄心中的仙子,否則別怪表兄跟你急。”李茂生繼續道,“清洛表妹,你有所不知,那位跟你同姓的淩小姐,才貌雙全,鉛華無加,這般的女子世間難尋,嘆只嘆,像表兄這等凡夫俗子,又怎麼能見到她的仙顏。我還聽說,如今她已嫁作他人婦,表兄我就更沒指望了。”
“她嫁人了?”凌清洛含着未乾的淚跡,驚異地問道。
怎麼可能,她不是在這兒嗎,怎麼會嫁人,或許,這就是所謂道聽途說、三人成虎。
“是啊,她嫁人了。”李茂生黯然傷神地道,“藍國舅逼婚,她一個弱女子豈能逃脫。”
趙慕恆略帶同情地道,“紅顏多薄命,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這事我也聽說了,這位藍國舅可不是一般的皇親國戚,其妹就是當今聖上的寵妃藍雪兒,其父是護國大將軍,其母是皇上的親姑母,如此顯赫的身世,就連當今的皇上也要忌憚三分。那位淩小姐只是一個小小翰林之女,又拿什麼與之抗衡。”
“那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如今的她該怎麼辦,誰能告訴她。
李茂生接着道,“還能怎樣,皇上是不會爲了一個小小的翰林而得罪於藍家,這皇上的帝位還是藍家之人擁立而得,在這個時候,皇上更加不會爲難藍家。唉,我可憐的淩小姐。”
原來竟是這般,皇上棄軍保帥,爲取信藍家而捨棄她凌家,那爹爹的冤屈豈不是再無洗清之日。怪不得,孃親要韓叔帶她遠離京師是非之地,來到江南。
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氾濫,她的悲痛何人能知,緊咬的下頜泛起耀眼的紅色,脣角破裂,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李茂生心疼地喊道,“清洛表妹,快張嘴,不要再咬了,清洛表妹,這樣你會傷了你自己。慕恆,我按住她,你來掰開清洛表妹的嘴。”
趙慕恆伸出白皙的雙手,當靠近凌清洛時,猶豫了一下,手還未接近凌清洛的丹脣,一滴鮮血就已滴到了他的手背。
滾燙的血珠沿着趙慕恆的手背慢慢的滑落,心中的震撼無法用言語來表,他不知道,爲何這樣平凡的女子會讓人如此的難以捉摸。
她的脣很柔軟,心中的異樣一閃而過,趙慕恆用恰當的力度掰開凌清洛的朱脣,儘量不使她感到疼痛。
“何苦呢。”沈含植的聲音,極輕極輕,輕得仿若只是自言自語。
或許,趙慕恆和李茂生沒在意,可凌清洛卻身形一顫,果然,這個男子,已經識破了她所有的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