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之後,凌清洛才發覺自己竟然在文同的懷中,此時她與他姿勢曖昧,文同的一隻手正放在她的腰際,而另一隻撫着她的後背,如此相近的接觸,令她面紅耳赤。
“文同。”凌清洛從盧三公子懷中掙扎而出,聲音因哭過而嘶啞,“我該回去了。”
盧三公子清秀的面上如琬似花,濃眉微蹙,淚痕壓低,“清洛,聽文同的話,離開趙府,離開他。”
凌清洛聽後只是一番苦笑,隨後默默無語,文同,可不可以不要再逼她,她只是一個陷入情愛,而無法自拔的平凡女子。若可以忘情,她也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凌清洛忽的嫣然一笑,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遠風,仿若隨時而去的凌波仙子。推開房門,她頭也不回,文同,忘了她吧,不值得,她不值得他癡心相待。
明眸善睞,靨輔承權,凌清洛的眸中薄霧散去,清澈如昔,隱隱泛着瀲灩流光,顧盼神飛。
這就是真正的凌清洛,即使蒙塵一時,依舊是容華絕代,美撼凡塵。
出了房門,地上的一把扇子引起了凌清洛的注意,她彎下腰撿起扇子,打開扇子,一行‘浮生若夢,何曾夢覺’的字映入了她的眼簾,是他,趙慕恆的字。
“浮生若夢,何曾夢覺。”凌清洛低聲重複扇面上的字,何曾夢覺,看來,不願清醒的何止她一人,他不正也是嗎?
凌清洛將扇子放入袖中,朝幽竹園而行。
“見過少夫人。”半途中的下人見到凌清洛,紛紛停下向她行禮,這位少夫人一直足不出戶,趙府之中鮮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如今近瞧,少夫人雖然姿色平庸,但也未必像傳聞中所言的愚笨無知。
此時的凌清洛,身上瀰漫着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貴氣,那是一種渾然天成、與身俱來的優雅容姿。
翰林之女,詩書滿腹,才華自溢,十幾年的薰陶,養成了她與衆不同地氣質,皎皎鸞鳳姿,飄飄神仙氣。這種氣度,豈是一般商賈之女能相比,即使是李玉琴,江南第一美人,若此刻見了凌清洛,也該自嘆不如。當然,若是凌清洛恢復原貌,必將迷世人、惑塵世。
幽竹園大門外,良辰左顧右盼,終於盼到凌清洛的出現,“我的好小姐,您要再不來,奴婢就無法向姑爺交代了。”
“正好,我也有事要與他相商。”凌清洛的眸中閃着光芒,坦然而自若。
良辰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清洛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小姐,您終於想通了。其實,逃避只是一個下下策,聰明如您,怎麼會甘於此。
凌清洛悄悄地來到趙慕恆的身後,靜靜的凝望着他,寬厚廣闊的後背,如高山般仰止,“夫君。”
嬌美的一聲呼喚,喚回了趙慕恆的驀然回首,“你回來了。”
兩兩相望,她的眸中留着他的黯淡身影,今時今刻,她已無話可說。
“清洛,你終於回來了。”趙慕恆望着她的眼眸,清澈如剛出谷的泉水,一塵不染。忽而,她的眸子消暗,渾濁如常,變化之快,與行雲流水無異。
她果真非比尋常女子,他早該料到,只是,卻不曾想,她竟是這般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