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恆玩笑道,“有本事,看住你家姑娘們,本公子我是來者不拒。”
“趙慕恆,真有你的,竟然暗罵本大少爺是老鴇!”什麼叫看住姑娘們,這不明擺着指桑罵槐。
忽然,城門外鑼鼓宣天,人羣中不知誰喊了聲,“按察使大人來了。”
趙慕恆和李茂生抬首相望,好大的陣勢,前方十幾名兵士拿着旌旗,六七個抬鼓敲鑼,大批的護衛,穿着盔甲的兵士,馬蹄聲過後,塵土飛揚。
其間,有一位身穿官袍,腰佩寶劍的男子,目光凌厲,威不可擋。這就是江南新上任的按察使大人程元瑞,威凜的劍眉稍微上翹,目光所到之處,壓着人踹不過氣。
“慕恆,你看,那不是----”李茂生指着隨後過來的十六抬大轎旁的女子驚叫道。
“綠珠。”趙慕恆平靜的道出那名臉帶面紗的女子,綠珠,這個女子身份莫測,面帶輕紗,誰也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
她曾在四方客彈唱過,而如今,又與按察使大人有關,難道她是按察使大人身邊的侍女。趙慕恆立即認出大轎旁隨侍的綠珠,不久前,她還是教凌清洛琴藝的師傅。
“你說,大轎內乘坐的是何人?這位按察使大人肯輕易將官轎相讓,那轎內之人不簡單啊!”李茂生若有所思道。
趙慕恆淡眼疏離,“管他轎內所坐何人,與我們何幹。唯今之計,是想個萬全之策,早日與按察使大人見面,以圖大事。”
城門處的官紳皆湧上前去,蘇城朱大人道,“下官率蘇城大小各官吏、本地士紳恭迎按察使大人,大人一路鞍馬勞頓,辛苦了。”
程元瑞飛身下馬,言語淡然,“有勞朱大人久候,本官深表歉意。”
朱大人一臉敬畏,“程大人哪裏的話,下官今日能一睹按察使大人的風采,是下官的榮幸。”
“容下官來引見,這幾位都是蘇城頗有名望的鄉紳,這位是城南李府李老爺,這位是城北趙府趙老爺,還有這位城西馬公子,----,你們幾個,還不快點參拜按察使大人。”朱大人帶着一幫江南巨賈來到程元瑞跟前。
“見過按察使大人。”這些平日裏趾高氣揚的世家們躬身行禮,卑微至極。
“程大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將來仕途不可限量啊。”李老爺諂媚的聲音響起。
趙老爺不甘於落後,“程大人出身高貴,又一表人才,實乃世間少見的俊彥之人。”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在程元瑞的身邊圍繞,那些世家大老爺們想法設法地討好這位按察使大人,有女兒的就直接報上了自家女兒的芳名,沒女兒的暗恨當初沒多生幾個。
李老爺心中後悔不及,早知道,他就不該這麼快把琴兒嫁出去,和按察使相比,馬府根本不值一提。若琴兒未嫁,以琴兒江南第一美人的稱譽,他這個按察使姑爺怎麼也跑不掉。
趙老爺心裏也急,他倒是有三個女兒,可問題是,這三個女兒早已出嫁,這一時間,他上哪裏去找女兒。聽說這個按察使大人是定遠侯程頎之孫,將來肯定襲候位,這般年紀已是江南按察使,將來的前途豈不是直上青雲。
錢老爺卻是滿臉春風,據說這個按察使大人略有清名,若一味送錢可能弄巧成拙,但傳聞按察使大人嫡妻五年前亡故,至今未續絃,“程大人,小人膝下有一女,名喚芝容,年芳十八,她仰慕大人才名---”
錢老爺未說完,旁邊的聲音響起將他迅速掩蓋,“程大人,小人之女白荷,花容月貌---”
“程大人,小女蓮心,才藝非凡---”
程元瑞濃眉緊蹙,假意寒暄,他來江南,還需要藉助這些人在江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故而言語間冷淡適宜,恰到好處。
“撲哧”十六抬大轎內傳來一聲嬌脆的女子之聲,聲音不大,卻使在場之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齊齊望向大轎。
程元瑞冷峻的臉立即紅了,“咳---咳---”假意的咳嗽了幾聲,這個小丫頭,不是千叮萬囑不許出聲,怎麼才一眨眼就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好了,全蘇城之人皆知道按察使大人行爲不檢、官轎藏嬌,他的名聲豈不蕩然無存。
程元瑞的幾聲重咳之下,衆人皆似有所悟地回過神,望向程元瑞的眼中卻帶了些許曖昧之意。
這個小丫頭,害人不淺,程元瑞尷尬地握住了手中之劍,“朱大人。”高聲喊了聲蘇城知府,藉以轉移衆人的視線。
“下官在。”蘇城知府朱大人畢恭畢敬地道。
“本官奉旨監察江南各道官員吏治,今初到蘇城,本官需要朱大人盡力配合。”程元瑞冷冷地掃向蘇城大小官吏,一臉的威嚴。
在程元瑞和蘇城知府交談之際,李茂生眼角洋溢着笑意,這個按察使大人,還真讓他猜到了,出巡之時,仍不忘攜帶紅粉知己,定是好色成性。
趙慕恆輕笑道,“李兄,可要看緊你家那些鶯鶯燕燕,按察使大人風度翩翩,又位高權重,這要一去,豈不掀了你的尋香閣。呵呵---,走,我們且去會會這位名不虛傳的按察使大人。”
趙慕恆和李茂生兩人擠過人羣,朝着程元瑞而來。
大轎旁的綠珠面紗搖動,輕聲對凌清洛道,“小姐,姑爺來了。”
微不可聞地嘆息從轎內傳出,他來了,真的來了,凌清洛正襟危坐,雙手緊緊地拽住衣裙的邊角,手心虛汗滲出,她明知道,端坐在轎內的她,他定是瞧不見的,可不知爲何,她的心在隱隱地期盼,期盼着他能掀開轎簾,將她一眼認出。
算重來,休問相思,景依舊,情尚依舊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