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載,她與師父再次重逢,他聽師父喊她‘清洛’,那日他終於知曉,原來她叫清洛,凌清洛,一個如詩的名字,就如她一般,淡雅如仙。
看着她與師父兩兩相望,欲語還休,他悄然隱退。
一個仙姿佚貌,一個清雅飄逸,宛如天造地設,那一刻,他竟無緣由地心生酸楚,和些許難以壓制的嫉妒。
是的,他在嫉妒,嫉妒師父。
她不僅給師父生了一個聰穎的小少爺,而且,她的一襟芳思只寄於師父一人,眼裏,心底,全是師父,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包括他。
小少爺是她與師父的兒子,雖年近七歲,但聰慧過人,不止襲了她的狡猾之心,得了師父的清雅之貌,還擁有李少爺的妖媚之氣。這個孩子,仿若得天獨厚,舉世難尋。
‘小石頭,爲何仙子姐姐這麼多年不肯見沈叔叔,是不是沈叔叔欺負仙子姐姐,惹仙子姐姐不開心了。’小少爺也喜歡叫他小石頭,小小的年紀,卻心思縝密。
‘小少爺,我們還是趕快走吧,若讓師父發現---。’他不能再想她,也不允許,因爲她是師父的心愛之人,他該喊她一聲師孃。於是,他急忙轉移話題,或許他更不願再提她。
‘別怕,一切有本少爺替你扛着。’小少爺果然是她的兒子,一言一行,皆有她的身影。
‘多謝小少爺。’他摸了摸小少爺的頭,仿若觸到了遙不可及的她。
那一日,她拗不過小少爺的哭鬧,留在了閒雲山莊,他看到,一向不苟言笑、淡然無痕的師父,臉上盡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深情柔光。
‘良石,罰你今晚將醫書抄上一遍。’對於師父的小懲大誡,他只是恭敬地道,‘是,師父。’
他不怕抄書,只怕再也難以做到,心靜如水。
她的一舉一動,逼得他一退而退,及至無路可退,他想,他真的愛上了,和師父一起,愛上了她。
‘良石,小石頭,你果真是一塊頑石。’她清顏若笑,半分玩趣地道。
頑石嗎?可這塊毫無生機的頑石,被她的牽引下,早已忘了初衷,喜怒哀樂因她再生。
‘我記得,多年前,我身邊的一位丫鬟,她也姓良。’她的無心之言,激起了他壓制多年的仇恨,他以爲,他隱藏得極深,卻全因她的一句話,泄露得徹底,就連師父也察覺到了他的失常。
她身邊的丫鬟,良辰,是他的親姐姐。
他在心裏不斷地告誡自己,她是仇人的親眷,也是他的仇人,是仇人,仇人----。
可是,她爲何叫凌清洛?
爲何是李府的表小姐?
這幾年,他常常出莊,借診治附近的百姓爲名,行復仇之事,當年城南李老爺害了他一家,他定要血債血償。然而,他無意之中聽說,李府曾有一位平庸的表小姐,她也叫凌清洛,而她竟是同一人,李大少爺唯一的清洛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