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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撞見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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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京大最歡喜熱鬧的活動,莫非是音樂社團聯合學生會組織的“哇咔”音樂節。去年此時人山人海,即便三千人的活動廳都被擠得爆滿,所以,今年學校乾脆將舞臺搬到戶外的文化廣場,十米高的露天舞臺背景牆上掛滿了白熾燈,巨大的環繞立體式音響,是有史以來最聲勢浩大的一次。

可似乎天公不打算作美,上午還萬里晴空,下午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層秋雨一層涼,一陣冬雨一陣寒。北方冬天的雨,少了南方霧氣朦朧的壓抑,但夾在風中撲向面龐,卻是的刺骨冰涼。

但即便這樣,也擋不住衆人對這場音樂盛宴噴湧的熱情,天色剛剛一黑下來,就有不少的人羣聚集在舞臺前,搶佔前排位置。林星辰和餘曉露、李欣欣也早早來到了臺前,林星辰看到了後臺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人羣擠了過去。

“學姐,你今天好漂亮啊!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只見馮雪今天一襲白色羽毛長裙,上身裹着黑色小禮服外套,優雅的女神氣質被她詮釋地淋漓盡致。

“謝謝。”

馮雪有些害羞,今天這番精緻的打扮,可不光是爲了上臺表演,她的眼光跟隨着不遠處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那就是文學院的金字招牌——姚湛。

穿着黑色西裝禮服的姚湛今天的氣質也可是男神降臨,他一側頭,看到瞭望向她的女孩們,垂眸微微一笑,那眼神,似乎散發着一種妙不可言的溫柔氣息。

哇,姚湛學長剛剛是在對學姐笑嘛,太甜了叭,我好像磕到了!

林星辰兀自沉浸在自己想象的美好,突然想到了什麼,神祕地向馮雪彙報:“學姐,你吩咐的事,都已經準備完成了哦。加油哦!”

林星辰眨眨眼,馮雪聽到後深呼吸點點頭。

“嗯!我會的。”

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真摯、最隱祕、最疏離的情感就是暗戀,就像在靜謐的月光下,你看得見對方的身影,卻摸不到他飄動的衣袂,聞得着他身上的芬芳,卻不能去輕撫他的肌膚,親吻他的面頰。默默地關注着、追隨着他的腳步,只靜靜地期盼着他的回眸一笑。

很想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可是這四個字有深情就有多難以開口。

伴隨着綿綿的雨落,微風盪漾,律動響起,又是一度的音樂盛宴開演。

一上場就是一首沸騰的搖滾,在放肆的狂野吶喊中,樂隊的吉他手和貝斯手手指快速地撥動,顫動扭曲的琴絃發出的吶喊與飄蕩在空氣中的雨點相融,臺下的歡呼與跳動的音符和鼓點碰撞,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林星辰正和餘曉露她們站在人羣中,激動地揮舞着手裏的熒光棒。太刺激了,太有feel了,渾身不安分的因子都被誘惑出來,讓人情不自禁地一起晃動、吶喊。

青春的瘋狂或許就在於此。在於一瞬間的衝動,在於一瞬間的爆發,以及一瞬間那熱血沸騰、激情澎湃。

搖滾樂表演後流行合唱、獨唱、古風演奏各類型風格的節目應接不暇,這一場試聽盛宴完全地滿足了大家對京大這名不虛傳音樂盛宴的幻想。

聚光燈隨音樂起伏不斷變換着,由紅到紫,由明到暗,馮雪和姚湛的節目終於上場了。馮雪演奏大提琴,姚湛演奏鋼琴,身後還有三位小提琴手、管絃樂手,組成了一支小型交響樂隊。瞬間全場安靜了下來,伴隨着低沉悠揚的大提琴聲起音,衆人逐漸合奏起來。這首曲子時而悠揚,時而舒緩,時而明快,夢幻的境界,和諧的曲調,令人沉醉。

突然,一陣急促的旋律一下吸引住了臺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鋼琴獨奏的表演開始,一束聚光燈打在姚湛臉上,襯托着他俊俏的側臉如月光柔美。他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飛速地躍動着,起起落落。

他的臉上帶着自信和微笑在旋律中綻放,淅淅瀝瀝的雨幕,更加增添了這份極美的情景,手指尖躍動的旋律,流淌進在場聆聽者的心間。

一曲畢,馮雪也是香汗浸透脖頸,望向燈光下的姚湛,兩人相視一笑。臺下尖叫歡呼聲四起,在衆人眼裏,真可謂珠聯璧合演奏出完美的一曲,而姚湛和馮雪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馮雪心滿意足,接下來的告白,也能如此完美就好了。

而姚湛退場時的眼光卻似乎一直在臺下尋找一個身影。

此時,臺下的林星辰早就悄咪咪地離開了,按照她與馮雪的學姐商定的計劃,她要提前一步用鑰匙打開漫畫室的門,裏面備好了漂浮的氣球和一束鮮花,馮雪學姐將在此單獨對姚湛展開最終的告白。

“馮雪,你是有什麼事着急說嘛?爲什麼要來這裏?”

守在漫畫室窗戶外的林星辰,終於聽到姚湛學長的聲音傳來,鬆了一口氣。她擔心在他們到來之前會有人誤闖入,還好今天的音樂節吸引了大半學生過去,昏暗的走廊裏沒有一個人。

林星辰趕緊將毛衫罩着的腦袋縮回草叢裏,到目前爲止,馮雪學姐的任務她算是完成了,可是忍不住想嗑糖的她又將腦袋探了出來,再看最後一眼就走吧,說不定看到什麼浪漫的情景呢!

激動地摩拳擦掌,果然看到馮雪學姐單刀直入地告白。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了有你的存在,習慣一起做事,一起上課,一起自習,即便並肩走在一起不說話也不會尷尬,越來越向你索取的更多,雖然你從來不懂得拒絕……”

馮雪的臉頰緋紅,眼神不自覺地垂眸,但她卻沒看見,姚湛的臉色卻越來越難堪。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天很藍,風很輕,樹葉很綠,所有掠過的風景都很迷人,我也特別的自在和歡喜。但在這些最美的風景裏,我更喜歡你。姚湛,我喜歡你。你,願意接受我嗎?”

果然是文學系第一大才女,連告白都如此的浪漫和文藝!

林星辰想起當年她對班長的告白方式,那土裏土氣的手工賀卡,還有尷尬至極的日語臺詞,簡直是相形見絀,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回憶。

然而,令林星辰和馮雪同時意外的是在短暫的沉默後,姚湛並沒有接過她的花束。

“對不起……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

姚湛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落入了窗外的林星辰的耳中。彷彿一聲巨雷,林星辰差點叫出聲,不過還好捂住了嘴巴。

“如果讓你誤會了,實在抱歉。我一直把你當做很好的夥伴看待。”

馮雪楞楞地站在那裏,一時間眼淚湧上了她的眼眶,她還是在淚水奪眶而出前,忍不住扔下花束,掩面離去。

“抱歉,打擾了。”

花落一地,心碎千片,歌盡曲散,飄落如雨。

這個世界上,最真摯、最隱祕,但也最最心酸的感情就是暗戀。就像一場啞劇,往往說出口的時候,就變成了悲劇。

如果暗戀者是啞的,那麼,往往被愛的那個人是盲的。

並不是因爲他花心,他無情,而是他的眼睛裏,沒有你。

望着學姐衝進雨中離去的背影,林星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去安慰。

或許,此時此刻,留給她一個人,是最完整的體面。但現在她有些懊悔,此時此刻站在這裏目睹了一切。

遠處,音樂節的喧囂和歡鬧還沒有結束,和眼前這悲傷的一幕,形成天然的反差。

姚湛低下頭撿起了花束,輕輕地嘆息一聲,突然窗外有窸窣的聲音,他順着望過去,正巧看到起身要離去的林星辰。

林星辰撞上了姚湛驚訝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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