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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該死的五分熟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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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摩天輪下來後,林星辰彷彿還沉浸在幸福的雲端,走路都輕飄飄地一踩一顛,一路傻笑着,陸一白拿出相機跟在她後面,將女孩的笑容定格在影像裏。

今夜最後一站,陸一白帶領林星辰踏上Symphony號遊輪觀賞泰晤士河夜景,晚風拂面,河畔的建築在燈火璀璨下,如一座座童話城堡,如夢如幻。

Symphony號一層的船艙是全透明玻璃餐廳,這裏可以一邊享用晚餐,也不耽誤欣賞夜景。陸一白專門預定了靠近角落的最佳位置。兩人剛坐定,便有英國紳士的服務生前來點餐。

“班長,我們不用在船上喫飯了?點一杯飲料就好。”如此高大上的地方消費肯定高昂,林星辰連菜單都不打算翻看,悄聲地說道。

陸一白忍俊不禁:“林星辰,你簡直就是一個小財迷!你難得來一次英國,作爲資深喫貨,你確定不要嚐嚐這裏的美食?”

人世間,唯愛與美食不可辜負,更何況此時此刻,是和愛人一起品嚐美食。

“那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其實,林星辰食腹早已空空如也,既然是班長精心挑選的餐廳,她又何必扭扭捏捏,不如敞開了享受這份定製的浪漫。

陸一白貼心地爲林星辰點了各式英國特色菜,蘇格蘭燻鮭魚、英式牛排、炸魚薯條、約克郡布丁、還點了兩杯葡萄酒,精緻豪華的西餐上桌,林星辰拿着刀叉欲欲躍試。

每一份味道都有驚喜,不過,那看起來還帶着血絲的英國五分熟牛排,卻不是很好下嚥。可她看陸一白喫得津津有味,她也只好強撐着不適,將盤子裏陸一白爲他切好的牛排碎塊生生地吞下去,一粒都不剩,彷彿這是對他滿滿愛意的最好回饋。

“cheers!”

本以爲旅行的One Day落下了圓滿的句點,可人生往往會在你的正餐後,送上一份額外的黑暗料理,讓原本對這趟旅程心滿意足的你,突然down到谷底。

兩人剛剛抵達青年旅社,林星辰便開始不明緣由的肚子疼,隨即林星辰蹲在廁所裏上吐下瀉,直到將所有肚子裏的食物吐完,她還依舊趴在馬桶邊乾嘔,腹部也越發絞痛難忍。

“不好,看這樣子你是急性腸胃炎了!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醫院?嘔~……不用了班長,你幫我買點藥……嘔~”

林星辰邊說邊嘔,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湧。

陸一白心急火燎:“不行!你這種情況下已開始脫水了,喫非處方藥是沒用的。聽我的,我先去叫車!”

畢竟是醫學生,陸一白第一時間判斷了情況的嚴重性,便帶着林星辰找到一家最近的醫院掛號看病。

但不同於他在英國留學生的身份,看病可以網上預約,自助掛號,費用全免,十分便利。林星辰是執護照的短期遊客,需要填完一系列複雜的手續,還要排在其他預約病人之後,這一等便是一個小時過去了。於是,陸一白決定自己先跑去附近的藥店買止痛藥。

在醫院獨自等待陸一白的時間裏,林星辰第一次感受到來到異國他鄉的陌生。關於來之前與來之後所有對這裏浪漫、自由、美好的印象似乎都在她茫茫然被拒之門外的無助中,慢慢磨滅。

原來,喜歡一座城,並是因爲迷戀它虛幻的美,而是因爲城裏住着你愛的人。可若沒有陸一白,林星辰也不會想在這陌生地方定居生活。

不過,當林星辰下一秒看見醫院自動門打開、陸一白飛奔着拿着藥跑向她身邊的樣子,她又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世界之大,生活在哪裏根本不重要,和誰在一起才最重要。

如同現在,即便她的身體萬分疼痛,可看見他的身影,得到他的關心,似乎就是最幸福的事。

可如果,幸福是用條件來交換的話,那她寧願每天都腹瀉一次!

喫下止痛藥的林星辰腹痛確實緩解了一些,也終於排到了她的問診號,問診的英國醫生倒是帥氣又和藹,用字正腔圓的倫敦口音向她諮詢一番,一番化驗後,果然是因爲水土不服造成的急性腸胃炎,當然那份五份熟的生牛排是罪魁禍首。

隨後英國醫生給林星辰開了生理鹽水吊針,又融合了一些處方藥,陸一白便陪着林星辰打點滴。一番折騰,等他們走出醫院的大門後,東邊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着魚肚白,名副其實的霧都倫敦,此刻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因爲附近打不到車,兩人距離賓館也沒有太遠的距離,陸一白將自己的外套裹緊套在林星辰身上,執意要揹着她回去。

清晨五點半的倫敦,路人沒有幾個行人,林星辰撐着傘,兩人默默地沿着街邊行走,全然沒了先前旅行漫步的心情。

“都怪我,你腸胃不好,從來沒喫過五份熟的牛排,我竟然忘了……”

“嗚,這怎麼能怪你啊。”

“還有那杯該死的威士忌,酒精最容易刺激腸胃,早知道就不點了……”

“酒,明明是我想點的……”

“對!還有在大教堂路邊的那份草莓冰激凌!Shit!”陸一白的語氣明顯帶着濃濃的自責,似乎在覆盤着都是哪些環節,導致了林星辰這次嚴重的急性腸胃炎。林星辰想開口寬慰他,卻根本插不上嘴。

突然,林星辰感覺靠着的肩膀在顫抖,摟着陸一白的脖頸處喉嚨也有些哽咽,下一秒,她的手臂上似乎被什麼東西滴落。那當然不可能是雨滴,因爲她正一隻手替他們撐着傘。

“陸一白,你不會……”

林星辰不由自主地探過頭去,陸一白下意識地撇開了臉,可她分明看見了他臉上滑落的淚水。

他的大男孩,竟然因爲她生病哭了。

印象中,這是陸一白第二次在他面前落淚。第一次,是在他們三年前在機場離別之際。

是的,此時此刻,陸一白心中所有的自責與愧疚,以及長久的壓抑與難過,都通通在林星辰意外生病後洶湧而來。

一場三年多的異地戀,只有經歷的人,才能體會其中的心酸。

他多麼抱歉,隔着遙遙萬里,每晚只能隔着屏幕跟她說晚安。

他多麼無力,她生病他不能照顧,她遇到困難他不能及時解決。

明明和她在一起,揹負着愛的名義,卻不能給她真實的感動和溫暖。

於是,爲了這次相聚,他精心策劃着每一天到達的每一個景點,每一家餐廳的每一道菜,以及路邊的小喫,禮品店,都想要給她最完美的回憶。

可是,他竟然搞砸了!或許是因爲分離太久有所疏忽,或許是重逢之後忘乎所以。總之,他安排的饕餮大餐,才造就了現在的結局,讓她遭罪。

一番熱浪在心底洶湧,林星辰將頭抵在陸一白的肩膀上,偷偷伸出手摩挲着,將他臉上的眼淚擦拭掉。

“別動,小心掉下去。”

“嗚,那你別哭了。”

“誰說我哭了,明明是下雨,都怪你的傘舉得不好!”

林星辰的心裏泛起柔軟,她的陸一白永遠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承認他沒有想象的那麼堅強,也沒有那麼的刀槍不入。

“嘿嘿,你說的對,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撐傘了,那我就陪你一起淋雨!”

“傻樣!”

沒錯,或許只有她用這樣的傻乎乎,是給他脆弱時最大的安慰。

從此以後,請你在沒有我的城市裏安康,從此以後,我會在沒有你的城市裏堅強。我們努力着,只是爲了能夠達到擁抱幸福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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