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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命運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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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辰不明白,人世間的感情爲什麼不能像螺絲釘一樣,所有的螺絲釘都有它專屬的螺帽,所有的螺帽也能找到只屬於它的螺絲釘。

一旦匹配,永不分開。沒有失望,沒有失敗,沒有遺恨,永不落空。

可那隻是一廂情願的願望。

現實的愛情是什麼?

即使說一千遍我愛你,但只要一句分手就可以結束的事情。

……

那一夜,林星辰窩在牀上反覆回味着這一年多的人生,她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像陸一白身後的影子。不會說話,不會呼吸,也不懂得流淚,它只會隨着主人的快樂而快樂,跟着他的悲傷而悲傷。

他變成了她的全部,她的信仰。但同時她也失去了自己的顏色,當年燦爛若星辰,如今卻黯然無光。但這不是她林星辰原本的樣子。

於是她下定決心,等陸一白明天大會結束後跟他來一場坦白局。若他依然愛着她,那麼她會勇敢地懇求他留下來,先成家再立業。若他不愛她了,她也便成全他,瀟灑地轉身……

一夜未眠,林星辰就這麼反反覆覆盤算着,終於在天快亮時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一大早,林星辰便被慧姐的電話打醒,告知她這期公衆號要發佈的文章題目內容敏感,臨時撤稿,讓她趕緊新補一篇今日內發來,文章的選題已發在了她郵箱裏。

林星辰最近家裏網速出奇的卡,只好匆忙穿上衣服去公司加班,沒想到剛到樓下,竟然遇到了姚湛,簡單聊兩句才知道,姚湛新項目的甲方公司就在林星辰公司樓上,甲方對設計圖諸多不滿意,硬要讓姚湛週末加班加點出新設計圖。

“唉,如今大家的工作都不容易啊,好懷念做學生的日子。”林星辰不由感嘆着與姚湛一起登上電梯。

姚湛笑了笑:“一會等你加班完,一起喫晚飯吧,我們也好久沒見了。”

“...呃,下次吧,我男朋友回國了,這次他返回的時間也比較短,我今晚要陪他。”林星辰婉轉拒絕。

姚湛一愣,林星辰的電梯樓層已到,揮揮手向姚湛告別,女孩的身影隨着電梯門的合上再次消失在視線中,留下興奮不到三分鐘便悵然若失的姚湛。

足夠幸運地一次又一次巧遇她又能怎樣呢?連一起喫飯的機會都無法擁有。

空蕩的辦公室,林星辰開着空調機對着電腦噼裏啪啦地趕稿,可總是不能集中精力,時不時開小差腦海盤算今晚該如何與陸一白開口,以及關於讓陸一白放棄博士學位留下來是不是過於自私的選擇,似乎在她心裏也還沒有下定論。

一篇幾千字的文章寫到快天黑了才勉強收尾,林星辰發給慧姐審稿,慧姐果然不太滿意,提了些意見修改直到最終定稿,辦公室裏的時鐘已然指向了八點一刻。

林星辰想要給陸一白髮條信息問問他那邊的情況如何,突然辦公室的門禁響了,似乎走進來一個莽莽撞撞的人。因爲沒開辦公區的大燈,林星辰並沒有看清來人是誰,但畢竟有公司密碼,八成也是加班的同事吧。

林星辰便想先離開再說,剛低頭關了電腦,起身卻聞到一股難聞的酒味撲鼻而來,一轉頭髮現一張油膩的男人臉近在咫尺,嚇了林星辰一大跳,定下神看清是行政部的張主管。

張主管似乎是喝醉了,醉眼迷離地望着她:“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星星啊,你大週末來加班?這麼辛苦。”

“呵呵,不辛苦,張主管不也是週末來加班麼。”林星辰將手機物品放進包裏,準備趁機開溜。

張主管擺擺手:“我是和前妻吵架了,喝了點酒來公司醒醒。”

“哦,那您坐會兒,我還有事先走了。”林星辰皺了皺眉頭,機警的安全意識提醒她不宜在此久留。

“等一下!”張主管招手想要攔住林星辰,卻一下踉蹌地不穩眼看栽倒,回頭的林星辰下意識地扶了他一把:“張主管,您沒事吧?”

不料,張主管站穩後看着眼前眼神亮晶晶的女孩,酒精衝腦之下,一把將林星辰拉入了懷裏,“星星,我沒事,還是你關心我....”

林星辰大驚失色強力掙脫:“你放開我,不然我要報警了!”

“星星我是真的喜歡你啊,你不如放棄你那個國外的男朋友,跟我在一起,我在北京可有一套三的房子,還有戶口,我能讓你衣食無憂!”張主管不僅不鬆手,還將林星辰摟得更緊了,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救命啊!你快放手,你這個大變態!”

女孩在懷裏越掙扎,越讓張主管興奮,一時間道德的底線拋諸腦後,他動手動腳地要去親吻林星辰,還想要撕開着林星辰的衣服。

林星辰尖叫着用最大的力氣掙扎,猛地用嘴使勁咬傷張主管的手臂,那一咬幾乎咬出對方的血來,張主管疼痛地叫喊着鬆開了林星辰,林星辰趁機撿起地上的包,慌亂跑走。

剛出辦公室的門,林星辰就差點栽倒,拼命忍着渾身亂顫的身子爬起來按下電梯逃生。

直到走出戶外,來到寬闊的街道上,林星辰才緩過剛纔的恐懼感,整理好衣服,隨之而來的是羞恥與委屈,林星辰咬着牙不讓眼淚落下,第一時間拿起手機撥打給陸一白,然而陸一白卻掛斷了她的電話。

林星辰再打,電話再被掛,隨後她收到一條信息:“星星,有什麼急事嗎,會議快要結束了,一會兒打給你。”

望着那條不溫不熱的信息,不爭氣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像是最後一卷海浪,吞噬了無助無力的海上浮萍。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林星辰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我可以很懂事,在你不在的日子裏,一個人喫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生活。

我可以很大方,哪怕有別的女孩出現在你的生命裏,陪你學習,陪你做試驗,陪你去世界各地參加會議。

可當我如此需要你,你卻在哪裏?

霓虹閃爍,似人心冷漠。

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都不知女孩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讓她哭得如此傷心。

“林星辰!”

在她最無助的那一刻,林星辰抬起頭,逆光之下以爲她的救世主降臨。

而待那一瞬的逆光消散,看清急匆匆走向自己的那個人,卻是姚湛。

姚湛打車離開,在掉頭到對面的街道,無意中看見了哭泣的林星辰。她那無助的神情扎入姚湛的心房。姚湛絲毫沒有猶豫,立即讓司機停車,直接橫穿馬路來到女孩身邊。

“你怎麼了?你怎麼站在這兒哭?發生什麼事了?!”

壓抑在深井下不見天日的悲傷情緒,像是再也止不住的閘門爆發,林星辰不顧形象地在姚湛面前崩潰大哭起來,嚇懵了手足無措地姚湛。

“沒事了,有我在,別怕。”

……

漫長的學術會議終於在掌聲中落下帷幕,陸一白見信息沒有被回覆,內心有些焦急,跟一旁的顧晚晴道:“晚宴我不參加了,幫我跟顧教授說一聲。”

“你自己說吧,我又不是你的傳聲筒。”

看着有些心灰意懶的顧晚晴,陸一白覺得莫名其妙,趁着散會之際,匆匆起身離開。

陸一白再撥過去,顯示對方無人接聽,陸一白更有些慌亂了,想來想星辰並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開會,打來電話莫非真的出了什麼急事。

陸一白不由地催促出租車司機開得快一點,他打開書包,翻到那枚當時他在劍橋的小店裏偷偷買下至今還未送出去的戒指,輕輕地摩挲着。

腦海裏回想着今日大會期間他當着顧教授的面當場拒絕了Alex教授惠靈頓醫院實習的機會以及博士深造的offer。當時兩位教授都驚訝於陸一白的答覆,詢問他爲什麼要停下探索的腳步。陸一白回答,是因爲他更想回到中國。

只有站在一旁的顧晚晴才知道陸一白的真正想法,他是爲了林星辰,放棄了眼前絕好的機會。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待兩位教授惋惜離去,顧晚晴的眼裏帶着不甘,試圖期待着最後的可能。

“考慮清楚了,我不想再讓她失望一次。”

“你知道你的選擇意味着什麼嗎?你是犧牲了你自己的未來,一切的機會與可能!”

“我的未來若沒有她,就算我站得在高又有什麼用?”

陸一白回神,再次看向手中的那枚戒指,可他卻有一種隱隱不安之感。

不安的背後隱藏着很多很多種原因,他現在思緒紛亂,無法理清。但無論是哪一種,他能感覺到,他似乎都要抓不住她了。

“師傅,麻煩再快一點。”

……

或許那天他再快一點,他便能趕上林星辰最需要他的那一刻。

或許那天他再慢一點,他也不會看到足以讓他誤會的那一面。

早一步,慢一步,或許那日的結局都會大相徑庭。

樓下,熟悉的女孩身影,身旁卻站着高挺的姚湛,姚湛揉了揉女生的頭髮,上前輕輕地抱了抱她,目送林星辰離去。

那一瞬,陸一白彷彿能感覺到渾身血液倒流,心臟驟停。

所以,這是他所有他抓不住她的原因裏,那最重要的真相?

命運往往愛跟有情人開玩笑。

而當真的人,總是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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