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王天驕:“你怎麼知道天上不止有一個太陽?”
王天驕指了指前面的山:“因爲哪裏有一張弓”。
我望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弓,嘴裏狐疑道:“什麼弓?弓和太陽有什麼關係?”
柴教授脫口而出:“難道是後羿射日?”
王天驕點點頭,一個箭步躥了上去,然後速度飛快的向山頂飛奔。
這座山不高。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王天驕已經到了山頂。
然後,我看見他的姿勢,忽然驚歎了一聲:“果然有一張弓。”
在太陽的光輝下,那裏有兩塊巨大的石頭。本來孤零零的沒有什麼特別,但是王天驕站上去之後,恍惚間,我覺得那是一張巨大的弓。王天驕像是拉弓的人,又像是弓上的箭。
太陽的光輝照耀在上面,一切宛若天神。
我衝他喊:“你要怎麼做?”
王天驕大喊一聲:“射日。”
隨後,他抽出短刀,向自己手腕上揮了下來。那動作,那力度,只有一種可能,他打算把自己的手腕剁下來。
沒人知道他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我只顧得目瞪口呆,連阻攔都來不及。
然後,我看見鮮血狂飆出來,淋淋漓漓灑在那兩塊石頭上。隨後,我看見石頭上像是長出來了什麼東西。毛茸茸的很快覆蓋在上面。
我看着那塊石頭,疑惑道:“這東西怎麼有點面熟?”
青龍恍然大悟:“殺生石,這不是殺生石嗎?”
當初在荒山的入口,我們也曾經發現了一塊殺生石。這種石頭,是作爲祭祀之物出現的。只要它出現的地方,一般都有入口,只是,這個入口想要打開,必須有一個人去死。
想到這裏,我衝王天驕大喊:“別犯傻了。那是殺生石。”
王天驕已經被那些藤蔓綁在石頭上,向我笑了笑:“這是我的宿命。”
我呸了一聲:“宿命個屁。想要祭祀,這裏有幾十個天足觀的人,還輪不到你。”
因爲這句話,天足觀的人對我大爲不滿,但是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就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
我飛奔到山頂,王天驕的身子已經消失了一半。
我抓着他的胳膊向外拽。他搖了搖頭:“不用了。”
我急的跺腳:“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出門前倒是喫點藥啊。”
王天驕搖搖頭,對我說:“兄弟,我告訴你,咱們必須得去那個地方,但是進去之後,你千萬不要靠近那些東西,一旦有什麼變動,馬上逃出來。只有兩個名額。只有兩個人能活着出來。”
我望瞭望山腳下的人:“只有兩個?”
王天驕點了點頭:“兄弟,我跟你投緣,所以告訴你這件事。現在我要死了,但是我還有個遺願。”
我問:“什麼遺願?要是能幫得上忙,我一定滿足你。”
王天驕的眼神大放異彩:“兄弟,我自從病好了之後,就沒有再寫過詩,今天忽然詩興大發,剛剛做了一首,你聽聽寫的好不好啊。”
我嘆了口氣,緩緩的站起身來。
王天驕已經氣若游絲,還沒等把詩念出來,就已經完蛋了。
我悵惘得站在山頂上,看見下面的人正在揮手示意,好像很着急的讓我下來。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些藤蔓張牙舞爪,頗有把我也捲過去的意思,於是連滾帶爬的逃了下來。
跑下來之後,我對下面的人:“你們眼力不錯啊,距離這麼遠都能看見那些藤蔓。”
桃花緊緊拽住我:“不是藤蔓,你看天上。”
我抬頭,看見天上出現一條龍。正在張牙舞爪慢慢靠近天上的太陽。
那一輪紅日本來自動向西,緩緩下落,這時候忽然改變軌跡,像是在躲避這條龍。
鼠麪人沒來由的長嘆一聲:“火龍吐珠。”
話音未落,天上的巨龍張口把太陽吞下去了。
但是,太陽消失之後,我們周圍並沒有變暗,反而更加明亮了,我看見好幾個同樣的太陽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把火龍圍在正中,好像要替剛纔被吞掉的太陽報仇。
那條龍不慌不忙,在天際晃了幾晃,猛然間長出來七八顆頭,一口一個,把那些太陽吞的只剩下了兩個。
這兩個太陽在天空中環繞着亂竄。只看得我們在下麪人影散亂,頭暈眼花。
忽然,楊念魂叫道:“麻痹的,那不是穀雨嗎?”
果然,其中的一顆太陽漸漸幻化成一個人形,正是穀雨。不過,她的身軀很高大,站在天空中,就猶如神人一般。
另一顆太陽也慢慢變成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和穀雨長得很像,我們紛紛猜測,她是穀雨的媽媽,一直以來,打算把我們置於死地的人。
這娘倆在天空中一邊躲避一邊還擊,手裏拿着不知道什麼東西,一道道閃電擊打到地面上。
我們很快便看出端倪,她們擊打的,正是殺生石的方向。
唐凱麗指着殺生石說:“那裏就是入口,快去,把石頭砸了。”
我們全都有些猶豫:“天上大閃電劈下來,現在上去,不是找死嗎?”
唐凱麗跺跺腳:“天上那些東西都是幻想。墨家人利用光線的把戲造假的。你們快去殺生石那裏。”
我們拗不過她,只好像是抓壯丁一樣抓了幾個天足觀的人在前面探路,其餘的人跟在後面,爬到山頂。
山頂上的石頭依然聳立,不過,上面的藤蔓已經變得有氣無力。
我們喊着號子,把兩塊石頭推到。石頭從山頂上滾落下去,一路隆隆的摔成無數瓣。
石頭下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石室。裏面點着蠟燭,穀雨和驚蟄娘倆正在舞者大刀和藤蔓糾纏不清。
我們站在上面,像是看電影一樣看着下面的好戲。
唐凱麗指着下面的蠟燭,白紙鏡子之類,對我們說:“看到沒有?我們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這兩個人在這裏面製造出來的,然後反射到天上,讓我們看到。”
我們紛紛若有所思的點頭,個別善於拍馬屁的開始大讚唐凱麗聰明,拍着腦袋罵自己:“我怎麼就這麼蠢呢?”
在我們說話的工夫。下面的母女二人已經漸漸佔了上風,逼退了藤蔓。那些藤蔓縮回到牆角裏面了。
我們其餘的人毫不客氣,紛紛從上面跳下來。把這娘倆圍在裏面。
鐵蛋獰笑一聲:“可算是見了真人了,怎麼,咱們說道說道吧。”
這時候的天足觀已經完全淪爲我們的走狗了。幾個小夥子餓虎撲食一般趕上前去,把穀雨和驚蟄綁了。
我們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屋子很像是窯洞。大屋子裏面套着小屋子,倒是很別緻。
不過,現在不是遊覽的時候。我們在這裏找到了些喫的。互相分了分,然後坐在地上狼吞虎嚥了起來。
鼠麪人問驚蟄:“你是不是叫驚蟄?”
驚蟄點了點頭:“不讓你們進去是爲你們好。”
柴教授很氣憤:“爲我們好?我帶來的人全死了。”
驚蟄冷笑一聲:“你們從走進來這一刻開始就該死了我讓你活到現在,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唐凱麗問驚蟄:“你爲什麼要在這?”
驚蟄說:“我只是看大門的。”
唐凱麗問:“你看着的是什麼東西?”
驚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鑰匙。”
我哈哈大笑:“看大門的沒有鑰匙。你笑死我了。大門在哪?讓我進去看看?”
驚蟄搖搖頭:“進不去,沒人進得去。”
我鬼使神差的說了王天驕的話:“我們必須去。”
驚蟄忽然身子發抖:“你說什麼?”
我一看這話有效果啊,於是繼續說:“只有兩個名額。”
驚蟄大呼:“是你們?”
我很配合的點點頭:“對啊,是我們。”
驚蟄激動的大笑,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終於要結束了,哈哈哈。”
我們看着發了狂的驚蟄,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鼠麪人試探着問:“要結束了嗎?”
驚蟄點點頭。仰天長嘆:“是啊,終於要結束了。從墨子開始,已經看了兩千年的大門,從此以後,終於要自由了。”
唐凱麗問鼠麪人:“什麼自由了。”
看鼠麪人的臉色,根本不明白怎麼回事。
但是驚蟄激動之餘,絲毫沒有任何懷疑,自言自語的說:“從兩千年前開始,我們就被這些蛇強行派到這裏看守這個地方。一旦有人誤闖進來,就要把他們殺死,直到那些真正的人來了,才放他們進來。然後,我們才能獲得自由,離開這裏。世世代代如此。循環不休。”
這時候我明白了:“那些蛇,不是你派去的,是他們自己找到穀雨的。”
驚着點點頭,嘆了口氣:“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看那扇門。”
驚蟄在前,我們在後。所有人都很驚詫的悄悄打量我:“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小聲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其餘人問我:“那她怎麼這麼聽話?”
我想了想,可能她有病。
衆人紛紛以爲然。
在路上,驚蟄大略的給我們講了,她是如何利用一盞燈營造出太陽的效果,把外面的天空照亮,不過,我們所有人都聽得雲山霧罩。相比於這些,距離我們越來越近的那扇門,更加的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