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仔細調查,苔米決定沿用還未上映的“火焰杯”的大部分幕後班底。
但是對於電影風格她有自己的看法。
在連續換了多位導演後,被外界評價爲“越來越不魔法”的哈利波特系列電影,霍恩導演打算讓這個系列在“鳳凰社”這部重新迴歸“魔法”這一主題。
爲了這個目的,苔米和美術設計、藝術指導、視覺特效、服裝、化妝反覆討論過這個問題。
她做了設計圖、平面的、電腦3d的,每一樣都花去了苔米非常多的精力,一直在爲《精神病人》跑宣傳的苔米,爲了這些設計圖,每天只睡兩個小時。
可是這些人,卻只是瞟一眼或是根本就不看,敷衍地發出幾句“真厲害,寶貝你真是多才多藝”後,繼續向苔米闡述他們自己的觀點。
苔米煩透了,對於眼下這種情況她真是厭惡透頂,好幾次她想要咆哮尖叫甚至衝無辜的雷蒙德發脾氣,可是她都忍住了,因爲勒布朗告訴她,有時候動嘴皮子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煩躁的霍恩導演幾乎是耐着性子,不斷的忍讓,努力讓自己和這些人溝通,可惜,收到的效果卻並不那麼理想。
這些人將苔米當成了一個善學的晚輩,把自己當成一個無私奉獻的老師,將自己的知識傳授給苔米,同時試圖讓這個學生接受他們的思想。
換句話就是,苔米說了一大堆,他們並不打算接受,而是將苔米這個導演的話統統當成耳旁風,他們想怎麼做怎麼做,根本沒有聽導演話的意思!
他們至始至終都沒有將苔米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
這時候霍恩導演才意識到,演員並不是她首次執導商業電影遇到的最大的困難,這些成名已久的幕後人員纔是!
“哈利·波特”系列的是華納公司有史以來最賺錢的系列電影,幕後班底全部來自好萊塢最頂尖的幕後團隊,年輕是把雙刃劍,它幫助苔米迅速打開知名度,讓塔瑪拉·霍恩這個普通的名字從無名小卒,變成法蘭西電影的未來之光,變成備受矚目的天才導演,變成在國際擁有不小知名度的新貴導演。
年輕人和電影愛好者崇拜塔瑪拉·霍恩,因爲這個年輕的小姑娘做到了他們做不到的事情,他們追捧她、推崇她,將她捧到了神壇,影迷幫助霍恩的影片取得普通文藝片導演難以達到的高票房。
但是真正的電影從業者,卻不會像粉絲那樣盲目崇拜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年輕導演。
在這些人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態度下面,其實是對導演的輕慢。
哪怕他們嘴上說,會和導演溝通,事實上,卻沒有將導演的意見放在心上。
苔米希望演員的服裝不要那麼現代,儘可能的像巫師,非常厭煩繪畫的霍恩導演爲此絞盡腦汁想出了多種方案,儘管並沒有多少繪畫天賦,但是導演繪畫功底還在,精準到領口布料是什麼材質的法國導演根本沒有想到,她徹夜不休趕工出的方案,服裝設計師簡尼·特米梅看也沒有看,繼續拿出自己的服裝設計稿,說服苔米採用她的設計稿。
苔米並不認爲她自己比這些設計師更有天賦,她只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設計師知道,她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效果,一個大體的設計方向,可惜這些人完全沒有打開苔米設計圖的意思。
“我認爲這個人物這套衣服會非常好看,非常時尚。”
“簡尼,太現代了,我想要復古,或許這個花邊我們可以改一下……”
“哦,怎麼能改呢,那這一套怎麼樣,演員們會非常喜歡。”
“簡尼,我想要魔法……”
“這一套怎麼樣?”
……
在反覆溝通無果後,來自法國的天才導演終於決定停止和眼前這位聽不懂英語的大牌服裝設計師簡尼·特米梅溝通,她認爲對方完全是在自說自話,霍恩導演板着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我覺得不怎麼樣。”
看到簡尼·特米梅震驚的眼神,霍恩導演感到由衷的痛快,“我覺得很糟糕,特米梅,你的任何一套方案都讓我覺得很糟糕,我很不滿意,就是這樣。”
“霍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特米梅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個狂妄的年輕人,“你知道我入行多少年了嗎,塔瑪拉·霍恩,你要對我道歉!”
最後一句話,簡尼·特米梅幾乎是咆哮。
別人生氣了,苔米反而不生氣了,她平靜地看着特米梅,“我沒什麼好道歉的,因爲我說的是事實,你的設計很糟糕,你這個人也很糟糕,你讓我覺得乏味厭煩,你自說自話的行爲像一個小醜,至少在我眼中,你的設計很糟糕,也許你可以說服別人,可你說服不了我。”
苔米每說一句話,簡尼·特米梅就哆嗦一下,當然她不是患有腦血栓,她只是無法相信,竟然會有人當着她的面如此指責她,甚至是羞辱她。
“你懂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真以爲你自己是天才,蠢貨,那隻是媒體吹出來的,你不過是擁有一張漂亮臉蛋,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海曼先生會用你這樣一個小鬼,他一定會後悔的,若不是海曼先生你根本不配坐在我面前!你沒有資格!”
簡尼·特米梅終於說出了一直壓抑在她心頭的一句大實話,她根本看不起這位法國導演,什麼新貴導演,什麼天才,見鬼的,呸!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的,女士,我是這部電影的總導演這是事實。”苔米看着跳腳的簡尼·特米梅心裏感覺到了痛快。
簡尼·特米梅說什麼都不會勾起苔米心頭一絲絲漣漪,她現在只想讓這個老女人趕緊滾蛋,滾出自己的視線!
“我不會和你合作,狂妄的年輕人,我發誓,只要你在這個劇組一天,我絕對不會再到這個劇組裏,除非你向我道歉,塔瑪拉·霍恩,你要爲你的輕狂付出代價!”
簡尼·特米梅厲聲呵斥,她氣得渾身發抖,整個人像一直憤怒的豹子。
“嗯,你走好。”
塔瑪拉·霍恩導演無比優雅地說道,好像她所在的地方不是亂糟糟的攝影棚,而是金碧輝煌的宮殿。
簡尼·特米梅踩着高跟鞋,拿着設計稿憤憤不平地離開,打開門,“咣噹”將門甩上。
聽着越走越遠的“噠噠噠”的高跟鞋聲,苔米嘴角揚起無比優雅地微笑,“真是一個性格不好的女人。”
想着她拿出了手機,給一位認識的導演打過去電話,“是伯頓先生嗎,我是塔瑪拉·霍恩,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霍恩……你還記得我們聊過,您說你認識一位很棒的服裝設計師,可以推薦給我嗎……嗯,就在一分鐘前,我們鬧翻了,原因我和您說過的那樣……”
掛上電話,苔米露出了燦爛地笑容。
片刻,門口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三聲叩門。
“請進。”苔米說道。
門開了,露出雷蒙德·培根柔軟而富有光澤的金髮,他手裏左手拎着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右手拿着一束玫瑰花小心翼翼地問道:“寶貝兒,我可以進來嗎?”
苔米噗嗤一笑,“當然可以。”
雷蒙德似鬆了一口氣,“回來的路上看到了特米梅女士,她似乎很生氣,我和她打招呼,她衝我說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說着,他將玫瑰花和蛋糕放到苔米麪前,“送你,它開得很燦爛。”
苔米很高興,接過花,踮起腳尖,親了一口雷蒙德的面頰:“謝謝。”
苔米和雷蒙德坐下來拆蛋糕包裝盒,苔米一邊拆一邊說道:“我和特米梅女士吵架了,我說她設計的衣服不怎麼樣,她說我狂妄,我們吵了一架,然後她走了,說若是我在劇組一天,她就拒絕和劇組合作。”
“哦,這樣啊,”雷蒙德點點頭,他沒有指責苔米說她一句不是,而是略帶擔憂地說,“沒有服裝設計師怎麼辦,你需要一個新的服裝設計師,有人選了嗎,需要我幫你問問嗎?”
苔米狡黠地搖了搖手中的手機,“我有合適的人選,對方似乎也有合作意向,但是我們要面談,你有時間嗎,大概要麻煩你陪我去一趟洛杉磯。”
“嗯,好的,或許你應該帶上米蘭達,米蘭達一直想參觀好萊塢。”雷蒙德猶豫了一會兒,建議道。
“嗯,沒問題。”
……
苔米惹怒了簡尼·特米梅的消息比她預想中的更早傳到了監製大衛·海曼耳中。
“霍恩,特米梅女士非常生氣,她憤怒極了,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麼,她甚至對我說,‘有她就沒有我’,”海曼模仿者特米梅歇斯底裏的叫聲,頓了頓,他用譴責的口氣對苔米說,“無論她說了什麼,你應該對她客氣點,她畢竟是長輩!”
“很遺憾,海曼先生,特米梅女士說的,同樣也是我想說的,我真是高估了她的智商,一言不合就去告狀,好吧,你可以向華納申請開了我,那違約的肯定不是我,我可以得到華納支付的一千萬美元的違約金,這樣還蠻不錯的,不是嗎?”電話裏,苔米慢吞吞地說道。
大衛·海曼氣得鼻子都歪了,“這是什麼話,哦,冷靜,我不是找你吵架的,我是來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苔米語調非常平靜,“哦,是嗎,可是我覺得你就是來找我吵架的,愛告狀的特米梅女士沒有給你說嗎,你可以去問她,我想你比較相信她不是嗎?”
“哦,塔瑪拉·霍恩,冷靜,霍恩,特米梅什麼都沒說,你不要惡意揣測別人。”大衛·海曼覺得自己和這位年輕的導演出現了眼中的代溝,這溝的寬度絕對比馬六甲海峽更爲寬廣。
苔米聽着對方抓狂的話語聲,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海曼先生,難道不是你在誤導我,讓我誤會特米梅女士告狀了嗎,讓我產生這種不好聯想的是你纔對。”
大衛·海曼真的要瘋了,真是見鬼了,誰他媽說塔瑪拉·霍恩不善言辭,這丫頭噎人一套一套的,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好吧,好吧,霍恩,我道歉,我錯怪你了,我是來問原因的,你和特米梅女士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突然宣佈不再擔任‘鳳凰社’的服裝設計師。”
拿着手機的苔米笑了,她用小勺子慢條斯理將一塊奶油放在自己嘴裏,然後無比輕快地說道:“原因!?我不告訴你!”
說完,來自法國的著名導演,塔瑪拉·霍恩女士惡劣地掛斷電話。
想到被自己掛斷電話的大衛·海曼此刻正在滿臉扭曲地拿着手機咒罵不已,苔米就覺得無比痛快。
連日來所有的鬱悶一掃而光。
讓你們欺負我,活該!
換你們嚐嚐鬱悶的滋味吧,該鬱悶的還在後頭呢,都拿合同壓我,以爲我沒有合同嗎,呵呵呵,有種的讓華納開了我!傻逼!蠢貨!
我會讓你們知道,這個劇組誰纔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