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巴上的疤
“接下來如何了?紅娘,您倒是快說啊。”
一個客棧裏,大廳東北角上,四張方形大桌拼湊在一起。十幾個漢子圍坐着,其餘還有兩名女子,年輕的女子乖巧的坐在主座旁。而主座兒上正是另一名女子,她身穿紅衣,成熟冷冽,本來應該是容貌豔媚的臉上卻有着一道不深不淺的黑色疤痕。從下嘴脣一直延伸到下巴,遠遠地看上去像是把利劍穿透了她的下顎,顯得極爲恐怖。
這個女子正是當年率領黑衣部衆襲擊“司徒江”二把手以及“山門徒”的紅衣女子!
此時的紅衣女子顯得有些落寞,神情上還有絲陰暗,似乎有什麼事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持續了很長時間。
“紅姨,快說嘛,到底怎麼了?那男孩出現了,然後呢?”坐在紅衣旁邊的年輕女孩顯得有點迫不及待,對於她而言,故事的完整纔是最重要的。
圍坐的漢子們也很好奇,接下來發生的什麼事竟然讓麟蛇門四大堂之一的紫蛇堂鼎鼎大名的‘血蛇’飛水虹都那麼神色暗淡。
飛水虹沒有立即答覆。沉默片刻,她慢慢伸出手來摸着她下巴上的疤痕,半閉着眼睛開始重新回憶起來….
什麼?宰了我?
紅衣停住腳步,她已經從剛纔短暫的“驚豔”中清醒過來,卻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訝。
這個小孩居然說要宰了我?一個身高還達不到我肩膀的小孩,好看的不像樣的小孩居然說要殺了我?再往前一步?
紅衣覺得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可她居然就這麼停下了腳步,這竟然是她的身體以及本能的下意識反應。
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紅衣望着眼前的這個小孩,他的嘴角掛着笑意,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碰上好玩的事情,小孩本性的一種笑意。而他的眼睛,那麼明亮,直勾勾的看着她。
紅衣看着這雙明亮的眼睛,已經開始警惕起來。正常的小孩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早就被嚇昏過去了。就算是較爲堅強的,估計也是得六神無主。
就像旁邊的司徒錦。
但令紅衣察覺到不對的,是她看到了這個小孩眼睛裏的東西,那是一種嗤笑!
那笑,有着猛獸玩弄獵物的趣味,更有一種凌駕之上的居高臨下的意味。
紅衣是個殺手、是個武者、是個頭領。無論哪個身份都不允許她冒失,輕敵。
念及此處,她剛纔放鬆下來的神經再一次繃緊了起來。她不認爲危險都來源於這個小孩,這周圍或許還有一支隊伍,正打算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眼前這個小孩搞不好只是練了什麼奇功,返老還童也說不定。畢竟紅衣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小孩。
這些思量均在一瞬間就完成了。紅衣右手拿着小金人,對着眼前的小孩晃了晃,“想要嗎?來我這裏拿吧。”左手卻背了過去,打了個手勢,黑衣殺手迅速靠攏,擺出陣勢。
“好啊。”小孩用天真清亮的嗓音回了一句,就很悠閒的走了過來,空門大開。
紅衣保持微笑,心裏卻在不停思量計算,這裏那裏會出來人,應該怎麼應付,等等....
小男孩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是那樣悠閒,腳尖像踩着一朵朵蓮花,就這麼閒庭若步過來了。
紅衣卻是越來越警惕,這伏擊怎麼還不出現。按她的想法,這早過了最佳的攻擊位置,這小孩再往前,那就不是誘餌,是人質了。
難道說,這小孩是個陷阱?
而這時,小男孩已經離她只有五步之遙了。
由他走過來,萬一身上綁個火藥之類炸殘我們,豈不是中計?
先下手爲強!
小男孩又一步跨出,眼睛直直看着小金人時。紅衣嘴脣微張:
“上!”
刷!刷!
她身邊立即衝出兩道黑色身影,向小孩撲去。
“生擒!警惕四周!”紅衣心思已經不放在小孩身上了,從剛纔小孩的步伐,她就可以看出,這小男孩應該是沒有武藝傍身的。她的心思已經轉向了四周。
刷!刷!
又是兩聲刷刷,周圍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跳出另一隊人來。等她以及黑衣衆反應過來的時候,剛剛撲過去的黑衣殺手,已經倒在地上,成爲了兩具留有餘溫的屍體。
他們的太陽穴上分別都有一個小洞,不深,一個指頭的長度而已。
小男孩的衣服上已經滴上了血,他的手包在衣袖裏,指頭裸露出來,那化不開的血色。“還挺熱呼。”漂亮小孩笑了笑,“你這麼不聽話呢,我一向都是說話算數的。”
紅衣感覺有一股涼意瞬間爬上心頭!
“防守!馬上防守!”恐懼蔓延,不知爲何,她竟然下意識的發出了被動防守的命令。
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小孩微微一晃,就從原地消失。在紅衣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貼身上來,張開手掌,露出血紅的指頭。
紅衣一聲驚呼,抽出彎刀來,削向小男孩的手。可那手指竟然更快,在空中一個變向,直接抽打在刀刃上,紅衣只覺手掌一麻,刀就抽落下來,小男孩另一隻手準確地接了下來。另一隻手依舊貼身扶搖而上,襲向她的咽喉。
紅衣來不及多想,武器被奪的她快不過小男孩,只得往後一退,藉着身長的優勢躲過小男孩的攻擊。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周圍的黑衣人早已蜂擁而上,迎面三個人的出現,擋住了小男孩。
紅衣驚魂未定,就聽見黑衣殺手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斷胳膊斷腿橫飛出來。
人羣裏的小男孩動作快的不可思議,就憑手上一把彎刀,瞬間砍掉周圍三個人的胳膊和大腿。
那把彎刀像是一條活了的毒蛇,專門找黑衣殺手四肢襲擊。而小男孩用的,正是剛纔紅衣殺“山門徒”首領的武技,但玄妙了何止百倍,就連力道也大了至少十倍不止。
一個身穿白衣的小孩,在黑衣人羣中飛舞着,每一次的揮手,總會伴隨一聲慘叫。而他依舊保持着那個笑容,在人羣中直勾勾的看着紅衣。
這不是一場屠殺,這是一場虐殺。被砍掉四肢的人不會立即死去,他們會在疼苦中絕望的毫無反抗的看着自己的隊友一個個倒下,看着那個浴血而動的小魔王繼續虐殺他們的同伴。
他們,只能看着,沒有一點辦法。
紅衣也只能看着,她根本升不起一絲勇氣加入戰團。
她恐懼的看着被這個魔王近身的後果,死也死得不徹底!
對了,近身?不要被他近身!用暗器!用疊旋刀!
“都散開!都散開!用疊旋刀!”紅衣連忙怒吼道。
成圍剿之勢的黑衣殺手人們連忙散開,跳到草叢中樹上,嚴陣以待。
小男孩沒有追,他乾淨利落的切割掉最後一個人後。就站在原地,完全放縱黑衣殺手和紅衣的舉動。
他嘴角還是哩着一抹笑,而他的眼睛卻眯了起來,透露出一種絕對的無情,一種另類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