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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兒女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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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勐被人捆了起來卻還不服氣, 嘴裏不住的叫着自己孃舅是五品的安撫使之類的話, 顧山只當做沒聽見,叫人把破布堵了他的嘴送去了衙門。

元秋因受了驚,顧山也不敢帶着她在外面多呆, 當即和士衡騎着馬護着元秋的馬車回了府。士衡擔心元秋會被嚇出病,便要叫人去請郡王府裏的大夫過來瞧, 元秋忙攔住他道:“有什麼要緊的?我又不是那等膽小之人,哪裏就能嚇出病來, 何苦折騰到郡王府都知道。倒是你, 幫我擋了馬車,可曾碰着了沒有?”元秋說着就細打量了下士衡,果然見他衣裳破了一個一尺來長的口子。

士衡順着元秋的視線也瞅見自己袍子上的口子, 便笑着說:“不礙事, 一會我換下袍子來,妹妹叫個人幫我縫補上就好了。”

元秋見他沒什麼事遂放了心, 又估摸着上房此時怕是用過午飯了, 便同顧山一起去了他的院子,又叫人回去讓碧兒準備些飯菜送來。

回了屋子,顧山帶士衡去內室親自找了身衣裳給他換了下來。元秋叫人把換下來的衣裳拿到外間來,又去取了針線匣子過來,親自選了和衣裳顏色靠近的線穿了起來, 坐在窗口去縫補那件衣裳。

士衡梳洗了出來,見元秋低着頭幫他縫補衣裳頓時愣在那裏。晌午的陽光籠罩住元秋小小的身軀,只見她一針一線細細的縫補, 時不時把衣裳拿起來看一下針腳。士衡衣裳的口子並不大,沒一會就補好了。元秋利落的打了一個結,將衣裳拿近,低了頭把線頭咬斷。

元秋把針線交給丫鬟收起來,抬頭正好瞧見士衡倚在門口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衝他招手道:“衣裳補好了,只是這裏髒了好大一塊,等叫人洗了曬乾了以後哥哥再換上吧。”

士衡回過神來去接了衣裳看,但見針腳細密,不仔細看卻是發現不了,便誇讚了元秋一番。元秋聽了只笑着叫丫鬟拿出去洗了晾上,因夏日午後日頭足的很,倒不怕一個下午會曬不幹。待這邊都收拾好,織夢和碧兒帶着小丫頭過來了。

碧兒和織夢到了院子門口便接過食盒,親自拎了進去,又洗了手將菜一一端了出來。元秋在邊上細看,見碧兒做的幾樣菜是:山外白玉煲、蜜汁山藥、清炒蝦仁、龍井魚片、雞絲春捲並一大碗西湖蓴菜湯,幾個菜倒都是清清爽爽的,看着就有食慾。

三人逛了一上午,起初倒沒覺得什麼,此時這些菜式擺在面前,才都覺得餓了。碧兒盛了飯上來,又和織夢一起幫三人佈菜。元秋就着喫了半碗飯就撂下了筷子。倒是顧山和士衡胃口極好,兩人此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都喫了滿滿一大碗才叫人拿茶來漱口。元秋喫罷了飯便覺得睏倦,強忍着坐了半個時辰便叫人扶着回了自己院子去歇午覺。顧山和士衡自去內室歇息。

過了幾日,李氏聽聞了元秋險些被馬撞上的事,少不得又說了她一頓,連帶的顧山都捱了埋怨。私下裏又和顧禮說定要好好整治那騎馬之人,顧山聞言笑道:“騎馬之人的什麼孃舅、父親原本還想上下通融的,但不知爲何讓郡王府知道了,當即施壓下來,哪裏還有人敢替他們求情?”李氏聽了這才罷了。

紫嫣整日在府中覺得憋悶,正巧元秋叫人送了自己買的水晶去給她頑。紫嫣曉得了元秋出府買了好些個玩意回來,便吵着要來看。夏夫人算着也有些日子沒來瞧李氏,便下了帖子帶着一雙兒女前來拜訪。

夏子息自從二年前被元秋說笑了幾句,此後每次見到元秋都不住的臉紅。元秋只當他是小男孩面子薄,自然不去理會他。但夏子息面對元秋的侷促不安落得大人眼裏卻另有一番意思。

夏子息和紫嫣陪着在上房坐了一會,便被顧山和元秋各自帶回屋去說話。夏夫人見元秋舉止落落大方,雖然顏色不如元容豔麗,但通身氣質卻是一般的閨秀不能比的。又想起她待人寬厚,處事穩妥,小小年紀就能幫着李氏管家,不由得更是喜歡的不行,不禁拉着李氏問起元秋的生辰八字來。

李氏見夏夫人這樣問,心裏便曉得她的意思,悄悄地把元秋的生辰寫到她手心裏。李氏細窺了夏夫人略帶笑意的眼神,便猜到元秋的八字怕是和夏子息極合的。便拿了帕子捂嘴笑道:“你也太心急了,他們才幾歲你就盤算這個?再者說我們兩家關係是極好的,你還怕將來我們結不了兒女親家不成?”

夏夫人睨了她眼道:“我還不曉得現在提這事還早些。只不過是白問一句罷了,讓好你心裏有個數。”

李氏拍她手道:“放心,我曉得。”

夏夫人跟她閒話了一會,又叫人抱泉哥和妞妞過來玩了一會子。正巧元容縫了兩個香包送過來給妞妞送來玩。夏夫人以前也略聽李氏說過元容一二事,記憶中元容也是個浮躁性子。如今好一陣子沒見,夏夫人冷眼瞧那元容,竟覺得比以前穩妥些了,說話也知道進退。

李氏笑着問了元容幾句,方道:“你紫嫣妹妹如今在你妹妹屋呢,你也別總是悶在屋裏,去找兩位妹妹玩上一會子。”

元容笑着應了,又陪着夏夫人說了會兒話才退了出來,徑直去了元秋的屋子。

元秋和紫嫣說鷹鉤藍眼婆子的事,兩人講的正熱鬧,就有丫頭掀了簾子回道:“二姑娘來了。”

元秋聞言少不得笑道:“外面日頭曬,快請姐姐進來。”元容進來和紫嫣見了禮,元秋忙拉她二人坐了,又叫織夢倒茶給元容。

元容笑道:“你們說的什麼那麼開心,我在外面就聽見你們笑了。”

紫嫣忙道:“倒讓姐姐見笑了,是元秋妹妹講她那日跟着士衡哥哥和顧山哥哥出去玩的事,甚是好玩。”

元容聽見士衡帶元秋出府之事不由得臉色暗淡起來。自己明明每日送喫食給世子,但是世子卻沒說叫自己一起出府。又想起元秋和紫嫣兩個同世子都極其相熟,張口閉口就叫士衡哥哥,而自己勉強叫個世子哥哥還是借了元秋的光。元容越想心情臉色越差,卻不知自己神情的變化都被元秋瞧了去。

元秋活了兩輩子自然曉得元容是情竇初開了,心裏不由得替她嘆了口氣。在這封建的古代,未出閣的女孩子若是有了這種念頭是件有損閨譽的事,更是被社會所不容。若是被父母知道了少不得要罵她不知廉恥,如果傳揚出去怕是以後連婚嫁都是極難的,而且連帶着自己都會損了名聲。元秋心裏想了一番,便揀了些女孩子能說的故事講個兩人聽,其中不乏身份門楣之事。

元容如今大了以後,想事情自然比小時候周全。元秋明着暗着講了好幾個故事,讓她不得不第一次認真想起世子與自己身份的鴻溝來。自己雖爲四品官員女兒,但卻是庶女,恐怕連世子側妃的位置都輪不到自己,她又想起平日世子對自己冷淡有禮的舉止,更覺得心灰意冷起來。勉強陪着紫嫣說了會話,便稱自己身體不適,要先回去休息。

元秋見自己的話有了作用,便起身親自送了她出去,又叫丫鬟好生跟着,才撂下簾子回來和紫嫣繼續講那外國女人的事。

話說元容一路搖搖晃晃的回去,一進屋便趴在牀上,柳兒只當她中暑了,嚇得不行,忙叫人取了綠豆湯來喂元容,又叫人去喚張姨娘過來。

張姨娘剛睡午覺起來就聽說元容似乎中了暑,也顧不得梳洗急急忙忙就趕去了元容的院子。因張姨孃的院子極偏,她這一路至少走了兩刻鐘,額前的發全被汗水打溼,一綹一綹的貼在臉上。

張姨娘見元容趴在那裏哭,便猜她是在哪裏受了氣,忙過去哄她道:“這麼熱的天,再哭出病來。趕緊擦把臉,有什麼委屈和姨娘說。”

元容畢竟是女孩,臉皮薄,死活不肯說。張姨娘見狀把丫鬟婆子都趕了出去,屋裏就剩她們娘倆的時候,才抱了元容道:“可又是夫人給你氣受了?”

元容搖頭道:“夫人最近倒沒難爲我。各色師傅也幫我請的齊全,又給我加了三個丫頭過來。”

張姨娘聽了半晌沒言語,過了許久才道:“她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吧?”

元容瞧了她一眼,無力地道:“姨娘如今極少見到父親,我更是入不了父親的眼。夫人的心思都在她親生的孩兒身上,哪還有功夫壞我們?我如今也看明白想透徹了,若是我聽話些,夫人也不會難爲我,父親也能對我好一些,以後說不定也會有個好的歸宿。”

張姨娘聞言急道:“我的傻姑娘,好的人家夫人早留給三姑娘了,哪裏還輪得到你?你瞧那世子天天在內宅裏轉悠,卻也不見夫人說一句不合規矩。她還不是給抱着讓三姑娘攀高枝的心思?我聽人說那世子和你年齡相當,又長的極好。你看你姿色又好,又見天能見到世子,還怕入不了他的眼?就算夫人想留給三姑娘又怎樣?三姑娘還小呢,連身量都沒長開,又哪裏及得上你?

元容聞言扯了下嘴角笑道:“是我及不上妹妹,雖然她比我小,但卻招人疼愛,況且嫡出的身份在那擺着呢,我一個庶出的女兒能怎麼樣?”

張姨娘忙道:“你卻是個傻的,連我這種天天悶在屋子裏的人都知道,那南平郡王最是隨意灑脫的,從不在乎那些規矩講究。聽說他最寵愛的一個妾室出身極其卑微,是個樵夫的女兒。世子是他的兒子,性子定是和南平郡王想象的。按理來說,這話不能說給姑娘聽,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打我一頓板子,但我只不過是想讓姑娘想的明白不是?姨娘說這些還不是指望你以後能掙個好前程。你若是富貴了,姨娘也能跟着沾幾分光,享幾天清福。”

元容嘆口氣道:“這些我都懂得,只是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怎麼樣?姨娘太爲難我了。”

張姨娘拽她手道:“姨娘不是教過你嗎?沒事往世子跟前多轉幾次,世子若是看上你了,你還怕當不上王妃?”

元容道:“我倒是厚着臉皮送了,只是人家不領情罷了,只愛喫妹妹送去的喫食,每每我在那強裝着笑臉,心裏都臊的不行。”

張姨娘忙安慰道:“傻丫頭,這有什麼臊的。時間久了,他自然懂你的心的。你還是要多主動些纔好。”

元容想了一番爲難地道:“這哪裏是女孩子做的事?若是被父親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張姨娘冷笑道:“三姑娘還不是成日和世子一起,也沒見你父親說過什麼。你就是太小心了,在自己家裏還怕什麼?”

元容聽了半天不言語,直到張姨娘急了又說了她幾句,元容才道:“再說罷,我累了要躺一會,姨娘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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