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玲子和朝陽不和我回去是什麼意思?”黑木深瞪着眼前把向鴻玲和向朝陽圍在身後的軒轅家四兄弟,剛猛的臉上揚着詫異的怒焰。
經過幾天來的討論,他好不容易勸得向鴻玲帶着朝陽和他回日本一趟,孰料今晚他正高高興興地要來接自己的妻女,卻被阻擋下來
“向姨和我們的合約還沒結束,我們怎能放人?”軒轅天旭純粹是爲了爲難黑木深。
“就是啊,你想強行帶走我們的管家,這種作法有點過分。”若非礙於向家母女,軒轅地暘早就想和黑木深對決了。
“向姨走了,我的胃會受不了。”軒轅人曜簡扼他說明留下向鴻玲的理由。
“你們”黑木深氣得差點失控,然而他很快地壓抑怒火,又道:“玲子只需請假一星期,我是要帶她回日本去補辦婚禮,至於朝陽,我希望她能跟我回日本去唸書”
“朝陽已經是我的人了,她不會和你走的。”軒轅海昕高抬着下巴,當着衆人的面把一切都說開。
“什麼叫做‘她是你的人’?她是我女兒,理所當然和我一起回日本去!”黑木深再也忍不住憤怒了。
“你有向姨陪你就夠了,朝陽我要定了。”軒轅海昕堅定得不容置疑的表情把大家給震住了。
“朝陽,你真的”向鴻玲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雖說多少有點感覺,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感情的進展這麼快速。
向朝陽有點尷尬地點點頭,算是對母親的答覆。
黑木深看着她嬌羞的樣子,心頭差點氣爆,他霍地站起,厲聲道:“朝陽是我的女兒,我絕不會答應把她交給你這混小子!”
“你憑什麼幹涉她?她都還沒認了你這個父親。”軒轅海昕冷哼。
“她認不認都改變不了她身上流着我血脈的事實!”
“十七年來你又盡到多少父親的責任了?少用一點點血緣當藉口就要她聽命於你。”軒轅地暘加入戰局。
“你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四兄弟在打什麼主意,你們故意使計迷惑朝陽,困住玲子,就是爲了對付我,是吧?”黑木深指着他們,陰森地道。
“如果是,你又能怎麼樣?”軒轅天旭狡猾地笑了。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把她們交出來!”黑木深不再和他們周旋了,他打算來硬的。
“別把事情弄僵,阿深,我並不急着去日本,而朝陽你讓她自己決定她的未來吧!”向鴻玲急着安撫他。
“你別以爲事情那麼單純,玲子,他們是故意刁難我的。”黑木深認清一件事,要帶走向鴻玲母女,得先打倒眼前這四魔王。
“海昕,你讓我媽跟他去吧,至於我,我不會走的。”
向朝陽也不願見他們雙方鬧僵,連忙提出折衷的辦法。
“不行!朝陽,你也得跟我回去!”黑木深絕不妥協。
“你並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媽,而我需要海昕,我不想離開他”她看着太過年輕的父親,認真他說。
“你別被他騙了!那小魔王只是在利用你對付我而已,我調查過,他雖小小年紀,但玩過的女人有一大堆,你們學校的許艾文就是他的女友,像這樣一個浪蕩成性的男生,會對你認真嗎?”黑木深壓根不相信軒轅海昕。
向朝陽心一緊,轉頭看着軒轅海昕,以她對他的瞭解,他的確不是個正正經經的男孩,她相信他的風流韻事不少,也許除了許艾文之外還有一堆迷戀他的女孩,但是但是她就是愛他啊!
軒轅海昕專注地回望着她,並且握緊她的手。
“別挑撥我和朝陽的感情,我是荒唐過,但誰說這樣就沒有認真去愛的權利?我愛朝陽,我對她的感情絕不亞於你對向姨的專一。”他振振有辭地反駁黑木深的指控。
“你”黑木深更生氣了,這小子竟搬出他與玲子之間的感情當擋箭牌,可惡!
“我對玲子的感情豈是你們這羣小毛頭之間隨便玩玩所能比的,你別想用這招留下朝陽!”
“說得這麼義正辭嚴,你當年不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小毛頭?”軒轅天旭冷不防放出冷箭,一語中的。
黑木深頓時無言以對,十六歲那年對愛的初識,到現在仍然是他永恆的摯愛,未曾變質,那麼,他又能責難什麼呢?
“別生氣了,阿深,等兩年期滿,我會去日本找你的,你先一個人回去吧!”向鴻玲一來舍不下這三餐與生活都亂七八糟的四兄弟,二來又不願勉強朝陽,她覺得以兩年的期限來緩衝或者是個不錯的建議。
“不!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們,我不能再忍受一個人活着的痛苦,說什麼我都要帶你們走!”黑木深失去冷靜,他轉頭朝大門外候着的幾名手下狂喝:“健司,把弟兄們全叫來,我就不信我搶不走我要的人!”
不到幾分鐘,大門外的黑木幫個個抄起傢伙準備應戰,而主屋外的成田健司則領着六、七個人衝進來,將這間寬敞的洋廳擠得水泄不通。
事情的變化讓向朝陽嚇了一大跳,不過是個小小的家庭糾紛,居然會演變成黑道的火併?
軒轅天旭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場劍拔弩張的場面,他擁着向鴻玲走向前,點燃一根菸,笑嘻嘻地道:“你不怕傷了她們母女嗎?黑木深。”
黑木深爲之氣結,軒轅天旭的表情擺明了就是要拿他最愛的妻女威脅他!
“阿深,別把事情鬧大,你要是傷了任何人,我會恨你一輩子!”向鴻玲着急地喝斥。
“我也不想鬧事,只要他們放了你和朝陽,我不會動誰一根寒毛。”
“是我自己不對,我不該在合約未完前答應要陪你回日本,你就別再逼大家了。”
向鴻玲自責地跺了跺腳。
“我逼誰了?是他們逼我!你以爲他們真的離不開你?他們是要報仇!要替當年被殺的父母找我報仇!”黑木深忿忿地道。
“你你殺了他們的父母?”向鴻玲驚駭不已,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向朝陽則在之前就得知這段往事,但那時她心疼軒轅家四兄弟的遭遇,這時卻又替自己的父親憂心。
“不是我殺的,是我義父派人暗殺的可是這是重日組的內亂,是他們組織裏的叛徒提供我們消息,才讓義父得逞”一提到往事,軒轅四兄弟的臉色都變得深沉,軒轅地暘的眼中更是冒着熊熊烈火,他抽出一把槍,直指着黑木深,面如冰石。
“沒錯,那位叛徒在當天就被我們給收拾掉了,但你們黑木幫殺了我重日組無數人,這筆帳原本不該算到你頭上,只是黑木老頭快掛了,你也繼承了頭目的位置,你就該承擔整個事件的後果!”
黑木深身後的成田健司及五個手下也同時拔槍對峙,隨時等着他下令。
“別忘了,我義父的雙腿正是被你們給毀了的,真要算賬根本算不完。”黑木深無懼地盯着他。
向朝陽驚愕地站到他們之間,失聲道:“別別這樣都把槍放下”
“朝陽,你過來,這是我們兩幫之間的紛爭,你別管!”軒轅海昕見她杵在槍陣的靶心,緊張地將她拉回懷中。
“我怎能不管?他是我父親,你是我的情人,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方受傷”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總覺得心要被撕裂成兩半。
“阿深,大家都冷靜點,冤冤相報何時了呢?再說,現在天旭他們早已脫離黑道,定居臺灣,根本威脅不了黑木幫了,不是嗎?”向鴻玲也被這局面弄亂了方寸。
“哼!定居臺灣?你別被他們騙了,玲子,整個關東近兩年來已集結不少當年的重日組成員,他們隨時等着四魔王復位,要重新建立重日組,而集結這羣人的主腦,正是他軒轅天旭!”黑木深指着軒轅家的老大,他對深藏不露的他最爲忌憚。
“天旭?真的嗎?”向鴻玲喫驚地看他。
“不,不是我,我已經懶得再和黑道玩遊戲了。”軒轅天旭淡淡地否認。
“那會是誰”
“是那些外公忠心耿耿的舊部衆太過緬懷重日組過去的榮光,才自動集結的。
怎麼,這點小動作就嚇壞黑木當家了嗎?”他嘲諷地笑着。
“我就不相信你真想退出江湖,‘天王’,別以爲我不懂你的野心!”黑木深瞪着他。
“我唯一的野心就是殺光黑木幫的每一個人,只是,這樣做似乎又沒任何意義了。”當年罪大惡極之人已有一半入士,說真的,再找黑木深抵命有點說不過去。最重要的是,他得替向鴻玲及向朝陽着想。
“天旭想放過你,但我可不,黑木深,我對你這個‘黑木’的姓可是非常不順眼”軒轅地暘火氣最大,他向前走一步,槍仍舊指着黑木深的眉心。
成田健司等人也同時揚槍,槍口皆對準軒轅家四兄弟。
“不要這樣!”向朝陽轉身拉着軒轅海昕的手大叫:“叫他們停止,海昕,不要傷人”
“朝陽,其實我們等這一天已等五年了,要不是捲進你們母女”軒轅海昕的復仇慾望全因愛上了向朝陽而減低,他不是沒有矛盾過。
“阿深,叫你的人住手”向鴻玲跨向黑木深,抓着他的手臂哀求。
“是啊!爸爸,我求你,別在這裏開槍”向朝陽脫口而出,自然地叫出那個關鍵的稱謂。
黑木深大震,表情一霽,眉間全染上喜色。
“朝陽,你肯叫我了”
“爸,如果你重視我,就請你撤退所有人,我我願意和你回日本”
向朝陽以此爲條件,希望所有的仇怨能就此化解。
“你在說什麼?朝陽!”軒轅海昕臉色大變,上前攫住她的手,要將她拉回身邊。
黑木深也馬上伸手扯住她的另一隻手,怒斥:“放開她,你聽見她的話了,她要和我回日本!”
“不!她哪裏也不準去!”
這場爭執就這麼沒來由地轉移了些許火葯味,可是就在大家的警戒稍稍放鬆之際,成田健司突然把槍對準向鴻玲,碎然開了一槍
“小心!”
“砰!”
軒轅人曜的喊聲幾乎和槍響同時傳出,每個人只覺得一陣混亂,耳裏充斥着震耳欲聾的槍聲,待回神一看,赫然發現軒轅人曜的手臂中彈,護着向鴻玲僕倒在地,而成田健司在瞬間已被軒轅天旭踹倒在地,手裏的槍已被奪下寬敞的洋廳裏殘留着濃重的煙硝味
“媽!”向朝陽甩開雙手上的鉗制,衝向母親。
“玲子!”黑木深也嚇得肝膽俱寒,他蹲下身檢視着向鴻玲,聲音發顫。
“我我沒事人曜人曜受傷了!”向鴻玲暈眩中只看見軒轅人曜的血,繼而驚叫。
“嘖,真討厭,衣服髒了”軒轅人曜撐起上身,在大家的屏息中冒出這句話。
軒轅天旭知道他沒事,冷冷地對着黑木深道:“黑木,你的手下家教不好哦!”
黑木深怒火沖沖地揪起成田健司,惡狠地問:“健司,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不下去您爲了這個女人竟在這裏和四魔王廢話了這麼久,老頭目早就要我防着您找到日向玲子,您該娶的是日本冬門財閥的千金哪,您把婚約拖這麼久難道就是因爲念念不忘這個老女人?”成田健司鐵青着臉,大膽他說。
“你在說什麼?”黑木深氣得往他臉上重重揮了一掌,打掉他一顆牙。
“只要妨礙您前途的人都必須剷除,這是老頭目交代的事,我一定不能有負他老人家的命令。”成田健司抹掉嘴角的血痕,瞪着向鴻玲與向朝陽。
“原來你是義父的眼線”黑木深恍然大悟,可是卻也感到心寒,自己信賴的手下竟是義父的心腹,那老傢伙的心機之深令人髮指。
“我是爲了您好,少主,您要接掌整個黑木幫,不該爲了兒女私情而心軟,想要獨霸關東,就得斬情絲、斷慾念,一口氣消滅四魔王”成田健司大喊。
“住口!”
“少主”
“我叫你閉嘴!在我心中,黑木幫根本不能和我的妻女比,你這個黑木幫的愚蠢傀儡懂什麼?你再敢亂來,我就殺了你!”他又一拳揮向他的下巴。
成田健司喫痛倒地,嘴裏更不認輸地喊着:“這兩個女人早該死了!老頭目就是後悔當初沒殺了她們,纔會下令要我找到她們時馬上將她們解決掉,只要我回報日本說出她們的行蹤,她們必死無疑”
“殺了他!”黑木深聽得眉頭深攢,讓成田健司活着太危險了。
黑木幫的其中一名手下將槍對着成田健司的鼻尖,拉開扳機。
“少主您真的要殺我?”他呆住了。
“我不能讓你活着威脅她們的生命!誰讓她們陷入危險,誰就得死。”黑木深冷酷他說。
向朝陽扶起母親,一顆心亂紛紛,正煩惱這衝突愈演愈烈,不知該如何收尾,一陣陣警車的鳴笛忽地響起,由遠而近,朝着軒轅家而來。
“警察?”軒轅天旭的眉挑得高高的。黑木深心中一驚,想不出這點小槍聲怎麼會驚動警察人員?
每個人都怔住了,全都分了神,但成田健司卻利用了這個空檔,扯住離他最近的向朝陽,手裏多了一個打火機似的小型手槍,抵住她的後腦。
“啊!”向朝陽驚恐地喊道。
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軒轅海昕尤其大駭。
“放開她!”他氣得幾乎跳腳。
“不她得跟我走”成田健司將她押往出口。
“健司,你敢傷她?”黑木深渾身脹滿殺機。
“我替老頭目辦事惹怒了你,不找個人保命,難道要傻傻地被你殺了?喂,掩護我!”他朝黑木深後面的人叫道,突然有兩名手下倒戈,躍到他面前,將槍對着每一個想靠近的人。
“你們!”黑木深驚怒交迸,沒想到他還有同夥。
“想不到吧?這兩人也是老頭目派來的,他們不會聽命於你的,少主。”他狂笑着,拖着向朝陽經過長廊,逃到主屋外的花園。
“朝陽!”軒轅海昕第一個追出去。
每個人全都亦步亦趨地跟出主屋,這時,警方的人正好來到門外,只聽得木門外一片嘈雜,警員似乎追緝着外頭黑木幫的手下,並有人大聲道,“有人報警說這裏有黑道聚衆滋事,開門,我們要臨檢”
外頭亂,內部更亂,成田健司和兩名手下挾着向朝陽來到車庫,上車前,他高聲恫喝着每一個人:“開門,讓我走,最好別逼我,否則我死也要她陪葬!”
這句話在大家心中起了作用,黑木深咬牙瞪着他們,束手無策地看着他們全上了那輛賓士車。
向朝陽便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成田健司押走,坐着車破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