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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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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門前人頭攢動,觀看電影的觀衆陸陸續續來到這裏等候。肖子矜在人羣中仔細搜尋了一下,沒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頓時沉了下去。不會不來吧?她心中如是在想,不會的,答應了他一定會來的!她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會笨的走錯地方了吧?有可能!都怪我沒說清楚,如果他在樓下等怎麼辦?!肖子矜爲他找到遲到的理由。她心裏七上八下,不時走到電影院門口,看看樓下上來的人羣中有沒有他;等見不到時,又回到電影院廊道上四下尋找;是不是人多,看的不夠仔細,看漏眼了?她抬頭望了一眼牆上掛鐘,時間快到了,卻還沒發現張志宏身影。他不是真的不來了吧?!肖子矜心裏開始煩躁起來,不停在電影院門裏門外來回走動,急的直跺腳。

肖子矜焦燥舉動引起了旁邊一夥人注意,他們也都是學生,只不過是與肖子矜這類學霸相對應的學生,學渣!

從肖子矜清純的外表不難辨別,她就是學校裏所謂驕子,老師們口中學習的榜樣,也正是他們最反感的一羣人。平日裏,學霸們對旁人總是不屑一顧,擺出一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鳥樣,他們早就看不慣,一直想找機會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好告訴他們,爺爺也不好惹的!不過在學校裏有老師護着不敢亂來,現在機會來了,看着肖子矜上竄下跳焦急的樣子好像在等人,正好,放映的時間沒到,先拿她尋個開心。學渣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採取行動。

其中一個染着紅髮,穿着豔綠色襯衫的年輕男子,踱着碎步,搖頭晃腦走到肖子矜面前輕佻的挑逗到:“美女等我嗎?請吧。”邊說邊伸手就要去拉肖子矜。肖子矜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動作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了,馬上鎮定下來,厭煩地說了句:“無聊”便轉身躲開。她知道這種人,你越答理他,他們越會得意。

邀請沒能成功,綠衣男子攤開雙手,回頭向後麪人羣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他的糗樣引得後面的同伴發出一陣嘲笑。學渣們見他沒有成功,又上來了一位耳垂上打了個黑色耳釘的同伴,他站在肖子矜對面,與剛纔那位一前一後正好把肖子矜圍上,這位耳垂上帶着耳釘的年輕男子,表情也很輕浮,嬉笑着對着肖子矜說道:“靚女,那是在等我羅”。肖子矜剜了他一眼,也是沒理他,側身走開,離他們遠遠的。可這兩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又追了上來,像吊死鬼一樣步步緊逼,肖子矜沒辦法,慢慢退到電影院門口,表面上肖子矜若無其事,可內心卻十分慌亂,急得快要哭出來,肖子矜正想喊“非禮”,卻看到了從樓梯口跑上來的張志宏。

張志宏是跑過來的,他家離這裏並不是太遠,本來是可以不用遲到,但今天晚上商場太多人了,南方夏日夜晚十分悶熱,人們沒事總喜歡跑到購物中心來享受免費空調。他擠了好一會才擠上來,他到達時間剛剛好,正趕在肖子矜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張志宏走上前自然地牽住肖子矜的手,把她擋在身後,眼睛死死盯着那兩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學渣,那兇狠目光把他們瞪得是心驚肉跳,身體不住向後退去,連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靠上用來阻隔玻璃外牆的不鏽欄杆,才停下來。

倆人的同伴見自己人喫虧,慢慢圍了上來,更有人把袖子高高捋起,一副要找架打的姿勢。張志宏見有人圍上來,也把肖子矜拉到欄杆位置,護得嚴嚴的。

觀衆見這羣人氣勢洶洶,都紛紛躲避開了,儘量不去招惹他們。

打架,張志宏還沒怕過誰,要不是顧及肖子矜,恐怕他也不會放過他們。他不經意的把手握着不鏽鋼欄杆,輕輕一用力,那欄杆馬上凹陷進去。接着,他又對着凹陷部位輕輕一掃,欄杆又恢復原樣。這些動作在瞬間就完成,一切都是瞞着肖子矜做的,但他面前的那羣學渣卻看得清清楚楚,頓時被嚇得退了回去。他們知道,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張志宏牽着肖子矜的手,不急不慢從他們身邊走過,排到了等候入場的觀衆後面,穩穩站住。

張志宏牽着肖子矜手沒有說話,眼睛也沒有向後面看一下,裝着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張志宏的目光一直在注視着那羣人的舉動,只是沒有人會想到他能看到而已。他已發出了警告,只要那羣學渣還不識趣,他不介意再給他們點厲害看看。

最終,那羣學渣只是遠遠看着他,根本不敢靠近。

排隊、剪票、入場、找位,直到坐下,張志宏才發覺還牽着肖子矜的手,他不好意思的鬆開手,端正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前方影幕,不敢與肖子矜交流。

兩人都沒有說話,各想各心事。

肖子矜從見到張志宏的那一刻心就安定下來,她知道會有人頂在她前面爲她遮風擋雨,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對他那麼有信心,她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牽着她的手好大,好溫暖,捨不得放開。

他是在關注學渣,不記得還牽她着手,而她是不願意鬆開,想要他一直牽着。

張志宏對肖子矜遭遇很內疚,如果不是自己猶豫,不是自己遲到,她就不會出現危險。幸好自己及時趕到,不然後果會變得不堪設想。他知道那些花裏胡哨的小混混不敢做些什麼出格的事,但令到肖子矜受驚嚇也就是他的過錯。

電影開影了,剛纔還是黑漆漆的大廳明亮起來,乳白色的銀幕上出現了片商的標誌。張志宏和肖子矜注意力轉移到電影裏面。過了一會,銀幕出現了片名,張志宏這才知道他們看的電影是《超凡蜘蛛俠》,這是部翻拍的老片子,前兩年放映時,張志宏還癱瘓在牀上,沒有看過。

片頭緊張的音樂一下子把張志宏帶入劇中,他覺得電影是在說自己的故事,面對身體變化時,他與電影裏的男主角帕克一樣都感到迷茫。但張志宏沒有理解到最後帕克的選擇,可能所處的環境不同,每個人的選擇就會不一個樣;美國人崇尚個人英雄,總會給有個性的人有發揮的空間。而中國人做事講究的是中庸,俗話說出頭掾子先爛,珍珠只有放在魚眼珠子裏纔是最安全。不過張志宏對電影裏面帕克的一些話還是認同的,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並不要因爲超能力而影響到家人的生活”。

電影看完以後,張志宏心思還沉浸在其中,腦袋不停的胡亂想着,電影裏帕克與女朋友最後終於走到了一起,那是電影,當然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可放在了在中國結局就不好那麼的美好。中國十分看重門當戶對,家庭環境的差異就如天塹,不可逾越,會給戀愛雙方帶來許多困難,這些溝溝坎坎不是那麼容易就過去,需要很大的勇氣去面對。想到這些,張志宏情緒旋即降到了谷底。

夜晚,走在空曠的大街上,背影被路燈拉得老長,公路上車流往來密集,排出的尾氣,和揚起的塵埃,在大氣中形成氤氳的霧霾,讓人感覺到一片迷茫。張志宏抬頭望瞭望天空,現在都市基本看不到星星,只有朦朧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上,遙不可及。人們會因爲生活的現實而放棄追求浪漫,愛情是奢侈的,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了。因爲傷病,張志宏早就被折磨的失去了少年人應有的天真,心性變得成熟,不像普通少年般只知道幻想。

肖子矜似乎感受到張志宏內心在掙扎,心情莫明的跟着變得沉重,她沒有說話,默默跟在他身後,靜靜在馬路上走着,倆人誰都沒有提出要停下來。

等看到路邊紅燈亮起,張志宏才發現他們已經走了很遠了,他回過頭愕然看着身後跟着的肖子矜,張口問道:“你家住在這裏?!”

“你家才住這裏!”看到張志宏傻傻的樣子,肖子矜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又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來。

“那你怎麼不叫住我?”張志宏知道自己又犯傻了,撓着腦門漲紅着臉說道。

“我就不叫你,看你要傻到什麼時候纔想起我!”肖子矜調皮的說到。她彎下腰,雙手使勁敲打大腿:“我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走這麼長路,累死了。”肖子矜嗔怪到。

張志宏看了看四周,喲都快到體育中心了,是走的夠遠的了。他指着路邊擺滿桌子的夜宵檔口說道:“走了這麼久肚了餓了吧,我請你喫宵夜當賠罪”。說完領先向檔口走了過去,準備找了個地方坐下。

“真霸道,都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肖小矜小聲的嘟囔。

張志宏的耳尖,她說的話都聽的清清楚楚,尷尬的回頭望着她說到:“不好意思,我又自作主張了。”

“啊,這都能聽得清楚?!你長得是什麼耳朵呀。”肖子矜有些驚訝他的聽力。

“帥哥靚女別站着了,快坐下,我們店小菜味道好,你看桌子都已經快坐滿了!”店裏的夥計見倆人突然站着不動,怕生意溜走,就在旁邊招呼着他們。

“怎麼樣,要不換個地方?”張志宏小聲問道。

“隨便吧,我沒所謂”。肖子矜見他終於顧及到自己的存在,反而大方起來。

“是啊,還是這位美女識貨,來,那邊有空位,兩個人坐正好。”見他們同意喫飯,夥計也熱情也高漲起來。

張志宏順着夥計手指的方向找了個好點位置,先請肖子矜坐下,才找個張椅子坐在她旁邊。

張志宏接過夥計遞過來的菜單,順手交給了肖子矜說道:“看看想喫些什麼,不用幫我省錢。”他話說的太滿,心裏卻有些忐忑,心想倆個人也喫不了多少,媽媽給的錢會夠用吧!

肖子矜沒接菜單,用她那雙清泓美目望着張志宏說:“隨便,我還沒餓,你看着點吧。”

張志宏又看到那雙能溢出蜜糖的水汪汪大眼睛,心沒由來的又一陣亂跳,他低下頭,遮掩自己的窘態。來時想好了不亂想,不亂想的,臨了還是被刺激了一下。張志宏好不容易才把精神集中到菜單上,在徵求了肖子矜的意見後點了一窩蟹粥,還有兩個小菜。

宵夜時兩人的話題一直圍繞着剛纔的電影,肖子矜似乎對格溫和帕克間的戀情更感興趣,.在喫飯期間,不斷讚揚女主角追求愛情的果敢舉動。張志宏心裏有想法,不敢接話,吱唔的應付着,很快兩人喫完了宵夜後就回家了。張志宏叫了輛出租車,先送肖子衿回家。

告別時,等着張志宏索要電話號碼的肖子矜,見他遲遲沒反應,便主動提出來。沒想到的是張志宏居然沒有手機。出車禍前張志宏年紀還小,媽媽怕影響到學習沒給買,康復後張志宏感覺到沒有必要裝手機,躺在牀上幾年,都與社會脫節了,拿了手機都不知道打給誰,何必再費錢,他把家裏的電話號碼告訴了肖子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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