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念你入骨
晉江文學城獨發
——
光線刺目, 氛圍安靜到一點輕微的動靜被會在這一隅內放大數十倍。
季雲淮看着她的表情,知道這是在存心引上鉤。
彷彿是被妖女引誘的道長,總能清心寡慾到讓人心癢難耐。
“你要是睡沙發也行。”撂下一句話後, 季雲淮眯起眼瞼,嗓音徐徐。
薄倖月整個人隱在昏昧中,與一身黑的打扮相襯,奶白的肌膚簡直白晃眼。
她還沒去吹乾長髮, 只是任由溼發的水珠蜿蜒到內裏的黑色蕾絲邊緣上。
性感又致命。
“隊長,有沒有沒那麼烈的煙?”她趿上拖鞋, 似是要開始尋找。
季雲淮穩下酒意升騰帶來的躁熱, 慢悠悠發問:“你剛不是已經抽?”
這樣無聲的暗示很能勾起人的癮。
指的並非在包廂時她奪過去抽的煙, 而是那一吻。
她的脣齒裏攝取到的菸草氣息,就算是抽過。
薄倖月莞爾一笑, 懶散地躺回去,靜默地盤玩着溼潤的髮尾。
她沒什麼看電視的愛好, 比起打開電視認觀看節目,不如是助眠的一種段。
果不其然, 拿起遙控器換幾個臺,那些綜藝節目聒噪又無聊。
直到換個恐怖片兒,這時候的音效滲人, 瀰漫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她, 還是恐怖電影助眠效果比較好。
在此期間,薄倖月又肆無忌憚地拿起家的吹風機, 把濃密的髮絲吹乾。
做完一切後, 薄倖月蜷縮在沙發上,微微闔眼。
確實有點兒困,而且是累慌。
只不過她眼睛是閉着的, 還沒那麼快陷入夢鄉,思緒和意識仍然清醒不。
季雲淮覷眼,俯下身,將人沙發上打橫抱起來。
薄倖月原本就是假寐,難免混沌的迷糊中惺忪着醒來。
將人抱到己的房間,輕輕擱到被褥上。
一到牀上,她勾住男人的脖頸,猛然用力後,季雲淮重重地栽下來。
被單如同翻湧的海浪,潮聲不止。
的吻順勢落到肩頸,吻掉未被擦拭掉的那一顆水珠。
在她躺在沙發上的時候,就已然注視已久。
男人明晰的指骨弓着,與她十指交握,牢牢扣緊在深藍色的被單上。
與其共同燃燒,不如一起下墜。
房間裏沒開燈,偌大的空間沒有一絲光亮,只能透過微微的門縫看到客廳的燈火通明。
她的心跳次加速,或許是因爲黑暗,又或許是因爲心動。
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季雲淮擰開牀頭燈,她慌張地用背擋下。
朦朧的盞檯燈下,昏黃的光線爬上她臉側。
清晰可見的,她嫣紅的脣上黏幾縷髮絲。
薄倖月的眼睛噙着星星點點的水意,一張臉是無論看多少次會驚豔到的柔美純媚。
“在這張牀上,夢到過我嗎?”
少女時,她也問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是在破敗的式居民區的家裏,少女撲在牀上,露出一截白軟的腰身,雙眼盈着水波。
“級第一的季同學,你會不會夢見我?有沒有着我做過什麼?”
是一個曖昧又挑釁的問題。
正值青春期的好奇探索階段,身邊男生會多多少少動解決一下。
所以……附中的“高嶺之花”會是例外麼?
答案當然是有的。
她不止一次入少的夢中,催促在一個個綺麗的夢境裏彷徨迷離。
……
季雲淮置若罔聞,叮嚀道:“睡覺。”
去客廳倒杯熱水,專程衝感冒沖劑,怕她今晚淋雨後會生病。
薄倖月喝下去微苦的沖劑,又衝甜甜一笑,“晚安,隊長。”
她扯過豆腐塊兒一樣的被子蓋上,暖意霎時間包裹而來。
其實季雲淮回來後只躺幾個晚上,被單上一絲皺褶沒有,有的估計還是她躺下後新增的。
不不,季雲淮的牀睡起來感覺還不錯。
可能是軍人出身,在部隊裏的內勤內務定然十分優秀,整張牀馨香也乾淨。
第天早上還上班,所以臨睡前,她專程定個鬧鐘。
主臥房門一關,徹底隔絕掉所有的聲響。
季雲淮踱步出來,試圖忘記家裏突然多個人這麼一回事兒。
走到浴室,換洗的衣簍被溼掉的紅裙子佔據。
薄倖月家世顯赫,少女時開始,身上穿的衣物最少上千,動輒上萬,不過可能是衣服多的緣故,她這些不怎麼在乎,覺怎麼揉|搓無所謂。
洗完澡,薄倖月只把貼身衣物拿去烘乾,這條裙子被遺忘在一角。
季雲淮拎起裙子,將之放烘乾機。
不不,原本冷淡的寂寥因爲薄倖月住在這兒的一晚上陡然間蒙上一層煙火氣。
衝完冷水澡,季雲淮浴室出來。
摁亮機看時間,發覺已是凌晨。
季雲淮在沙發上躺會兒,將薄毯蓋在身上。
一般來,爲作戰任務或配合訓練,入眠快且睡眠輕。
可今晚在軟綿綿的沙發上,不知道是不是空間,腳舒展不開,的狀態簡直是輾轉難眠。
回憶與現實不斷在眼前排列交疊,季雲淮一時間毫無睏意,乾脆起身來到陽臺。
望着疏星幾點,腦海裏冒出的場面全是有關薄倖月的。
少女時喜怒嬌嗔,分前的決絕,在北疆時勾人的妖嬈,以及今晚心底的名字一直是的虔誠……
咔噠一聲,打火機跳動起一簇火苗,霎時間煙霧繚繞在陽臺上。
直到將近日出的時刻,天邊泛起魚肚白,有微弱的金燦光線透過雲層灑下來。
雖現在是在家休養,但這些天閒不住,每天早上會去樓下跑步鍛鍊。
簡單套上衣服後,季雲淮下樓走幾圈,順帶着買好早餐。
一身灰白的衛衣,帽繩垂在胸膛前,清朗的少氣息濃重。
薄倖月推開房門出來,寬大的襯衫被她睡凌亂,長髮柔軟地垂在肩頭。
“這是什麼?留給我的早餐麼?”
桌子是幾份包裝袋,有加辣油的面,也有素淡的白粥,配份籠包。
季雲淮眉目鬆動,正經起來,氣場凜冽嚴肅:“你先喫,我出個任務。”
一旁印着logo的袋子裏裝的是她價值四位數的裙子,能看見還被人疊整整齊齊的。
平時她在醫院工作忙,早餐一般隨便喫幾口喝一杯咖啡完事兒。
但今天早上,季雲淮帶回來的早餐很大程度上激起她的味蕾。
薄倖月喫着可口的早餐,不免去,要是家裏沒有烘乾機,她的貼身衣物就要遭殃。
總不可能讓季雲淮專門去買吧。
也是挺羞恥的。
薄倖月出發去醫院,與此同時,也換好制服抵達現場。
要行的是排爆任務,據前方傳來的消息,很可能是殺傷性極大的某類炸|彈,所以隊裏纔會派有過相關經驗的季雲淮過來執行。
周圍已經被警戒線拉好,季雲淮蹬着軍靴,撩起眼皮,煞是威嚴地,“讓開,我來。”
時間正值上午九點。
薄倖月坐在辦室,鼠標下落,察看今天預約的信息。
忙碌一天,趁着下班,她騰出空隙時間察看到微博的同城熱搜。
是在星瀾廣場發現有炸|彈,已經出動武警特警力量平息。
照片裏,正是現場記者抓拍的圖。
點開圖片放大,裏面正是季雲淮的臉。
男人身姿頎長,制服加身,側臉輪廓硬朗分明,成爲一羣人中最吸睛的存在。
直到下班時分,鍾靈哈欠連天地打來一通電話:“月亮,我一覺睡到現在,你昨晚……”
薄倖月知道她爲什麼,漫不經心道:“在季雲淮家裏睡的。”
鍾靈沒忍住,感慨一句:“你們……做沒?”
“我睡牀,睡沙發。”薄倖月這句話徹底打消她腦子裏那些顏色廢料。
“哦,那行吧。”鍾靈亢奮的高昂嗓音一下子回落,“季雲淮上輩子肯定是個忍者神龜,要不然軟玉溫香在懷,怎麼這忍住——”
忍者神龜麼?!這比喻的給她逗樂。
後面幾天薄倖月是值的夜班,這段時間季雲淮出院,但還有個全方位的複查。
雖們軍區有專門的醫院,但當時是就近選擇普仁醫院,複查這一項還是回普仁做比較好。
薄倖月聯繫前臺,護士確認後給發送複查消息。
江城的夏夜洶湧而熱烈,辦室內,空調的涼風吹拂,平息着人心頭的烈火。
當月最後一天夜班時,薄倖月別好兩支黑色中性筆,知到最新消息。
半時前,在臨港發生一起連環車禍,傷勢較重的被送往普仁醫院,現在已經在行各項身體狀況的檢測。
安亦傑蹙着眉,知道情況不容樂觀。
這一位傷勢較重的傷患血壓持續下降,初步判斷爲肋骨骨折,伴隨有內臟破裂的風險。
推入術室前,敏銳地注意到這位病患的臂有密密麻麻的針眼,很可能有過注射史。
安亦傑掃過衆人一眼,謹慎地提醒道:“做好防護措施。”
醫生來,做術的過程來不是個輕活兒。
一個是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另外就是怕碰到高風險的病人。
如果有過毒/品的注射史,一旦操作不甚,最不濟的結果就是出現職業暴露。
葉茜看起來猶猶豫豫的,囁喏着問:“是病人有什麼……”
“做好頭的事。”薄倖月掛上口罩,面容平靜。
身爲醫生,越是危急關頭,越是要身保持鎮定。
知道多,唯恐擾亂心態,所以還不如少,把術做好,保護好己的安全比什麼重要。
紮好頭髮,換上藍色術服,一切整裝待發。
然而在術室的前一刻,衆人皆是調整好狀態應接下來的重擔,沒到安亦傑重重往後一栽。
周圍人驚呼道:“安主任——”
幸好身後的護士扶住,關切地問:“安主任,你沒事吧?”
看起來是安亦傑顱內高壓發作,即使強撐着,眩暈感也依舊存在。
估計短時間內很難恢復足夠的體力和精力去主刀。
“薄,你頂上去。”安亦傑一向看重她的能力,點點頭,“我相信你。”
薄倖月:“行。”
原本這是安亦傑今天主刀的第臺術,現如今護士只能先將扶下去休息。
最終,這臺術由薄倖月主刀,葉茜擔任一助。
胸腔打開,肉眼可見的猩紅血液汨汨湧動,甚至有凝塊。
薄倖月判斷完情況,開始仔細尋找內臟破裂傷,以便縫合止血。
過程中,葉茜經驗不多,所以在配合上顯忙腳亂些。
“不用慌。”她的話聲淡然,蘊着令人放鬆的力量,“有時間,彆着急。”
找到直徑不的傷口後,薄倖月微微蹙眉,預計止血後要行縫合。
術室內安靜只能聽見機器運轉的轟鳴,薄倖月處理完傷口,讓葉茜把另一把術刀遞過來。
葉茜還在胡思亂,比如這人有沒有感染什麼病菌……
所以在薄倖月把術刀遞回來時,她下意識伸去接,結果沒拿穩,刀口的邊緣劃傷背,術刀咣噹一聲掉到地面。
葉茜嚇懵,看着背那一道冒出血珠的紅色傷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做好防護。”薄倖月捏緊術刀,當機立斷,立刻吩咐,“何逸澤,陪人去做緊急處理。”
薄倖月則是堅守在術臺前繼續縫合,務必將這一臺術做完。
走出術室後,她洗乾淨,迅速穿上白大褂。
而後,病患相關檢測的結果出來。
這個病人有長達八的吸|毒史,並且好死不死地感染hiv。
葉茜原本就心神不寧,一聽結果簡直要哭出來。
薄倖月領着人去抽血備案,按照防控hiv的程序在走。
按照hiv的阻斷顯示,病人最好在高危接觸兩時內完成藥物服用。
幸好反應及時,時間恰恰在兩時以內。
葉茜吞服完多替拉韋,雙抱着杯子,臂還在發抖。
她背的傷口經歷過消毒處理,包裹着一層紗布,晶瑩剔透的眼淚順勢滾落下來,哽地望着爲此忙前忙後的薄倖月,“薄醫生,我還輕,不死……”
薄倖月溫柔且有力量地安慰:“不會有事的。”
終於,結果出來,萬幸是陰性。
但一時的陰性不代表永久,越往後的結果,才有服力。
而且十八天內必須不間斷地服用藥物,以免阻效藥失效,四周後行初篩。
這也代表葉茜這段時間不能參與任何暴露性的術,只能做做整理的雜活兒。
她無力地靠在牆側,流露出絕望的眼神,低聲詢問道:“薄醫生,如果是你,我只是如果,你會不害怕嗎?”
葉茜才堅定己的選擇沒多久,就要面臨這麼沉重的話題。
難免會在心裏反問己,的是己要的嗎?
薄倖月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滿是堅定:“誰怕,但我們不能因爲害怕就不去做。”
在北疆抗洪時,不僅是吳嚮明,還有許許多多爲之努力甚至犧牲的普通人。
們也還輕,也是家庭的一份子,揹負期望,本該擁有光明的未來。
但是所有人選擇肩負起一個勇敢者的事業。
醫生的職責只是盡己所能挽救生命,這是她在當醫生期間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們不是審判者,有罪無罪的事情交給警察就好。
葉茜看着她昂下下顎,似懂非懂。
術做完後,壞消息接踵而至。
在重症監護室待一些天,病患的病情急劇惡化,於凌晨一點搶救無效去世。
薄倖月知消息後沉默良久,最終只是點頭:“我知道。”
週五,到季雲淮過來複查的日子,敲敲門來。
男人一襲深色外套,寸頭剪短些,露出英挺的眉目。
看上去是沒什麼大礙。
薄倖月規規矩矩寫着的病歷,語調微微上揚:“季隊長,你先去拍個片,等會兒過來。”
季雲淮拿着單子出去。
薄倖月趁着空隙時間整理着資料,一個凶神惡煞的中男人探身來,目光陰狠,臉上還掛着一道刀疤,氣場危險。
“你好,有預約嗎?”薄倖月掀起眼皮,不冷不淡地看過去一眼。
男人緊盯着她的胸牌,目露兇光:“你就是薄醫生?”
薄倖月心裏湧起不妙的預感,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問:“是,有什麼事情……”
下句話沒來及出口,男人的咒罵聲頓時響徹在耳邊。
“賤婊|子,我哥就是在你給做完術後人纔沒的!”
這下子她就什麼明白。
那位癮君子遭遇車禍,沒搶救回來,不治身亡。
而她倒黴地碰上蠻不講理的家屬醫鬧事件。
薄倖月並不因此佔據下風,她有條有理地陳述:“身爲家屬,你們隱瞞的hiv病史,有沒有過醫生的命也是命——”
沒造成嚴重後果是萬幸,偏偏葉茜與之有直接接觸,現在還不能排除危險。
男人被她冷靜持的話激怒,拿起東西往她砸過去,邊扔邊喊:“醫生殺人——普仁醫院的薄醫生害人要償命——”
裏的水果刀猝不及防地紮下來,就快觸碰到左側的胸口,如果紮下去,勢必會傷及心臟。
幾秒鐘之內,男人痛苦地癱倒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呻|吟着。
那一把水果刀被踢到遠處,砸向光潔的地板。
耳後傳來的是一道熟悉的嗓音,牢牢將她護在身後。
“別怕,我來。”
薄倖月的一顆心揪扯着,又伸去碰胸口的位置。
心留下一片血跡。
她立刻聯繫醫院的安保人員,順帶忍住痛意報警。
季雲淮的周身滿是戾氣,拎起中男人的衣領子,一下又一下,揍比任何時候要狠……
薄倖月甚至有種,要是沒有人去阻攔,季雲淮絕不會輕易姑息。
畢竟是特種兵出身,光靠拳頭,可能將人揍死。
少有的偏執刻入的骨子裏。
上回只是見證一場醫鬧,她倒是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但這回不同,刀口離心臟只有幾分。
刺過來時,刀鋒接觸到皮膚,留下不深不淺的一道劃傷。
斑駁的血跡貼合在白大褂上,看起來猩紅刺目。
警察已經將挑釁滋事的病患家屬抓走,但被鬧過的走廊和大廳混亂不堪,徒留下滿目狼藉。
科室內,衆人圍坐在她身邊,均是在表達着關心。
戚嘉禾握着她的,眼底掛着淡淡的青色:“月亮,你沒事就好,鬧事兒的人已經被帶走。”
葉茜眼眶發紅,責又內疚:“薄醫生,不起……”
何逸澤則是無聲地佇立着,給她倒杯水,又拿來祛除疤痕的藥膏。
“我沒事,別擔心。”薄倖月眼底沉靜,倒是反過來安慰同事們。
她胸口處的傷包紮好後,便輕輕穿上外套,打算回家。
不痛是不可能的,只能儘量別牽扯到傷口。
門外,季雲淮靠在牆側,不知道在原地等她多久。
拿起車鑰匙,眼皮弧度很淡地揚起,鐵青的臉色在看到她之後才柔和下來。
“我車在門口,送你回去。”
薄倖月受傷,確實懶折騰,於是點點頭同意。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交錯,變幻不息。
季雲淮骨節分明的搭在方向盤上,淡瞥過去,怔忪着問:“今天晚上……”
“季雲淮,我的沒事。”薄倖月大概猜到問什麼,聲線平靜無瀾,“之前我就有過類似的心理準備。”
選擇這條路開始,醫患關係便是不可逃避的存在。
而腳下有陰影,正是爲提醒世人向陽而生。
薄倖月口吻緩和,徐緩地:“還有,謝謝你。”
謝謝你每一個爲我奮不顧身的瞬間。
謝謝你曾經告訴我,無論置身於怎麼樣的困境,要迎着白晝。
……
心潮湧動的一瞬間,她心頭泛酸,如同幹嚼檸檬,黑白分明的狐狸眼裏霧濛濛一片。
季雲淮擰着眉宇,幾度開口,卻還是什麼沒。
到家後,薄倖月發現可能是下車後牽扯到傷口,紗布下隱隱約約有血跡透出來。
傷口位置特殊,她己沒辦法換藥,只能硬着頭皮去淋浴間。
夏夜,身上全是汗,薄倖月脫下外套,擰乾毛巾,簡單地擦拭着其餘雪白的肌膚。
出來時,她翻出袋子裏的藥膏,眼睫翻飛,“季隊長,麻煩你幫我塗一下。”
紗布的上方,那一身襯衫的邊緣卷着,有什麼明晃晃正印在肌膚上。
季雲淮埋首在她脖頸間,咬下她的肩帶,鎖骨下方的紋身逐漸出現在視野裏。
男人烏黑的發茬近在咫尺,眼神緊鎖着那一塊兒肌膚上的紋身圖案。
“什麼時候紋的?”問。
薄倖月咕噥着:“紋身是我在北疆紋的……”
圖案是一半太陽,一半月亮,相互環抱。
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是她的光。
一直是。
季雲淮抽動着腮幫子,不敢去萬一。
原來,不知不覺間,誰沒有忘記彼此,也許是在向前走,可逃離不過那一道桎梏。
六的橫亙,不過滄海桑田一瞬。
薄倖月身上有很淡的消毒水味道,髮絲的馨香被吸入肺腑。
季雲淮的力道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傾身而來。
眼底猩紅,像是要把人拆穿入骨。
俯身下來時,只用指貼貼她的耳廓。
又或許這麼多,們未分開過。
薄倖月衣衫半褪,黑色的吊帶懸掛在臂上,徒增脆弱凌亂的氣質。
薄倖月輕輕抬腿,無意間蹭過冰涼的皮帶扣。
與冰涼相比的是,異樣的熱度簡直要透過布料傳遞到她的肌膚。
兩人均是一僵,季雲淮沒忍住,背脊一僵。
悶哼的一聲久久不能平息。
她愣怔着,語氣很是無辜:“隊長,你是有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