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越走越偏僻,見不遠處有戶人家,芷若便說要進去討碗水喝。院子裏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正在那摘花編花環,殷梨亭上前去敲門,芷若在後面看着不知殷梨亭此番會如何心裏多少也有些忐忑。
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出來一少婦裝扮的女子,此人正是紀曉芙,殷梨亭見竟是自己未婚妻,驚喜的叫道:“芙妹,你怎麼在這!”殷梨亭突見紀曉芙一時驚喜什麼都沒注意到,可莫聲谷卻在一旁看的清楚,這六哥的未婚妻怎的竟是一身少婦打扮?
紀曉芙見來人是自己的未婚夫,此時自己的女兒正在外玩耍,讓他看見自己竟···想到這身子顫抖了幾下臉色慘白眼眶中淚珠瑩然。“六哥怎麼在這?”說着向院中瞟了一眼,眼神閃爍不定。
芷若看着直皺眉,這紀曉芙是性子堅定呢,還是個無賴。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想逃避,不願意將事實告訴殷梨亭嗎!想到這芷若詭異的一笑。上前拉住紀曉芙道:“這位就是我未過門的六嬸嗎?常聽殷六叔提起你,不知六嬸什麼時候嫁給我六叔,殷六叔如今已經三十多了,可每次提及婚事都往後拖着,不知要拖到何年月呢?要知道,別人的孩子可都滿地跑了!”
芷若說到最後一句時語調陰沉森寒,聽的紀曉芙背脊冷汗直冒。殷梨亭自從見了紀曉芙就在臉紅,都沒聽見芷若說什麼,自然不會聽出這話中的含義,可以旁的莫聲谷和宋青書卻聽出來了,他們知曉芷若素來性子沉穩,不像個孩子,此時說出這番話來必定有緣故,再看看紀曉芙的打扮,大概也明白了幾分。
被芷若這麼一說紀曉芙似乎纔想起殷梨亭的年歲,自己雖不願將如此醜事公佈於衆讓峨眉和紀家蒙羞,可也確實不能霸佔着人家正妻的名分不讓人家成親。想到這臉色更是白了幾分,顫聲道:“本門自小東邪郭祖師創派歷代同門就算不出家爲尼自守不嫁的女子也是極多小妹不願出嫁,和六哥的婚事,還是罷了吧。六哥還請另覓佳偶。”說罷牙齒咬住了下脣隨即放開脣上已出現了一排深深齒印幾乎血也咬出來了。
殷梨亭沒想到她會如此說,當日定親她自是同意的,後來每次見面雖不好意思說話,可看她回回都羞澀難當,以爲她必也是中意自己的,可如今她竟···
芷若在一旁暗自惱恨,紀曉芙啊紀曉芙,你到如今還不肯說清楚,你女兒就在院中玩耍,你還好意思自比小東邪往自己臉上貼金!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別怪我心狠了,做都做了還想讓別人以爲你是貞潔烈女留着名聲,那我就毀了它!
“哦?紀女俠莫非是近日參了禪,突然想出家了,若非如此,那爲何早不說晚不說偏要等我六叔尋來了才說,若是今日見不到紀女俠不知還要讓我六叔苦等多久!”宋青書見芷若的態度就有些奇怪,此刻聽紀曉芙如此言語更是肯定了幾分,也爲自己六叔抱不平,還未等芷若開口便嘲諷的說道。
“你與殷六叔定親十年有餘,如今說不嫁就不嫁,難道不用給個理由嗎!你這是當武當派好欺嗎!把話說的這麼不清不楚的,是想讓殷六叔以爲你心中有苦楚,還對你心存惦念嗎!峨眉派自是有許多才德兼備的女俠自守不嫁,當年的小東邪郭襄女俠也是以清白女兒身自創門派,可你又是以什麼臉面說出這種話來,以你的德行還敢拿郭襄女俠出來說事,不怕你祖師被你連累嗎!以一個婦人身份說出這份話來,你可有羞恥之心!”
芷若這份話說的可謂是極重的,但她卻也是氣極了,莫聲谷雖覺得對一女子說出這般話來委實重了些,但見芷若也是爲自己六哥抱不平也沒說什麼,到是一旁的宋青書聽的解氣!
紀曉芙被周芷若句句戳心的指責了一番,一張臉羞臊的要命,偏卻是一臉慘白之色冷汗直流,可開口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慘白着臉顫抖着脣說道:“六哥我···我實在對你不住一切你要看開些。我···我只有來生圖報了。”就在此時楊不悔已編好了一個花冠笑嘻嘻的走來道:“媽這個花冠給你戴。”
這一聲‘媽媽’有如晴天霹靂,不但劈的殷梨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也劈得紀曉芙的心抖了抖。芷若蹲下身看着楊不悔,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楊不悔!”脆生脆氣的童言卻令幾人心中都是一陣翻滾。
紀曉芙當日給楊不悔起名字一是忘不了楊逍那段情,把女兒當做一個寄託,也是爲自己悽美的愛情掛上了一個完美的花環,但這般心思豈能在人前說出,此時聽女兒念出不悔二字,紀曉芙終是羞愧的掉下了眼淚。
“不悔!不悔!好個不悔!紀女俠既然不悔爲什麼不將此時說個清楚,這萬般事情皆是不悔那還有什麼好懼的呢!只是不知你這樣欺瞞我殷六叔,誤了他十餘年的青春是否也是不悔!”
看着眼前的楊不悔,殷梨亭再也忍不住了,心情激盪之下竟是一口熱血噴了出來,濺了站在前面的紀曉芙楊不悔一臉,楊不悔‘哇’的一聲就哭了,紀曉芙也是嚇了一跳。只聽殷梨亭虛弱的聲音說道:“你既心中沒我爲什麼不跟我說清楚,難道我是那般無賴死纏爛打之人嗎!我與你訂下婚約之後就一心一意的守着這個約定,從不曾看別的女子一眼,我早已過了適婚年齡,你卻一直不願嫁我也由着你,沒想到竟是等來了你的一句不悔!罷了罷了,你我的婚約就此解除,我們走吧。”
芷若給殷梨亭把了脈象,只是心情激盪,無甚大礙,便讓他們三人先回去,殷梨亭看着芷若,眼神中的懇求讓芷若看着心酸。“殷六叔放心,我不會爲難她們的,只是她們母女二人住着並不安全,以滅絕師太的性子,怎能容她,你們先回去吧,我把這的事處理完便回去。”殷梨亭也只芷若說的是實情,便不再管了,莫聲谷卻讓宋青書留下陪着芷若自己送殷梨亭回去了,芷若倒也無所謂,自己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芷若並沒有理會紀曉芙,自己進屋找地方坐了,打量四周,紀曉芙對她心生懼意,可又無法,只有進屋在她對面坐好。“你如今打算如何?自知再無面面面對自己的師傅父親,把女兒安頓好後便自盡?”紀曉芙一驚,詫異地抬頭看她,面前的小女孩不過十來歲,卻把自己看透了,連自己的想法都知道。
“我真的很討厭你,你知不知道你最對不起的是誰?是你的女兒,你以殷梨亭未婚妻的身份生下了楊逍的女兒,還給她取名楊不悔,你可知她要如何自處,她長大要面對別人什麼樣的眼光?你生下她就把她寄養,現在又想丟下她自盡,你盡過一點做母親的責任沒有?你又有什麼權利不讓女兒擁有父愛?我真的很討厭你,除了你自己你誰都不愛!你真自私!”
不理會宋青書的愕然和紀曉芙的呆愣,芷若起身便走,給在坐忘峯的楊逍飛鴿傳書告知了紀曉芙和他女兒的下落,又給峨眉也發了一封,只不過這封信要比楊逍那封晚上些日子,紀曉芙的命應該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