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裏正一家人都還端坐在屋裏等着他歸來,阿奎一雙眼睛都釘在了飯菜上面,因爲他實在是太餓了結果回到家裏被老爹一番呵斥,只能幹等着老郎中回來喫飯。
“莫郎中,回來了!快來喫飯!”裏正熱情招呼着,結果聽到了一旁的阿奎嘀咕着“飯菜都熱了好幾回“的字眼,頓時朝阿奎腦門上拍了一下,斥道,“臭小子,喫還堵不住你的嘴?”
“哎喲……疼,爹!”阿奎炸毛了,覺得自己老大不小了,卻老是被爹當小孩子打,欲哭無淚。
小媳婦兒見了,悄悄夾了一筷子肉到阿奎的碗裏,然後也給自己夾了點菜。得了媳婦的菜,阿奎忽然間就樂滋滋地喫了起來。
兩人眉目傳情看得莫鏡華一陣眼熱:也不知道隔壁家的翠花咋樣了?自己現在變成這個小老頭的樣子,還娶啥媳婦?一隻腳都埋進棺材了呢……
“這些小年輕……莫郎中,咱們都老了老了!”裏正一臉促狹地看着兒子和兒媳,兩人恩愛和睦家就無事呢,轉念一想便接着說道,“現在差的就是抱個大胖孫子呢!你倆努力努力,爭取早日生個孫子出來,哈哈……”
莫鏡華蒼老的外表下是一個十歲的男孩,聽得都感覺有些害臊。
更別說那小媳婦了,她的整張臉都快趴到飯碗上了。倒是阿奎響亮得回了個“好”字,說完之後看着媳婦呵呵傻笑。
莫鏡華的腦海裏突然間想到了那一抹俏皮地女孩子的身影,想着想着心好像砰砰跳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這一番表現,反倒是讓裏正好奇地問道:“怎麼莫郎中,你這是想到了你媳婦兒了嗎?這麼一把年紀,應該有孫子了吧?”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莫鏡華一愣,說實話他真的是不知道師傅到底有沒有子女,更別說孫子孫女這回事了。他撓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含糊道:“應該……是沒有的吧?放心,你兒子兒媳身子康健,一定會給你生個大胖孫子的,得空給一副藥兩口子喝了,保管生個大胖孫子!”
轉移注意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感興趣的,想聽的,莫鏡華機靈地將話題一轉,頓時將話題轉到阿奎和他媳婦兒身上去了。裏正也不在意誰沒個祕密,特別是聽到他開藥給兒子兒媳的時候,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一定說着好好好之類的話。
一頓飯就這麼愉快的喫完了,而阿池在飯後便來到了裏正家裏見莫鏡華,身後還跟着秦風。
兩人在河邊隨便打了魚喫了點烤魚纔回來,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同時,阿池還讓小夥子在田裏撈了一點圓圓的田螺用荷葉抱了回來,兩者對比一下,應該會更有用的。
“師傅,這是阿池今日所尋得的兩種螺。這個荷葉包着的是普普通的田螺,而蛇皮袋裏裝的是深水潭裏的螺,我覺得這個螺很奇怪。所幸,這種螺並沒有到處都是,只有好幾處的深水潭裏有。”阿池娓娓道來,省略了自己與秦風“打鬧”的那件事。
秦風將揹簍放了下來,然後用樹枝串進袋子的套繩裏,然後拿了出來。
莫鏡華連忙拿了一個陶盆讓他放在陶盆裏,然後利索地穿了蛇皮手套,然後將袋子裏的螺倒了出來。
“嘩啦——”
那一袋子螺一股腦兒被倒出來,看着這已經見過了的螺,莫鏡華低呼道:“居然是這個螺?”他將蛇皮袋卷好,放到一邊,然後扒拉着那熟悉的田螺,阿池點了煤油燈然後舉起來,着昏黃的燈光照在長長的螺身上,螺身十分光亮,一直反折着燭光。
“拿點水來!”莫鏡華道,然後又繼續撥弄盆裏的螺,螺與陶盆摩擦,一直髮着響聲。
此時阿池正舉着燭臺,得空的只有秦風了,但他一點都不氣惱,反而樂滋滋地到了跑出去打了水就過來了。
農村娃年紀小小就開始幫家裏幹活了,所以力氣可不小,一大桶水提過來時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看平時就是做慣這些事了的。
莫鏡華豎起了大拇指,對他說道:“力氣真大,謝謝你了!”
得了誇讚的秦風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像是喫了糖一樣開心,然後看到阿池左手正揉着右肩,便將燭臺拿了過去,嘴脣抿得緊緊地,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自己說錯話惹阿池師傅不高興了。
莫鏡華此時卻是看着秦風一直感嘆着自己以前是多麼的不懂事,在師傅的庇護下衣食無憂地過了將近十個年頭,和他們比起來自己以前是多麼的幸福,否則哪裏有自己的今天?當然雖然不會互換靈魂的事,但是沒有師傅的自己,或許可能會在某個角落裏乞討吧!
搖搖頭甩掉了無謂的想法,然後讓秦風把水倒了一點進入陶盆裏。嘩啦嘩啦的水聲響着,像是在奏着樂曲一樣。
“阿池,我今天也在李三蛋那裏也看到了這種螺,這應該就是怪病的關鍵,待我明天試驗一番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我所猜測的那樣。阿池今天辛苦了,還有小夥子也是,一會別忘記送阿池回去,知道了嗎?”
莫鏡華眼睛裏滿是揶揄,徒兒這麼快就要脫單了,他想念隔壁家的翠花的豆腐花……
阿池看着師傅戲謔地眼神,有些赧然,後來他一下子又開始變得嚴肅了,還以爲他生氣了,連忙拉開自己和秦風的距離。
秦風有些受傷的小眼神看着莫鏡華,後者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阿池拜別之後就匆匆的走了。秦風跺了跺腳然後跟了上去,這個時候夜深了阿池一個女孩子回去自然是危險的,只得趕緊跟上去。
莫鏡華故意裝作不見,等到男孩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的時候猛然叉腰笑了起來,笑了之後他才後知後覺,趕緊捂嘴笑着,肩膀一抖一抖地。真的是太有趣了呢!
而莫鏡華不知道的是,在黑夜中的某一片林子的上空,有一個身影正快速掠過,渾身都包裹在黑袍中,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遠方。指甲在月光下閃着寒光,猶如刀刃一樣鋒利。
【作者題外話】: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