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前被林武堂等人擁簇着來到了三山街。這幫傢伙除了林武堂外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讓他們給宋濂這樣的文人雅士挑選禮自然不是他們所能。是以一衆人在街上轉了一老圈,耗了大半天的時間,也沒能爲李越前挑出一件象樣的禮物來。而李越前的臉色也始終陰沉着,無論衆人怎麼逗他開心,他也始終沒露出過笑臉。
林武堂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對柳含紫道:“我們是來採辦禮物的,可是我們溜達到現在也沒能買到一樣東西。我看不如去你們柳家的‘物華堂’,讓那裏的掌櫃的推薦一些禮物,我想應該比我們自己挑的禮物要好上許多。”柳含紫聽林武堂說得不錯,也只有照林武堂的話去做。
在衆人去“物華堂”的路上,林武堂將李越前拉到衆人之後,這才小聲地向李越前道:“李兄弟,你的大哥吳天遠爲什麼不肯見你的事情,我剛纔仔細地想了一下。我覺得令兄並不是因爲你做錯了事情而不肯見你,當然他也不是因爲自己要幹什麼大事怕拖累你而不肯見你。”
“那是爲什麼?”李越前黑着臉問道,那神情便象是林武堂上輩子便欠了他十萬貫鈔,到現在還沒還他一樣。林武堂道:“我以前聽烏秀賢對我說起過你一直都是與令兄二人相依爲命的。平日裏令兄也不大讓你出門,出了門令兄便將你拴在身邊,害怕你一個人出來闖禍,是不是?”
李越前點了點頭,反問道:“這同大哥不肯見我有什麼關係?”林武堂耐心地解釋道:“令兄一定是見你獨自闖蕩江湖經常闖禍,又什麼也不懂,總是被人家笑話,想來他的心裏十分後悔當初對你管束過嚴。我想這次令兄是痛定思痛,決心放手讓你在京城裏好好地闖蕩一番。等到李兄弟闖出名堂來令兄自然會與你相見的。”
李越前想了想,覺得林武堂說得挺有道理,臉色覺間便緩和了許多,口中只是道:“真的是這樣嗎?”林武堂見他仍將信將疑,只得又道:“如果不是這樣,令兄爲什麼既不肯見你,又不放你們出京城?顯然是令兄想將你放在眼皮底下,看看你一個人獨闖江湖,會有多大的長進。如果你當真闖出什麼禍事來,他也好有補救的機會。”
李越前聽到這裏,臉上漸漸有了笑容,道:“這麼說大哥不是不要我,不管我了,而是想讓我在京城歷……”他一時想不到“歷練”這個詞,話語便卡在了半空,落不下來了。幸而有林武堂在一旁接口道:“是啊,他是想讓你在京城歷練一番。”
李越前又問道:“可是,他想讓我單獨歷練,也可以見見我呀?”林武堂苦笑着說:“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令兄是想讓你一個人獨闖江湖,而不讓你依靠任何的幫助。如果他見了你,肯定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你指點,那可就違反他的本意了。”說到這裏,林武堂對吳天遠的舉動也感到有矯枉過正了,這明明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機端嘛!
李越前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這樣。那麼是不是一旦我在京城裏闖出些名堂的時候,大哥就肯見我了?”林武堂道:“那是當然了。”李越前用力地一揮拳頭,象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大聲道:“好!我就在京城裏好好闖一闖,一定要闖出些名堂來!早點讓大哥來見我!”李越前一想到只要自己闖出些名堂來,大哥便會見自己,心裏便覺着有些興奮。他已經有許久沒有見到大哥了,心裏有好多話想對大哥說。
兩人說着話,衆人已經來到了“物華堂”。柳含紫進了“物華堂”後便向掌櫃王九表明瞭自己的身份。王九見三小姐到了自己的地頭,自然不敢怠慢,殷情招待了這一衆少年人。然後又向柳含紫詢問來此有何貴幹。柳含紫便將來意告知了王九,讓王九幫着拿主意挑選一些禮物。
王九沉吟道:“宋大夫是當代大儒,你們若是送他什麼金銀珠寶,人家肯定會覺得俗氣。依我看還送購置些古玩字畫送去比較合適。”柳含紫道:“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我們對古玩字畫都不太懂行,這纔想起來這裏購辦。”
王九問道:“這些都由我來辦吧,不過我想問一句,三小姐想置辦多少錢的禮物?”柳含紫現在手頭富足極了,有三萬貫鈔,簡直是富比王侯。她尋思着自己有這麼多錢怎麼也花不完的,不如索性爲宋濂準備一份厚禮,便道:“爲我準備個五千貫的禮物就可以了。”
王九苦笑一聲,心想:“我們這位三小姐可真能折騰,一出手就是五千貫。便是皇上也捨不得花這麼大的手筆。”不過這除了證明柳含紫是個澈頭澈尾的敗家女外,什麼也證明不了。
王九當下便向柳含紫道:“三小姐還是先出去,在附近轉轉,等我準備好了,再派人通知你。”柳含紫見這麼一大羣人擁在“物華堂”裏硬等也不是事,便答應了下來,帶着衆人出去了。
衆人出了“物華堂”便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着,烏秀賢走到街邊的一個餛飩攤子時便走不動了。他的饞嘴毛病又犯了,看着攤子上的人喫着熱氣騰騰的餛飩,他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只是他的口袋裏沒錢,便拉着李越前的衣袖指着餛飩攤子道:“愣頭青,你請我喫碗餛飩吧!”
餛飩這種東西,李越前沒喫過一千碗也喫過八百碗,對於他來說一點也不稀奇,便道:“我們不是才喫過飯嗎?你怎麼又餓了?再說這餛飩有什麼好喫的?”烏秀賢怪叫了一聲道:“你來京城這麼久,原來連京城的餛飩都沒有喫過?京城裏的餛飩可是天底下最好喫的餛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