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 薩曼也根據自己一開始掌握的線索找到了自己的角色,並且根據任逸飛拍下的圖片找到房間號。
然,看了石棺的白骨, 他確定,這的人是個殘疾人,他的股骨從中間斷裂, 下面沒有。回憶起來, 他確實沒有見到骨架子露出下半身。
他那時還奇怪,爲什麼包有一張殘疾證,難不成爲了優惠票或者幹壞事。沒到是副本給出的提示。
薩曼看了這個人的手機, 還找到了一本筆記本, 面講到方的心願:要成爲一個健全的人, 可以到處旅遊, 看遍世界美景。
遠遠的看到薩曼的表,任逸飛知道他也一定有所收穫。
“就算身體被魚吞食,夢依舊不,他們一羣人的夢組成了這個奇妙的副本。七日一輪迴,焰火一樣燦爛而短暫。
“以身化燭, 燃螢火微光。這一縷微光似乎爲所有不甘的靈魂提供了做夢的地方。夢中他們沒有,各自都是自己期待長成的樣子。”
任逸飛的目光平靜地轉向滑草場入口。
來山上的npc越來越多,連莊園板一行人也來了。她身邊跟着那個鬍子拉碴的瘋子大爺,不過他此刻看上很清醒的樣子。
人都到齊了, 任逸飛心。
npc衝過來, 扯着莊園板的衣領,問她是怎麼回事。
這個npc被莊園板身邊的人推開,她撣撣灰:“我也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妙的魔力,npc們圍繞着她, 擁有輕易打敗她的力量,卻只是看着他,面上露出痛苦的色。
已然到了夢醒時。
npc們此刻的緒都很混亂,他們找到了類似自己遺物的東,並且大腦開始出現另一種記憶,另一種人生。這些記憶都是一個個不連貫的小片段,但是他們知道,那就是他們的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npc抱着腦袋蹲下來痛哭。
轟隆一聲響,伴隨着雷聲和閃電,天空陰雲齊聚,黑霧壓城。
衆人皆抬,只見一個個掙扎扭曲的乳/突狀黑雲在上空翻滾。再往下看,山包已被驚濤怒浪包圍,白色水花一層一層拍打在山體上,山石崩塌,草木滾落,眼看着已經到了莊園門口。
玩家們都是大驚:“副本一下加快進度了!”
說明有人掌握了關鍵性的證據,所以副本進度加快,‘它’不願意讓玩家順利破解謎題。
“誰掌握了關鍵性證據?”
薩曼成了被盯的重點,他們都懷疑是薩曼。
的確,薩曼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但是整個關鍵性的證據,不是他自己找到的,而是任逸飛帶他找到的。
往日他可以不要臉,功勞搶就搶了,反正不是你搶就是我搶,荒蕪之角的人下限都低。可是這會兒他矯起來,不願意了。
天越來越暗,風越來越狂,白濤拍岸,濺起水花無數。
npc們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恍恍惚惚。莊園一行人抬看着天地變色,低嘆息。玩家的眼睛在兩者之間轉動,尋找着一切的可能性。
“莊園板就是船長吧?”玩家這樣猜測。
“你要試試嗎?”她同伴笑着問。
怎麼試?拿命試嗎?手沒有決定性證據的玩家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眨眼間地面就溼成了沼澤。
“啪!”一把紅色的雨傘罩在莊園板的上,她看着衆人,似笑非笑。
這場雨和第一夜一樣大,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了腐屍,只有躺在石棺安安靜靜的骨們。
雨水打溼身體,也模糊視線,大風吹着衣服,鼓起來,但沒有人動。
奇異的氣氛在衆人間環繞。
現場一百多號人,除了雨聲和雷聲,居然沒有其他更多的聲音。
npc眼有些呆滯,他們或坐或站,都如木雕蠟像一般。任逸飛在其中,他坐在一個暴露在風雨中的凳子上,思考着問題。
爲什麼npc會變成魚怪?鬼木是什麼?珍珠色的幽靈是誰?身爲船的化身的星光女是爲了船長承載這些幻境的嗎?
他有太多的疑惑,所以不願立刻指認。有些東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玩家們倒還清醒,但是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做什麼。
‘鬼’就在眼前,實身份呼之慾出,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的關鍵。
要賭一賭嗎?
薩曼低看坐在蘑菇凳子上的任逸飛,他就那麼安靜坐在那,水滴從他捲翹的睫毛上滾落,他的眼睛沒有眨,雙目無。
他和其他所有npc都沒有區別,也沒有一個玩家的視線會停留在他的身上。
玩家們也私下詢問:“誰是黑兔子?”但是他們找不到答案。
故事到了結局,所有人都暴露了。然而哪怕加上了莊園板,十二人的名單依舊少了一人。小女孩的臉色並不好看,她知道自己終究沒有找出黑兔子。
“既然你不是,那也沒什麼價值了。”
本來以爲自己終於被證實不是黑兔子,而鬆一口氣的僞裝流玩家被割斷了脖子。
蛛絲般透明的絲線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在他的脖子上,甚至沒有讓他覺到多痛苦,一切就結束了。
他的軀殼跪倒在地,啪一下摔平,血液如泉水。
顱骨碌碌滾到任逸飛的視線範圍內,他看着那雙微睜的眼睛慢慢灰暗。
一張紅桃a飛出切斷了絲線,又迴旋到了眼鏡姑娘手,她遲了一步。眼鏡姑娘皺着眉:“你這是在挑釁我?”
狂風暴雨的環境中,小女孩平靜地卷着絲線:“你說是,那就是。”
看着地上的顱和血液,其他玩家離他們兩個遠遠的。這兩個是瘋子。
當着自己面兒,這些玩家居然還在起內訌,莊園板忍不住發笑。
“喂,別鬧了。”終於有玩家忍不住打斷這兩人的針尖麥芒,“你們要淹在這兒嗎?就現在潮水的漲速,一個小時內就會翻湧到我們這。不找出她身,我們全玩完。”
“那與我何幹?要是這樣就了,那也是你們太弱。”小女孩不以爲然,她冷笑道,“我本就是爲黑兔子來的,要破解副本,你們破解好了。”
眼鏡姑娘也不搭理這些玩家,她擺動自己的卡牌,眼睛看着小女孩:“你們既然有了猜測,自己指認就是。怎麼,要拿我試水?滾遠點,這招不好使。”
被猜測掌握核心證據的薩曼更是一動不動。
指認鬼卡這件事,本來就是盈虧自負,賭贏了就獲得挑戰鬼獲得鬼卡的機會,賭輸了賠上命,公平公允。
自己不確定,就要讓人試水?什麼呢?中端局居然有這麼天的玩家嗎?
開口的玩家訕訕地摸摸鼻子,他這是第一次玩中端局。一開始也就以爲副本難度會高一些,沒到光是背景就有這麼複雜,一環套着一環。
他不十確定鬼的實身份,着自己也不是必須拿到鬼卡不可,就讓其他人出。結,這羣玩家一個比一個精。
莊園板是‘鬼’,這是明擺着的事實,但是她是不是船長,那就不好說了。
說是,證據呢?
說不是,那又是誰,證據呢?
“嗚嗚嗚……”風穿過縫隙,傳來哭泣一般的哀鳴聲。
金蛇伴着狂風的怒嘯,大雨沖刷着黃土,一個個石棺從土中露出。
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越來越近,水線朝着山頂逼近,他們不知道何時被暗藍色的大海包圍。
壓低的烏雲,逼近的海浪,坍塌的山體……環境帶來的壓迫一重勝過一重,壓得玩家喘不過氣。眼前的莊園一衆卻還平靜看着他們。
他們的大腦瘋狂轉動,企圖將所有線索和片段都用一根繩子穿起來。
現在是遊戲的第五天,之前的信息提示依次爲:
以身化燭,燃螢火微光。
星光沉海,女折戟。
兩線交叉,生交界。
魚腹藏屍,黃土埋骨。
所有提示都和‘鬼’的實身份相關。第一條可以解釋爲救助困境中的人,或者犧牲自己的利益幫助他人。
第二條,有一艘名爲星光女號的船沉海了,女失了權柄。
第三條,這個提示有兩重解釋。
第一很有可能就是指這,滑草場是莊園的旅遊線路交匯處,這一個個石棺也代表連通生。
第二指的是現實和夢幻兩重線索交叉,也就是沉船和沉島這兩條線交叉,然副本中的npc和現實中的npc(骨)相遇,生交界。縱觀整個副本,這處墳場是唯一連通現實的地方。
第四條,黃土埋骨他們已經知道,就是指這些白骨,那麼魚腹在哪?屍在哪?魚腹會是指那些變成魚怪的屍體麼?
總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如說‘鬼’就是船長,其實這些線索都能應上。”
大有經驗的玩家都在觀望,不十確定,他們不會跨出那一步。但有個玩家蠢蠢欲動,慾望和警惕在心中交戰。
他就是之前試圖引別人試水的玩家,這是他的第一個中端局。
中端局的獎勵充滿了誘惑,‘鬼’又在眼前。
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
可賭性也實在是太大了。
他如一個賭徒站在牌桌前,心中充滿了貪慾,滿眼五顏六色的貨幣刺痛着他的心。這個玩家從未玩過這樣大金額的賭局。
雨越下越大,水越漲越高,亡的陰影籠罩着玩家們。
終於,這個玩家忍不住了。他直接走到莊園板的面前,看着她姣好的臉,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着聲音:“我指認,你就是船長,船長就是‘鬼’。”
莊園板一愣。
這個玩家的嘴角就上揚了,狂喜抑制不住,象中獎勵將淹沒他整個人。
來吧,來吧,快來吧,錢財、榮耀、稀有珍貴的獎勵……
然而就在下一秒,莊園板微微一笑。玩家的笑意直接僵硬在臉上——他沒有覺到卡牌的異動。
失敗了?
不,不可能——
這個玩家的心態,就像一個賭石人遇上一個樣樣都好的石。
一切特徵都符合‘深藏高質量翡翠’的特點,只有少數地方模糊不清,他覺一個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錯過就會抱憾終身,於是蠢蠢欲動,選擇性忽視了一切不正常的地方。
玩家自己已經有了‘她就是’的判斷,所以一切證據都會指向他的猜測。就算有一二模糊的地方,也被他自動忽略。
比如至今不知道的‘魚腹藏屍’,這樣一個關鍵,就被他選擇性無視了。
如他是帶着‘挑刺找茬’的心態看證據,就不會那麼衝動。
而現在,他將爲他的衝動付出代價。玩家瞪大眼睛,他乾笑着:“你就是鬼,是吧?不不,,我開玩笑的,不是的指認。”
一切結束了,玩家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的像素塊,嘩啦啦落在地上,和雨水一起融化,徹底消失。
指認,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