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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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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春坐在黑漆嵌玻璃彩繪的槅扇外,努力地豎起耳朵,可仍是沒有聽到裏面有什麼聲響,難道少夫人還沒醒想到今兒世子離開前叮囑她們不去打擾少夫人歇息,碧春只得按捺下來。

正等着,便見奶孃抱了阿尚進來。

小娃娃正是好動的時候,不耐煩給人抱太久,喜歡自己走路。來到熟悉的地方,就掙扎着下來了。雖然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娃娃,但奶孃也不敢違揹她的意願,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地上。

雙腳着地後,阿尚便吧嗒吧嗒地朝着內室衝去,一雙小手就往通往內室的黑漆嵌玻璃彩繪的槅扇拍打,瞬間啪啪啪的聲音像躁音穿腦不絕於耳,小孩子可不懂什麼是禮貌,只是一心想要拍開門去找她娘。

“大姐兒,少夫人還在歇息呢,別吵着少夫人歇息。”碧春忙拉住小傢伙的雙手,省得她拍疼了小手,仔細看了下,發現這雙肉乎乎的小手白裏透着紅,看起來健康粉嫩,也不知道她疼了沒有。

阿尚先是懵懂地瞪着眼睛看她,等碧春將她的手放開,又轉身去拍門了。

“碧春,讓她進來。”

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碧春等人都鬆了口氣,將門推開,小阿尚很利索地往裏面衝去,自己爬上腳踏,伸手扒着牀幔,將腦袋往裏頭探去。

“啊啊~”

阿尚嘴裏叫了一聲,然後朝坐在牀裏頭的人笑呵呵的,活沷又可愛。

看到閨女燦爛的包子臉,再多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又亂叫,該叫孃親了”

曲瀲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伸手將她摟到牀上,給她脫了小鞋子,然後母女倆滾到了一起。只是曲瀲昨晚運動太辛苦了,被不知輕重的閨女往她腰上一撞,頓時哎喲哎喲地叫起來,阿尚以爲孃親正和她玩呢,更歡樂了,手腳並用地爬到她身上壓着,圓滾滾的身體壓來壓去,歡笑聲不絕。

母女倆在牀上玩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阿尚玩得無聊了,曲瀲讓人將她抱下牀,而她也掩好衣襟,小心翼翼地下牀,只是雙腳着地時,腿軟得差點摔倒。

她邊不着痕跡地摸了摸腰,一擺三晃地爬到外面的矮榻坐下,軟綿綿地靠着迎枕,一邊在心裏咬牙切齒地詛咒不知節制的某人,真是太禽獸了。

丫鬟給她端來了杏仁酪、銀耳蛋奶羹和幾樣奶製品的點心。

這不朝不晚的,曲瀲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不是喫早餐了,加上身體太累了影響了食慾,只簡單地喫一些,阿尚抱着她的小皮球過來時,一雙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碗不放,曲瀲看得好笑,拿銀製的小勺子挖了一勺子鮮奶杏仁豆腐喂進她嘴裏。

小阿尚喫了還想喫,索性就不走了,扒着她娘不放,朝曲瀲張着小嘴,露出裏面的幾顆乳牙,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樣。

這副小喫貨的模樣,讓曲瀲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低頭咬了咬她的小臉蛋,嗔道:“不能喫太多,撐壞了肚子怎麼辦”

給閨女餵了一點兒東西,便讓人將桌上的東西都轍下去了,阿尚沒看到食物,自然不會再要,不然看到別人喫,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喫,都會蹭過來,想要嚐嚐味道。

一整個早上,曲瀲都只能懨懨地窩坐在房上,哪兒都沒去,也沒力氣去。阿尚玩得累了,就跑回來,撲到她懷裏,那力氣大得,每次都讓她疼得嘶地叫了一聲,心裏再次咒罵不知節制的某人,以後再也不幹這種傷身的事情了。

晌午,曲瀲抱着她閨女睡了一覺,等睡醒時,便聽碧秋來報,客院裏的紋表姑娘鬧着要回淮安郡王府。

曲瀲抱着還沒怎麼醒的阿尚窩坐在炕上,給她擦臉,聽到碧秋的話,問道:“真的是她自己要回去的她怎麼說”

“紋表姑娘也沒什麼,只是一直說要回家,奴婢便過來請示少夫人。”

曲瀲聽罷,也沒去計較周紋是真的嚇破了膽兒要回家,還是今兒那男人離開時又做了什麼,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留她了,你去安排車駕,務必要將她安安全全地送回淮安郡王府,給二舅母請了安再回來。”

碧秋笑盈盈地應了一聲,馬上下去安排了。

待碧秋下去後,曲瀲像個沒事人一樣,將閨女弄醒後,用手給她順了順頭上的呆毛,又給她穿好小鞋子後,便讓她自己去玩了。

碧春瞅了一眼正在玩積木的阿尚,小聲地和曲瀲道:“少夫人,那個表姑娘看着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曲瀲嗤笑了一下,“哪裏不正常”

碧春撓了下臉,想了下,高興地道:“我知道了,週二夫人一心將她留在咱們府裏,可是她今兒卻鬧着要回去,明知道回去的話,週二夫人一定會不高興,她一個庶女,如此違抗嫡母,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曲瀲背靠着薑黃色繡蔥綠折枝花的大迎枕,笑道:“所以我這不是讓碧秋親自送她回去了麼”如果二夫人是個聰明人,自不會遷怒到庶女身上,如果不是那便讓周紋自求多福了。

想到這裏,曲瀲又看向碧春,不禁笑道:“你這丫頭,終於也伶俐點兒了,以後宮心、琉心嫁人了,我也不用擔心沒人使喚了。”雖然幾個碧還比不得宮心的行事周全,不過這兩年來,也大有長進。

說到宮心和琉心,曲瀲也在苦惱。

琉心一看便知道她和常山有點兒什麼,聽聞她和常山兄弟倆是自幼一起長大的,這青梅竹馬的情誼自是不能比,許配給常山恰好。可是宮心呢宮心的年紀大了,已經留不得了,再留下去可要蹉跎人家姑孃的年華,曲瀲幹不出這種事情來。

曲瀲漫無邊際地想着身邊的丫鬟小廝們的終身大事時,門口響起了阿尚歡快的笑聲,她抬頭望去,正好看到穿着降紫色官袍的男人抱着阿尚進來,臉上的笑容淺淡適宜,溫煦和雅,整個人如一塊美玉,靜靜地綻放屬於他的光澤。

迎上她的目光,他突然朝她露出微笑,在三月末的夕陽中,清清淺淺的,一點點地暈染開來,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就好像,這是一個無比溫柔的人。

曲瀲怔怔地想着,直到他坐到身邊,一隻手撫過她的臉,她才驀然回神。

“想什麼呢”紀凜笑問道,他此時已經換了一身月白素面細葛布直裰,整個人越發的柔和溫潤,只是淺淺地笑着,宛然入畫。

曲瀲看了他好一會兒,一把拍開他的手,哼了一聲。在他臉色微微變化時,咬牙切齒地道:“今天躺了一整天,什麼事都做不成,我心情不好。”

他臉上的微妙神色瞬間被一種赧然覆蓋,然後淺色的紅暈布上那張雅治的面容。

曲瀲覺得,明明前一刻還在惡狠狠地讓自己不要相信他的外表給人的假象,可是下一刻,又不爭氣地被他所折服,覺得這是一個十分溫柔美好的人,如玉君子說的就是他。

“阿瀲,對不起,今晚我給你揉揉。”紀凜拉住她的手,溫溫柔柔地說。

曲瀲懶洋洋的,淡淡地應了一聲,突然問道:“對了,紋表妹今兒回家去了,你沒幹什麼吧”

半晌沒聽到回答,曲瀲看過去,一雙眼睛清泠泠的。

紀凜只好道:“我今兒出門前,去了客院一趟,就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做。”

他的笑容溫煦,語氣文雅柔和,簡直就是正人君子得不得了。

曲瀲很想呵呵他,你根本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出現在她面前,就能將她嚇壞了。

想來昨天落水時周紋已經嚇得神智不清,所以淮安郡王府的人離開時,她纔沒有什麼反應,經過一個晚上,她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了,正惶恐不安呢,這人又跑到她面前去晃,簡直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怨不得周紋會直接回府去了。

見她懶洋洋地趴在矮榻上,紀凜俯下身子,手指從那優美的背脊摸着柔軟的腰肢,還記得昨晚這纖細的腰肢被他拑制時,那雙修長的腿纏到他的腰上的觸覺,喉嚨微緊,清越的聲音響起,“阿瀲你不是不喜歡她麼所以我就讓她回去了,以後你不喜歡的人,都不會讓他們出現在你面前礙你的眼,可好”

曲瀲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朝他伸手。

紀凜笑着傾身讓她摟住自己的脖子,然後將她緊緊地抱到懷裏。

曲瀲笑眯眯地在他臉上親了親,雙手用力地狠狠地抱了抱他,笑道:“暄和,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麼你是男人,這世間對男人總是對女人比較寬容的。”說到這裏,她的神色又有些失落。

“明白。”他滿臉喜悅,用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做到。”

“真的”

“未來很長,何不拭目以待”紀凜沒再給什麼保證,因爲誓言這種東西,總會在時間中漸漸地被遺忘被消磨,唯有時間才能證明一切。

如她一直想要向他證明自己的心意,如果她心裏不安,他何不也如此

曲瀲頓時渾身都舒爽了,整個人都黏在他身上不肯離開,只覺得這一刻,這個男人真是讓她愛死了。

周紋自請回府後,過了兩日,週二夫人又過來了。

曲瀲壓根兒不想理她,不過想想都是親戚,曲瀲還是出面去見了。

週二夫人可能真是個沒眼色的,或者說是爲達目的臉皮可以厚到無視人臉色的,見到曲瀲時,就抱怨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紋兒回來後就病了一場,這會兒還起不來呢,暄和媳婦,你當時應該留她在這裏養病的,說不定病還能好得快些。”

曲瀲似笑非笑地道:“二舅母這話可就不對了,這裏對紋表妹而言,不過是客居,哪有自家舒服在自家裏養病指不定病還能好得快一些,所以聽說紋表妹要回家,我想想就沒有挽留了。”

週二夫人皺了皺眉頭,又道:“哎,說來紋丫頭和暄和是嫡親的表兄妹,他們自幼便親近,紋丫頭對暄和更是敬重,一心想要親近她表哥,暄和媳婦,你瞧着,紋兒如何”

“不如何。”曲瀲直接不客氣地說。

週二夫人:“”

週二夫人被她的不客氣弄得驚了下,就算再遲鈍也知道曲瀲的意思了,而週二夫人並不是個遲鈍的人,她只不過是臉皮比較厚罷了,當下便不悅地道:“暄和媳婦,你是什麼意思”

曲瀲謙和地笑道:“二舅母是個聰明的,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週二夫人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她眼睛轉了轉,問道:“你爲人媳婦,怎地能如此霸道無禮我今兒就不走了,問問暄和是什麼意思。”

曲瀲也落下臉來,皮笑肉不笑地道:“二舅母,我敬你是長輩,莫要弄得太難看。你也不用問了,我是什麼意思,暄和就是什麼意思有我在,誰也別想進這門”

這一席話下來,週二夫人忍不住驚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沒想到這人生得像個柔弱聽話的小媳婦似的,脾氣卻這般硬,就是公主,也沒有像她這麼直接明白地告訴旁人,不許丈夫納妾。誰給她的底氣景王妃麼

“你、你、你簡直是妒婦”週二夫人覺得曲瀲一定是仗着自己姐姐是親王妃,所以纔會這般霸道,她就不信景王妃還能盯着自己妹夫不給妹夫納側的,當下便道:“暄和媳婦,你還是莫要說大話。我倒要等暄和回來,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教妻的”

週二夫人話剛落,一道聲音便響起:“二舅母要問我什麼”

兩人看去,便見紀凜走了進來,身上還穿着一襲玄色騎裝,腰間懸着馬鞭,一看就是先前騎馬去了,兩人不由想到,今兒宮裏傳出皇上考覈勳貴子弟騎射,紀凜這模樣分明又是下場參加考覈了的。

“暄和”週二夫人臉上硬生生地擠出笑容,說道:“紋兒回府後,便病得厲害,對你甚是想念,你哪日可有空,去探望下她”

曲瀲簡直要被這位二舅母的直接給弄得無語了,要不是知道她是郡王府的二夫人,還以爲她是哪裏來的皮條客,這拉皮條的手段,真是直接,哪裏有一點兒貴夫人該有的含蓄自重簡直就不給她面子嘛

想着,曲瀲恨恨地瞪向紀凜。

紀凜朝她笑了下,便轉頭對週二夫人道:“二舅母,你這話可錯了,紋表妹病了與我何幹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又素與我不熟,哪裏會念我念得厲害二舅母還是莫要胡言亂語敗壞了表妹的清譽,二舅舅知道了可不會高興。”

明明這聲音清清潤潤的,可當接觸到那雙眼睛,週二夫人不禁打了個寒噤,到嘴的話都歇了,只是臉色仍是有些不服氣。丈夫其實也是極爲樂意能有個女兒來鎮國公府,如果賠一個女兒,能讓紀凜扶持一下他這二舅舅和兒子,週二老爺也是樂意的。也是因爲如此,她才能行事如此肆無忌憚。

“看來二舅舅也是不堪大用了,改日我還是去府裏一趟,和外祖母說一聲罷。”紀凜淡淡地道。

週二夫人打了個哆嗦,繼而漲紅了臉,想說點兒什麼,見曲瀲朝她微笑,明晃晃的嘲笑,一口氣梗着,當下哼了一聲,沉着臉起身離開。

紀凜也沒讓人送她,攜着曲瀲回暄風院,對她道:“以後她若是再來,你便不見她,晾着她便是。”

曲瀲哼了一聲,“你以爲我想麼我只是沒想到這位二舅母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生平罕見,如果知道她是這模樣的,今兒我根本不會見她。”然後又不高興地說,“她還說我是妒婦呢”

“真的”

曲瀲怒瞪他,“我是妒婦你很高興麼”

紀凜輕咳一聲,掩下嘴邊的笑意,柔聲道:“沒有,我這是生氣呢,二舅母怎麼能這樣說你等會我就讓人給外祖母遞句話,她不會再來惹你生氣了。”

曲瀲仍是不太高興,別以爲她沒看出來他那副高興勁兒,難道她是妒婦讓他很高興麼如果不是他惹了桃花債,她用得着這般敗壞自己的名聲麼如果淑宜大長公主知道,還不知怎麼看她呢

紀凜拉了拉她,柔聲道:“阿瀲,這些不愉快的事情莫要想了,我和你說件事兒,三日後三叔就要出發前往北疆了,外祖母這會兒正爲這事情忙活着,根本沒空理會其他,你也不用擔心二舅母做什麼。”

“我也沒擔心”曲瀲嘀咕道,既然當時都選擇撕破臉了,還怕宣揚出去麼

紀凜笑了下,就是喜歡她這種坦然而直率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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