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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8K營養液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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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沉的雨點打在黑色橡膠雨鞋的鞋面,濺起高高水花。

尤莉撐傘站在墓園外圍的邊界,冷眼看着前方壓壓一片黑傘,靜靜注視某個區域內身形高挑,格外容易分辨的青年。

千人悼念現場,人們黑衣肅穆,花捧潔白,悼詞誠摯而悲憫,漆着離人的輓歌。

此時的悼念儀式已然臨近尾聲,最後一句致詞結束,送完花束的人陸續沉默離開。

天地間,除了接連不斷的水幕,彷彿只剩下蒼茫的黑白二色。

尤莉扯開嘴角,有些想笑。

有什麼用?躺在墓園裏的人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今天在這裏面露哀傷失落的悼念者,明天依舊會在各自家中開懷大笑。

人們只是需要一個儀式而已。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緬懷的儀式,慰藉他們自己的內心,證明他們是正常的、富有悲情、富有人文主義關懷的合格的人。

可他們問過死者的意願嗎?

漆黑傘面下,少女白皙美的半邊臉龐,與最後一批外出離開的人羣錯身而過。

尤莉踏上墓園古舊的青石板,踩着雨水,徑直朝挺拔如石的黑髮青年走去。

“賽恩, 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你站在這裏,又問過我的意願嗎?

“莉爾?”賽恩鳳眸有一瞬的慌亂,他剛放完花束,伸出的指節尚未收回。

短暫侷促的停頓中,青年修長的手指立刻被滂沱大雨打溼。

賽恩直起身看向少女,口吻不太確定:“莉爾,你怎麼會來。”

“你能來,我爲什麼不能來?”

尤莉冷眼看着他放置的那捧花,看着那捧花隔壁的墓碑就是她一生憎惡的仇人。

這塊區域前前後後都是那羣人,他們憑什麼躺進這裏?

被奇蹟撕碎得屍骨無存的人,憑什麼屍體都沒了還要無辜塊碑在這裏!

“莉爾,不是你想的那樣。”賽恩不想她再誤會下去,“我對那些人沒有任何同情,我只是!”

“只是他們的家人......畢竟沒做錯什麼。”

禍不及家人,那是一百多條無辜鮮活的生命,一夜之間全部沒了呼吸。

賽恩失聲片刻,艱難地把話說完:“莉爾,那另外的一百多人,畢竟是無辜的。”

尤莉一怔。

她腦中第一時間劃過的竟是那個惡魔般的小男孩,他那雙無辜潮溼的鹿眼。

她想問爲什麼他就一定篤定他們無辜,老人就不可以進行唆使嗎?幼童就一定純真無邪嗎?

可她問不出口,她知道這是在狡辯。

“你覺得是我殺的?”她艱澀開口,腦中碎片紛然雜亂,太陽穴忽然針扎一樣,被刺得生疼。

“不是。”賽恩很快否認。

“哦。”尤莉懂了,“你覺得,是我指使奇蹟殺的。”

賽恩抿起脣,不再說話,眼睫低垂,避開了她的視線。

不說話等同於默認,尤莉點頭:“也對。”

他不知道她能殺人,不知道她確確實實殺過人,有“指使”這個想法很正常。

尤莉閉了閉眼睛,冷靜道:“那就當是我殺的。”

雖然她能殺,但她清楚不是自己,以小章魚那時候的能力,她做不到讓上百人悄無聲息地死亡不被發現。

尤莉捏緊傘柄,抵抗太陽穴突脹而起的刺痛,努力維持面部表情,不想在賽恩面前敗下陣來。

無論誰殺的,既然是爲了她而殺,那這個罪責,她認。

“莉爾,你不用這樣。”賽恩意識到自己再次說錯話,“我沒有??”

“那你想我怎樣?”尤莉額角青筋一緊,陡然拔高聲調,“我的家人死了,憑什麼他們的家人要活着?”

“你是要我在基地裏看着他們的孩子一天天健康長大,未來子孫滿堂,葳蕤繁祉?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我這輩子都不想有關他們的一切出現在我面前!”

“莉爾,你冷靜,不要激動。”賽恩看着面色開始慘白的少女,慌亂地想伸手去扶,被尤莉一把推開。

“賽恩,我就是這樣的人。”

尤莉感覺呼吸都好像被周圍潮溼的水汽浸透了,糊在鼻腔,冷,周圍的雨水打在臉上,打在身上,都很冷。

可心腔有什麼東西止不住沸沸地滾,無比翻騰。

她好像是很理智的,但又似乎不太理智。

“你呢?你做這些又是什麼意思?”她走過去抄起那捧白色鮮花,重重摔在地上,“替我爲他們哀悼?爲我懺悔?爲我贖罪?"

“你憑什麼替我做這些?”

“我知道,我不能………………”

“哦?那你爲什麼還要做?”尤莉仰頭看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你喜歡我?”

“莉爾!”

那一瞬間,尤莉感覺賽恩好像無比受傷,雨水涔涔打進他眼眶,彷彿暈染整片睫毛。

她從未在賽恩平淡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生動的情緒,他很悲傷。

“賽恩,你看清楚我是個怎樣的人。”她一字一句,控制不了自己,忍不住將刀插得更深,“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更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喜歡,你的這些行爲統統讓我覺得惡??!"

尤莉忽然住口。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說下去,如果這句話說完,絕對會對賽恩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對不起,對不起,我……………”她捂住發痛的腦袋,緩緩蹲到地上,忽然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

“莉爾,是我該說對不起。”賽恩聲線顫抖,“你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是他的錯,既然早早決定無論如何他都會守着她,他接受全盤的她,他爲什麼還要逼她?

“不,不是這樣的……………”尤莉掙扎地從他懷裏退開,“賽恩,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切都亂了。

尤莉腦子糊成一團漿糊,瘋狂和理智在撕扯,她不斷不斷退開:“抱歉,我現在不太理智,需要跟你保持距離。”

“不行。”賽恩上前一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獨自回去。”

“你別過來!”尤莉煩躁地抓抓頭髮,簡直不知道怎麼解釋。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以前尤莉爾給賽恩的排班最少了,他像一座正義的標杆,時時刻刻提醒她她錯了。

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刺激。

偏偏賽恩一無所知,他繼續上前,非常堅持地要送她回哨塔。

尤莉真的很怕等會自己控制不住,會忍不住恨上他。

不應該是這樣的,正因爲知道他沒有做錯,她纔想要遠離。

錯的從來都不是賽恩。

好在她的手腕很及時被人抓住了,託蘭無聲無息出現,巨大的傘面將兩人身形盡數遮蓋。

青年紅髮囂張,人也一如既往地肆無忌憚:“死鷹,聽不懂人話?莉莉現在不需要你。”

他撤掉她手中已然握不穩的傘,捏在撐傘那隻手的指骨下,然後單手護着將她攬進懷中。

“老婆怎麼這麼冷?給你暖暖。”

尤莉覺得自己現在十分狼狽,剛剛風吹雨打,斜飄的雨早早將她身上東一塊西一塊地打溼,臉也是。

託蘭一點也不介意,按着她被雨水淋溼的臉頰直接貼在胸膛。

“謝謝。”尤莉在心裏嘆了口氣,甚至沒力氣糾正小貓咪不要臉的稱呼,疲憊道,“先帶我走。”

無論如何,先遠離賽恩,對他,對她都好。

“好。”託蘭沒有廢話。

賽恩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棱角分明的脣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終究沒有開口挽留。

他到底,該怎麼彌補…………………

他不想再一直錯過了。

他忽然很怕,怕自己會等不到她。

兩人一路走出墓園,出了墓園,連通的道路是去往的居民區的方向。

“莉莉,想去哪裏?”託蘭玩心大起,“走路太慢,你想騎我,還是我去叫輛車?"

“…………”尤莉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騎精神體。

“不了。”腦中混沌攪動的脹痛漸漸褪去,尤莉揉了揉太陽穴,稍微緩和一些,沒準備跟他貧。

她退離他的懷抱,從相擁變成分開獨立行走。

“託蘭,那一百多人是你殺的嗎?”她聽見自己很冷靜在問。

莉莉不讓攬着,託蘭被迫空出的那隻手攤了攤:“莉莉,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的神色如此自然,琥珀瞳仁美麗透亮,毫無異常。

尤莉看他一眼,默默點頭。

也是,託蘭一個純正樂子人,怎麼可能爲了她殺人。

“嗯,麻煩你一個人先回去。”她直言,“我現在情緒不好,想繼續一個人待會。”

託蘭停下腳步,靜靜看她幾秒,道:“好。”

他今天意外地好說話,沒有任何勉強,在她撐起傘後,轉身就走,給了她完全自由的空間。

尤莉清楚自己現在想去哪裏。

但她不記得自己具體是如何走進伯爵莊園的了,那扇典雅沉重的莊園大門,她好像還讓小章魚暴力開了鎖。

不過,現在也根本沒心情去想會不會被人發現就是了。

在這一刻,她忽然就不想再去區分她跟尤莉爾。

她只是忽然,很想見見他們。

爸爸,媽媽。

伯爵和夫人沒有葬在基地的集體墓園,她怎麼可能會讓他們跟那些人待在一起。

他們全都長眠於此,沉睡在她親手打造的玫瑰墓園。

黑巴克玫瑰,最完美的紅絲絨,沉鬱馥雅,最完美的東西才配得上他們。就算凋零,它們也該凋零在此處,一直陪伴他們。

尤莉將手伸出傘外,指尖撫摸墓碑,雨水細流透明劃過指甲蓋面的細縫,潺潺的聲響冰涼無悽。

她低頭,看着碑前安放的三束鮮花,突然懊悔爲什麼自己沒有帶一捧。

一束是賽恩放的,她知道,跟她今天看到的白色花束一模一樣。

另外兩束,很奇異地,她也能分辨,一是月樓哥哥委託奇蹟幫忙放置,另一束是白硯。

奇蹟自己不懂這些,託蘭是不屑於形式。

很奇怪,她在這一瞬間,好像能看清所有人,能理智而又冷漠地分析。

彷彿能跳出一切情感,疏離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獨自待在伯爵莊園的時間裏,有兩道一黑一紅的身影,於不同方向、不同地方,一直守在莊園之外,靜默無聲,遙遙凝望。

情緒恍惚不知過了多久,手腕震動,忽如其來一道鈴聲,倏然打破雨幕寂靜。

看清光腦提示,尤莉怔了怔,所有外放的暗面情緒一下全部收回,緘封體內。

[浮月樓向您發送視頻邀請,請選擇………………

她眼睫輕輕顫動,伸手點開屏幕。

對,她還有家人,還有愛人,不是孤苦無依,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緒裏。

她有靈玲,有月樓哥哥,她不是一個人。

靈玲是家人,月樓哥哥也是家人,月樓哥哥既是家人又是愛人,她擁有很多很多。

尤莉點擊[接受視頻],看到銀藍髮青年熟悉的面容,看到他溫柔含笑的雙眸,鼻子一酸:“月樓哥哥,我好想你。”

她覺得自己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終於可以找到家長告狀。

“月樓哥哥,我做錯事了.......我也不知道......"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話都說不清楚,只覺得自己今天有權利重新變回小朋友,“對不起,我也不想....嗚嗚但是你爲什麼要離我那麼遠………………”

“乖,莉莉乖,是我不對。”浮月樓聽她抽抽搭搭地講完,耐心哄她,“但是現在太冷了,我們先回宿舍好不好?”

“你慢慢朝外走,我讓靈玲打了車,現在就來接你。”

“我不想玲玲看到我現在這樣子,丟臉。”尤莉胡亂抹了把臉,撐傘往外走,邊哭邊要面子,“誰都不能看,太丟臉了。”

浮月樓頓了頓,心底鬆了口氣,看到她被水泡發白的手指,又開始心疼,“那好,我讓她不用來。你現在走到門口,自己打車,這樣好不好?”

“司機是陌生人,不算丟臉。”他緊接着道,“視頻就這麼開着,我陪你回宿舍。”

“好。”尤莉癟了癟嘴,“可是你那邊信號……………”

那邊的畫面已經開始閃動,可見信號極不穩定,但浮月樓的聲音依舊沉穩:“信號會斷,莉莉,不過我很快會接上。”

“我採集了很多能源石,不用擔心。如果視頻中斷,你就在心中默數。”

“中斷的每一秒,都是我在想你的時間,你可以記到賬上。”

他剛說完,視頻就斷了,尤莉破涕爲笑。

她又不是長官那種摳門人設,記什麼賬。

走出莊園,打車,尤莉一路在浮月樓斷斷續續的視頻陪伴下,成功回到宿舍。

洗了個滾燙的熱水澡驅寒,又喫完靈玲安靜放在門口的食盒,她窩在被窩,點進小遊戲放鬆。

等待月樓哥哥那邊信號的再一次修復完畢。

這次有些久,大概是下午強制的高負荷運作,讓信號器不堪受負,遲遲沒有連上。

好在她的心情已經徹底緩和。

終於,在晚上十點的時候,浮月樓的頭像小綠點再次亮起。

這次沒有直接彈視頻,而是先發了條消息:[莉莉,睡了嗎?]

尤莉直接回了個視頻過去。

畫面剛連接上,兩人眼神同時一凝,浮月樓迅疾起身,抱着修復好的設備走到無人角落。

“莉莉,稍等。"

尤莉瞪大眼睛,久久說不出話,剛剛畫面一閃,她清楚地看到哥哥身後一晃而逝的如瀑黑髮。

不是楚歌,茜朔朔說過楚歌是短髮。

既然不是楚歌,那剛剛的女生就只能是………………

“月、月樓哥哥,剛剛你身後走過的,就是你說過的嚮導嗎?”

“他?對。”浮月樓有些疑惑,他記得他沒跟莉莉說過嚮導的事。

大概是宋玄燁提的,浮月樓微微蹙眉,沒有深想,反正過段時間回去,莉莉遲早會知道。

他先前不說,只是怕那個嚮導等級不夠,變成空歡喜。

“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尤莉??巍巍地問,眼眸睜得圓圓,又不想自己表現太誇張。

“原本預計是一週內,但現在......”02區休息室天花板的暗影浮動,森冷幽暗地瞥了眼某個閉目養神的虛弱人影,浮月樓對視頻中的少女溫柔一笑,“莉莉,可能要稍微晚點,我儘量。”

嚮導體能太弱,他不能直接搬,怕路上就死。

就算死,這個嚮導也得治療完莉莉再死。

別,千萬別儘量!

“月樓哥哥,你能不能………………”

殺了她!

這個念頭一出,尤莉突然把頭一蒙,縮進被子,心臟咚咚咚地加快跳動。

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她剛剛真的很想對月樓哥哥說,把那位S級嚮導女主殺掉!

如果說突然得知女主的消息讓她驚訝,那現在自己冒出這種陰暗念頭,就是讓她恐慌了。

怎麼會這樣,她下午的情緒不是已經好了嗎?

越是這麼想着,尤莉發現自己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尖針細細戳着神經末梢,一根一根扎入。

又突然碾進一把斧頭,在顱內重鑿攪動。

“月樓哥哥,我好像有點困了!我怕淋雨感冒喫了點藥,現在頭有點沉。”

“好,那你快休息,明天??浮月樓溫柔的話音味一下被截斷。

尤莉依舊是把頭蒙在被子,理智清晰地找了個絕對不出錯的藉口,再飛快地裝作不小心蹭到了掛斷按鈕。

浮月樓果然沒有再發視頻,改爲消息提醒:[莉莉,好好休息,明天有信號了我再發你。記得喫藥。]

沒幾秒,那邊的頭像便暗了下去。

尤莉一把扯開被子,大口喘氣,緊接着拇指重重抵住太陽穴。

污染!

現在不用再做任何實驗,她相信自己絕對被污染了,或者說她被尤爾遺留的污染影響到了。

頭疼欲裂,她幾乎用上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讓自己不去發消息給浮月樓。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那個嚮導!

只要女主不來,只要女主不出現,她就能一直活下去,不,不可以!不能這麼卑劣!

她憑什麼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女主沒有對不起她,他們也都沒有對不起她,她的苟命方案是可行的,不能這麼陰暗。

尤莉抱頭緊緊蜷縮在牀上,額角不斷冒汗,最後終於忍不住,她完全憑藉本能,東倒西歪地從牀上爬起,走到書桌,掏出一支精神藥劑不管不顧喝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滑入喉道,沁在體中,刺痛發脹的腦部神經神奇地被安撫,不再疼痛。

可殺念不止。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是想讓女主死,不止是這樣,她還想去墓地挖墳,她想把那些人的墓一座一座挖空,搬出基地墓園,讓他們死無居所,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她就是想!她忍不住要去想!

這些陰暗的想法如同黏稠流淌的黑色血漿,一泵一泵更換她的靈魂和細胞。

不能這樣,不能再這樣下去,她需要用別的東西轉換代替,要更猛烈的情緒,或是更激烈的感觸。

總之,不能再繼續下去。

尤莉從書桌抽屜拿出浮月樓留下的隔音道具,按啓開關,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條廊道的路線她好像走過無數次,在很多個深夜。

尤莉在走廊盡頭的房門前停下,手剛抬起,“吱呀”一聲,門從內打開。

“莉莉,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

託蘭眼裏是仿若煙花升空綻放後遺留下的死寂絢爛。

他長腿交疊,倚在門沿,身上有沐浴過後淡淡的清香,只裹着條浴巾,裸露在外的胸肌格外寬闊飽滿,交錯閃耀着迷人的銀色鏈條,動盪誘人。

“我……”尤莉抬起的手腕慢慢放下,腦子亂亂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一滴透明的眼淚無知無覺從少女面龐滑落。

“哭什麼?我不是一直在麼?”託蘭指腹捻去她另一側眼角的淚花,力道不輕,帶着點懲罰的報復意味,“莉莉,他們都有照顧不到你的時候,只有我會一直在。”

你也只需要我就夠了。

眼淚越捻越多,託蘭索性伸舌去舔,胸鏈隨着他俯身的動作越發動盪。

直至將少女眼皮舔舐得溼漉軟嫩,再也榨不出一絲眼淚。

聽見少女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不自覺抱住他的腰,託蘭滿意地直回身子,勾起脣角:“這樣纔對。”

“恭候多時了,寶貝。”他漂亮的琥珀瞳輕輕眨動,帶她一步一步進入房間,闔上房門。

陌生又熟悉的環境中,尤莉聽見託蘭灼熱的呼吸融化在她耳邊:

“莉莉,歡迎回到我們的狂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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