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偷聽牆角
聽到沈烈和冬麥掙了大錢消息的時候, 孫紅霞剛和王秀菊鬧騰了一場,孫紅霞多希望王秀菊撞自己的肚子,她算着, 自己馬上要來月了,上一次來月, 她小心翼翼地遮掩過去, 幸好林榮棠粗心, 根本沒注到,這過去了。
這一次,她想趁機利用這, 說自己流產了有血, 這不是正好嗎?至於去醫院,自然是怎都不去, 說她害怕醫院,傷心難過, 萬一去了醫院,也堅決不檢查是了。
但是要想做到這地步, 她必須是一備受打擊的孕婦, 她必須要有一足夠的理由讓她瞎胡鬧。
這理由, 必須王秀菊給。
你整天欺負你兒媳婦, 還把你兒媳婦打得流產,兒媳婦遭受打擊有點發瘋,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孫紅霞甚至想着,也許她可以假裝自己要喝農藥, 反正把情鬧騰大了,但又不喝,最把去醫院這給賴過去是了。
可誰知道, 大鬧了一場,在她打算撞向王秀菊的時候,林榮棠卻護住了她,不但護住了她,還幫着她說了王秀菊,公公也林寶黨也出來,把氣咻咻的王秀菊扯走了。
一次上好的機會這錯過,孫紅霞非常懊喪,也難受得厲害。
她估計,自己過兩天要來月了,到時候萬一露餡呢,再說時間一長,她的肚子按理應該逐漸增大了,現在隨便塞衣服行,那以呢?這哪能一直瞞下去!
偏偏在這時候,聽別人說起,說是沈烈和冬麥掙了大錢了,說那一批梳絨機賣出去,社辦工廠給了他們不少錢,還說至少得掙了好千。
好千哪!
莊稼人,一年到頭地裏吭哧吭哧忙乎,那錢?結果人家一口氣掙好千!
所有的人都眼紅了,都開始想巴結巴結沈烈冬麥,想問問這些路。
孫紅霞卻有些傻眼,她覺得不對勁。
她和沈烈結婚的時候,呼啦一下子,一些記憶湧入,她記得了許多,但她清楚地記得,沈烈貸款做買賣賠錢了,要倒黴。
她拼命地去搜刮關於那一年的記憶,那一年的記憶並不完整,也不連貫,但她能大概串連起來的,她覺得沈烈絕對沒發財!
沈烈果發這財,她來也不會在沈烈被人家派出所拘留,她非鬧着離婚了。
千塊,那得夠花多久呢!
孫紅霞茫然了。
不能趕緊將孩子流產,她本來已經害怕和忐忑起來,而沈烈的賺錢,更是讓她煎熬,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她是不是被坑了?
冬麥跟着沈烈竟然要過好日子了?
她是不是自己把自己唾可得的幸福給糟蹋了?
孫紅霞在茫然過,仔細地又將自己能記得的那些想了想,最終於堅定了信念。
沈烈最還是會受窮的,他算一時掙了,也敗進去了,追根到底,他做的那買賣不行,羊毛羊絨行業屬於國家限制行業,你沒公社的批條,買賣啥都是違法的,做這,肯定沒前途,說不定哪天進去了!
她還是得跟着林榮棠,最近林寶黨開始找公社裏關係,想着讓林榮棠接班,雖然沒希望,但總得試試,果能成功,那不一樣了。
王秀菊那裏,當然是想着林榮棠拿到的工資上繳給王秀菊,但是她肯定不允許的,一定要把林榮棠的工資捏在裏。
每月固定工資,地裏再有點收成,不比沈烈瞎折騰強?
別看沈烈現在鬧騰得歡,他那愛折騰,還不是早晚賠進去!
因爲這,孫紅霞對林榮棠,自然更加小心,她一定要抓住林榮棠,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根本是騙他的,瞞過這件,以兩人是正兒八經夫妻,好好過日子是了。
於是這晚,孫紅霞對着林榮棠有些戰戰兢兢的,他們成親,一直還沒做過夫妻間的。雖然夫妻間那些,她突然擁有的那些記憶裏,也沒這,但是她小時候看過鄰居家的小人書,小人書裏有。
來小人書被燒燬了,可她一直記着呢。
她出嫁前,她娘也提過,她知道這怎搞。
她害怕被林榮棠發現,更怕林榮棠突然提出來要圓房,一圓房,不露餡了。
所以喫過晚飯,她一直小心地避着林榮棠,推說自己有些累了,進屋躺在炕上歇息了。
林榮棠湊過來:“紅霞,累了?”
孫紅霞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林榮棠便坐在一旁,好像看了她一會。
孫紅霞心跳鼓,生怕被看穿了。
林榮棠抬起來,輕輕地落在她肚子上。
孫紅霞更害怕了,他萬一摸出來怎辦?自己那衣服有沒有好好墊平了?不過他沒有過孩子,冬麥又沒懷孕過,他應該也不懂吧?
好在,孫紅霞提心吊膽一番,林榮棠到底是起身了。
孫紅霞怕得身上都出汗了,她心想,可算是逃過一劫,幸好林榮棠不懂這,他還真以爲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呢!
林榮棠在屋裏坐了一會,便出去了,孫紅霞聽着他那動靜,好像是去洗澡了,也鬆了口氣。
林榮棠走出房中,外面朦朧的月光灑下來,落在院子裏,一切都那不真實,像夢一樣。
林榮棠卻覺得好笑,他周圍的一切都那荒謬諷刺,簡直像一場荒誕的鬧劇。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林榮棠便想起來以前,他甚至開始悔,當初在醫院,他騙了冬麥。
果沒騙,現在呢,冬麥是不是會原諒他,陪着他一起過日子?
他經常會幻想,想着冬麥會回來,依然和他過日子,想着冬麥和沈烈過不好,可是現在,沈烈掙了大錢,冬麥是再也不會回頭了吧。
她只會把日子越過越好,然更加悔當初嫁給自己,甚至會慶幸早早和自己離婚了。
想到這裏,林榮棠麻木地走到西屋,過去打水,不過在他彎腰的功夫,卻聽到了一細微的聲音。
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在這寂靜無聲的夜晚傳來,讓林榮棠心裏一動。
他支着耳朵聽了一會,只覺得那聲音時有時無,根本聽不清楚。
他心跳加速,鬼使神差的,走出西屋來,遁着那似有若無的聲音,來到了牆根處,看了看地勢,搬來了一杌子,踩着杌子終於爬上了牆頭。
爬上牆頭,他小心地沿着牆頭往前,這樣能緊貼着沈烈家西屋的屋檐了。
從這位置,他側耳細聽,那聲音清楚多了。
這是冬麥的聲音。
像是小動物受欺負了,嗚嗚咽咽的,好像又有些喜歡,那隱約的嗚咽聲中,彷彿又夾了帶了悶重的水聲,說不上來是什。
林榮棠蹙眉,繼續細聽,聽着間,恍然明白了。
明白過來的那一剎那,他心口便被人插了一刀,痛得根本沒法喘氣,痛得他乎從牆頭上跌落下來。
偏偏女人家那斷斷續續的聲音陸續傳來,傳入他的耳朵裏,讓他逃無可逃。
他不想聽,依然往他耳朵裏,往他心裏鑽。
聲音像鋸子,剌着他的心最脆弱的地方,一下一下地疼。
那聲音並不是自己發出的,而是被迫發出的,那是因爲外力的夯實,而被捶打出來的。
林榮棠的血液往上竄,他知道自己應該儘快逃開,不應該去看這些,可他還是忍不住,他想看看他的冬麥,想聽到他的冬麥更多的聲音。
他到底是小心地爬着,僵硬地往前,翹起腦袋來。
古樸雕花的屋檐下,月光水一般灑下,灑在了小院子裏,他看到了女人的頭髮像緞子一樣,在被劇烈地抖動,那正是一切聲響的來源處。
他心跳鼓,明知道看到的一切是刀,但刀上沾了蜜糖,他忍不住。
他抻着脖子,在那時高時低的聲音中,他終於看到了,她靠在窗戶上,因爲姿態的原因,將頸子揚成了優美的弧度,像盛開的花蕾彎下去,像河邊的白鵝俯下頭來,白細的頸子很美,仰起的下巴,微微張開的脣。
他甚至在那月光下,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迷醉。
林榮棠熱血上湧,她當了他一年的妻子,從來沒有這樣過。
這是他無法做到的,別的男人做到了。
是別的男人讓他這樣的。
林榮棠緊緊地扒住牆頭,指尖乎掐入了厚重的土坯中,他渾身每一處都痛得像是凌遲一般,他依然忍不住想去看更多。
可在這時候,他卻看不到了,男人有力的掌攬住了冬麥,於是女人便被摟住,動作一換,他再也看不到了。
甚至連原來的聲音都變得悶而低,乎聽不到。
林榮棠又側耳傾聽了一番,便有些失落地從牆頭滑落。
滑落牆頭,他蹲坐在那裏,兩眼直直地望着天上的月。
其實他也會渴望,也會想,只不過他不敢,自卑膽怯,生怕冬麥發現,所以一些,也儘量壓抑着,並不敢露出來。
可是,孫紅霞和冬麥不一樣吧。
孫紅霞自己把自己搞到這一步,哪怕有一天她知道了情真相,她怎敢傳出去,傳出去她必須解釋清楚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她自己裝這像,誰信她沒懷孕?
除非她拉出一姦夫來,說自己未婚孕還想栽贓給自己,但是果那樣,她自己也把自己的名聲踐踏到土裏去了,裏八村,怕是沒人敢娶她了。
再說,她也未必能發現。
林榮棠脣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心想,論心機,她差得遠着呢。
他靜默了良久,終於過去了竈房,四處看了半響,他看到了旁邊籃子裏散落着的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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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麥脣被封住,發不出聲音。
過了一會,沈烈便抱着她過去正屋炕上,其間兩人一直密不可分,這讓冬麥羞恥至極。
極度的歡樂,是盡興的滿足,沈烈挑着眉,看了一眼窗外,沒說話。
冬麥捂着肚子:“餓了,咕咕咕地叫。”
沈烈聽她語氣,倒像是有些委屈,湊過去聽了聽,笑了:“真得餓了,我去熱熱,趕緊喫。”
冬麥哼哼了聲,躺在炕上沒動彈,沈烈很快取來了,兩人便着炕沿喫了。
今天買的有豬腰子,冬麥便切成了片,豬腰子果炒過了柴,炒嫩了總覺得還沒熟,所以冬麥是用火煨爛的,現在蘸了佐料喫,佐料是自己特用花椒末和鹽巴調拌成的。
除了豬腰子,還做了白片肉,另有一醋拌黃芽菜,配上往日醃製的醬茄子,兩人足足夠了。
“這段日子你在社辦工廠,估計也沒好好喫吧,”冬麥看了他一眼,他那張臉本身是偏硬朗的,現在瘦了,不笑的時候特別嚴肅,甚至有些嚴厲,估計不熟的人見了會有些害怕。
她便叮囑他:“多喫點。”
沈烈:“你最近天在孃家都忙什?麥子收好了?”
冬麥:“收好了,今年收成不錯,新麥子也不錯,我娘說給我們拉一袋子來,讓我們慢慢喫。”
沈烈:“不缺那,你娘那裏的自己留着吧,明天沒,我們去陵城,帶你到處玩玩。”
冬麥:“好!”
沈烈又道:“回來,抽空咱把牆頭修整修整。”
冬麥好笑:“掙了錢,馬上要修房子啊?”
沈烈看了她一眼:“對。”
冬麥便覺得有些不對:“真要修?”
總覺得好像有什他沒說。
沈烈:“當然要修,防賊。”
冬麥聽了,自然是納悶,不過想着明天去陵城的,又說起這,也沒提這話茬。
第二天,沈烈帶着冬麥去城裏,出村時自然是碰到好村人,一都格外熱情,那些曾經懷疑過的,同情過的,全都變了臉,笑容滿面,羨慕地看着沈烈和冬麥。
冬麥還聽到有人誇自己有福氣,聲音不大,小聲嘀咕着說的,那思是自己改嫁給了沈烈,這下子可是享福了。
冬麥聽着好笑,心想最開始可不是這說的,都同情她呢。
所以這人哪,你混好了,是有福氣,混不好,那是倒黴,別人看你,是兩目光,別人的嘴裏,自然能變出兩說道來。
出了村,很順利地上了客車,也許是因爲心情好,冬麥竟然也沒暈車,到了陵城,沈烈帶着她找了一處招待所,這次住的陵城最好招待所。
這家招待所裏還有熱水壺,可以用電燒水喝,這稀罕了,別的普通招待所哪有這,都得向服務員要水,那水也不知道怎回,一股子陳垢味兒,現在能自己燒好了。
沈烈在外面買了一份包子,還要了一隻燒雞,着熱水,兩人在招待所裏喫,喫飽喝足,休息了一會,這出去逛百貨商場。
以前坐了一路的車,兵荒馬亂地過去,其實渾身累,逛起來也沒思,現在喫了東西休息了,從容不迫地逛,那感覺不一樣了。
“咱在這裏玩天?”
“想玩天玩天,反正不急,再說我還想跑一下陵城的廠子,給咱那三臺梳棉機找銷路。”沈烈給冬麥攥幹了毛巾,遞給她:“那三臺梳棉機不着急,慢慢找銷路,公社裏開飯店的,也不是馬上要乾的,貸款下週直接去信用社還了行了,反正也沒什着急的。”
冬麥聽了,懶懶地往牀上一躺:“那再晚一會出去,晚上還想去電影院看電影。”
沈烈:“看。”
冬麥:“公園也得逛。”
沈烈:“逛。”
冬麥:“再買件好看的衣服!夏天了,我想買新裙子。”
沈烈:“多買條,每天穿,不帶重樣的。”
冬麥笑:“我喜歡粉的,桃紅的,顏色好看的,可以嗎?”
沈烈:“爲什不可以,你喜歡什顏色什顏色?”
冬麥看着沈烈,她抿着脣,笑中有一絲不好思:“我怕別人說我不正經,花枝招展。
在村子裏,確實這樣,出挑了,別人會說。
沈烈笑了:“只要我們足夠努力,讓所有的人望塵莫及,他們不是嘲笑,而是模仿。”
冬麥聽了,微怔,想了一番,倒是覺得有道理。
她想起來上時候,那時候大家扎小辮,兩隻羊角辮,講究的會用兩段小小的紅緞帶紮上點綴,這樣好看,但是孟雪柔有一塊大紅緞帶,她不捨得剪斷了,兩隻小辮各扎一頭,那緞帶將兩隻辮子連在一起了。
她其實只是不捨得將整塊緞帶剪斷而已,但來,大家都覺得那樣好看,都開始着孟雪柔,用一根緞帶扎兩隻辮子了。
爲什要跟着人家,因爲孟雪柔家有錢,衣服漂亮,人也講究,大家覺得,她那樣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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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歇了半天出來,出來逛百貨商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外面有些熱,沈烈花錢僱了一輛三蹦子,是人力三輪車,坐上去,沒步到了。
到了百貨商場,兩人逛了一圈,沈烈買了兩條襯衫,一條褲子,冬麥則挑了三四件衣服,其中一條連衣裙,冬麥穿上,周圍好顧客都看過來,讚歎羨慕,有一還說也要試這條裙子。
冬麥紅着臉看沈烈:“你覺得怎樣?”
沈烈笑看着她:“買。”
其實他並不喜歡她這樣穿,腰那裏被掐得細了,裙襬也是剛剛過膝蓋,露出兩條小腿來。
冬麥的小腿曲線很好看,纖細修長,腳踝也白白細細的,反正是惹人。
作爲男人,他當然不喜歡讓別的男人看到,不過沈烈覺得也不是出格,她自己明顯喜歡,那買吧。
冬麥又給自己爹孃各挑了一身衣服,大嫂馬上要生,二嫂今也懷上了,給滿滿和兩即將出生的孩子都準備了衣裳。
把這些都給結賬了,沈烈又帶着冬麥去看看別的,冬麥原來想法挺多,不過現在看到,又覺得不是特別有必要,還是買了點給孝敬爹孃的。
沈烈買了收音機,說回去聽廣播聽新聞,可以長見識。
這時候轉身看到那邊一對鏡子,紅色鏤空鏡框,精緻洋氣,也看着喜慶。
冬麥便想起來李秀雲:“她馬上要結婚了,送她一對鏡子吧,你覺得呢?”
沈烈看了眼冬麥:“怎突然想起來這茬?”
冬麥:“我看她人其實也不錯,人家對你可操心了。”
沈烈無奈:“什叫她對我可操心了?我什時候用她操心?”
沈烈對李秀雲的印象,還是一流鼻涕小姑娘,當初他離開時候,李秀雲多大一小丫頭,其實是那年她被她哥騙到了樹上,下不來,他逞英雄,把她給抱下來了。
來可能別人開了次玩笑,李秀雲總說以要嫁給他。
沈烈也沒當回,小屁孩而已,誰會當真,可回來,李秀雲竟然記得,眼巴巴地跟頭,說要嫁給他,他有些頭疼了。
這又不是演白蛇傳,怎還來以身相許那一套呢?
冬麥看他不高興,便笑着說:“人家小姑娘確實還不錯,沒什壞心眼,一心惦記着你,現在人家這不是也死心了,嫁人去了,我那天隨口說給她兩塊布當枕套,現在看到這鏡子,又覺得反正咱掙錢了,給她買一對鏡子得了,你覺得呢?”
沈烈聳眉:“也沒多錢的,隨你,不過說好,那是你要送的,和我可沒關係,可別說是因爲人家爲我操心。現在打着我名頭送東西,回頭想起來,找我彆扭,那我不是冤死。”
冬麥看他這樣差點笑出聲:“我至於嘛?我有那小心眼嘛?”
沈烈:“那我哪知道……”
冬麥低哼一聲:“小人心!”
鏡子自然是買了,買了裝在盒子裏,到時候連帶做枕套的布料一起給人家,也算是給人家結婚添置東西了。
一時逛着又買了別的,最兩人買了滿滿當當,提着回去,把東西放在招待所,兩人出去喫飯,喫得烤串,沈烈還要了啤酒,冬麥着他的杯子嚐了兩口,不好喝,繼續喝自己的香檳了。
喫飽喝足去看電影,電影叫《喜鵲嶺茶歌》,講的是柳新泉被分配到縣城農科院,陰差陽錯被當成專家,最現現賣的故,故很有趣,冬麥好次都忍不住笑,裏面也有甜蜜的愛情,看得人臉紅心跳。
看完,冬麥倒是有些感慨:“原來咱們農村的,也可以拍電影,還挺有趣的。”
沈烈:“哪裏都有有趣的故,又不是隻有城市能有故。”
說話間,沈烈買了一根冰棍,領着冬麥往前溜達,反正也不着急,多晚回去都沒,兩人有充足的時間享受悠閒自在。
冬麥正喫着冰棍,恰好看到前面一騎着自行車的,挺眼熟的,再一看,竟然是戴向紅。
冬麥忙打了招呼。
戴向紅下了自行車,看到他們也是外:“你們怎在這裏?”
沒林榮陽林榮棠王秀菊類的人,她和戴向紅說話也隨起來:“我和沈烈進城玩,順便買些東西,剛看了電影,打算回招待所呢,姐你這是怎回,剛下夜班是嗎?”
戴向紅:“你們住哪兒?”
陵城其實也兩家招待所,新開的新希望是這方向,但是貴一些,聽說條件比原來國營的要好,戴向紅看他們走的方向,有些疑惑,那新希望招待所一般人不捨得住。
冬麥:“前面那新希望,姐,咱們順路。”
戴向紅便推着車子和他們一起走,又看他們衣着,穿得挺好的,更加好奇了,心想這是發財了?
冬麥看出來戴向紅的疑惑,便大致說了沈烈搞梳絨機掙到錢的。
戴向紅一聽,驚喜不已,連說恭喜,羨慕得不行,羨慕了一番,又說起林榮陽了。
“他在工廠現在遇到一些麻煩,說這次的提幹,本來應該有他,結果卻不知道怎給了人家,爲了這,他和他們副廠長談過好次,現在他賭氣,不想幹了,說也沒錢,還得整天看人家臉色,想下海經商,說現在不少下海的,我是挺愁的,你說好好的鐵飯碗不幹,非去下海,這萬一掙不到錢呢!”
冬麥其實對林榮陽不有好感,不過聽戴向紅這說,還是道:“我們是沒鐵飯碗的,想法當然不一樣,努力掙錢的話,外面掙錢機會挺多的,不過機會多,也不是人人能碰上,還是得有點自己的特長。”
“特長?”戴向紅無語了:“他哪有什特長,我看根本沒那本,是瞎折騰吧!他要是有沈烈一半的本,我也不說他什了。”
戴向紅又問起來沈烈做的什買賣,梳絨機怎回,沈烈解釋了一番,聽得戴向紅一頭兩大:“他肯定幹不了這,再說也沒那本錢,信用貸,他也沒那膽子。”
總說來說去,彷彿也不知道幹啥,但繼續在現在的工廠幹,也是整天抱怨不高興,沒笑的時候。
戴向紅:“我這一天到晚值班,其實挺累的,可想起他來,真是操心。”
冬麥還能說什,少不得勸勸,最戴向紅走到路口,也告別了,臨走前又說讓他們有空去她家裏坐坐。
回去的路上,冬麥和沈烈說起林榮陽:“他可是鐵飯碗,竟然也有這念頭,可真是沒想到。”
沈烈笑了:“界總是在變,人也會變,現在國家要改革,要開放,外面做小生,做得好一天掙塊的也不是沒有,抱着鐵飯碗是穩當,可一月五六塊錢,日子過得當然沒勁了。”
冬麥便想起沈烈前說的,他言語中不瞧得上那六塊,現在想想,倒是也有道理。
不過誰知道將來呢,現在自己家掙了這兩萬塊,有本錢了,但將來會不會賠進去,可不好說,但只要自己肯努力,起起伏伏的,總是能過下去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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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兩人還是興致高,折騰了半天睡,第二天自然起晚了,沈烈帶着冬麥去逛街,去了市新華書店,又去了博物館,到處看看,開開眼,最去逛了附近的黑市,這算完。
到了下午時候,沈烈出去,說是接觸下陵城附近的工廠,冬麥沒跟着去,在附近走走逛逛,看看陵城的餐館,人家餐館怎佈置,客流量怎樣,又找了一家拉麪館進去喫,觀察着裏面的情況。
這家拉麪館還挺火的,每桌上都有客人,冬麥觀察了下,一碗帶牛肉的拉麪要八毛錢,一客人要一份拉麪,有的會額外加滷蛋,奢侈的也會要求加牛肉,這算下來平均一客人要花費一塊錢。
這家拉麪館並不大,大概有七八張桌子,有的桌子上四五人,也有的兩人,像自己這樣一人獨佔一張桌子的很少,總體算下來,平均大概有二五客人,這樣的話,現在在店裏的客人花費是大概二五塊錢。
冬麥慢條斯理地喫着麪條,注到外面時不時有客人過來,外面客人會翹頭看看裏頭,見到還需要等位,儘管拉麪館老闆熱情招待,不過人家還是走了,當然也有別的會等。
冬麥琢磨着,果拉麪館的飯桌再多一些行了,那不能同一時間招攬更多生?
不過冬麥又一想,果飯桌增多了,那店面得大起來,店面大起來,租金成本大了,而且廚未必能忙得過來,同時準備的食材也得多。
冬麥犯愁了,她發現這真是一大麻煩,裏面許多道道呢。
這時候,有一桌的客人起身離開了,店老闆拿抹布擦了桌子,很快有別的客人來了,冬麥看着,不好思自己佔據一位置,便示老闆,可以讓客人坐她這裏,和她拼桌。
拼桌的客人是一家人,帶着兩小孩,小孩特別調皮,哭哭鬧鬧的,冬麥雖然喜歡小孩,不過看着小孩鼻子那裏有鼻涕,而且鼻涕還發黑,她有些沒胃口了,果自己的孩子,還能好好管管,可別人家,自己又不好插,便匆忙喫了,起身離開。
離開,她的座位很快被佔據了。
冬麥看着,心裏一動。
她突然明白了,當店面固定,店面的桌子有限的時候,要想提高餐館的收入,那得讓每客人“停留的時間”儘量地短。
一客人慢悠悠地喫,佔據了整午飯時間,那張桌子,也是隻能掙這一客人的錢了。
果一頓午餐,一張桌子能招待兩撥或者三撥客人,那等於一張桌子變成了兩張三張。
冬麥突然激動起來。
她其實一直在想,果開餐館,應該賣什,她現在藝越來越好了,各菜都可以做,但正因爲這,反而迷茫了。
果說各菜都做,那到時候需要採購的菜品多,還得請服務員,而且她自己未必忙得過來,這一來,想想都是麻煩。
現在,她突然識到“要儘可能縮短客人在餐館的時間”,她明白了。
她沒什經驗,也不知道成敗,所以儘可能從簡單地入,一步步摸索着來。
她現在不是前隨便拉着板車在街邊賣魚湯可以隨時撤,她得租賃房子,要有一些投入,所以必須好好選擇方向。
她可以選擇賣餛飩,賣餃子,賣涼皮,賣包子,或者賣滷煮,必須是那些頭一天她可以讓幫工一起做好,第二天簡單加工隨便賣的。
不然果是正兒八經的炒菜,她一人,能供應上多少客人啊,果請幫工做,會壞了招牌,果請好的廚子,那也是不小的開支,而諸餛飩餃子什的,只需要她調配好餡料,農村人,隨便請一什人都可以包。
想明白這,冬麥突然輕鬆起來了。
她可以開一餃子館,頭天多包,第二天往鍋裏一下行,這樣客人過來等不了多久能喫上,喫餃子也不費時間,這樣自然能節省餐館的桌子。
到時候只是需要租賃一不大的店面行了,也不至於投入多成本。
沈烈那裏雖然掙了兩萬塊,但是他面需要做的情,各方面也都需要錢,她並不想在餐館上投入多成本。
果生好,面再考慮着擴大餐館,或者再租賃面做別的行了。
冬麥想明白這,頓時渾身輕鬆,迫不及待地想沈烈回來,她好和他說說自己的想法。
他比自己有見識,考慮問題也周到,她還等着他幫自己提提見呢。
這時候恰好旁邊有賣冰棍的,她買了一根冰棍,邊喫着邊要回去招待所,誰知道恰好看到,旁邊兩小孩在路邊玩,正是拉麪館喫麪的兩小孩。
冬麥想着這裏有車經過,家長也不小心了,不過也只是想想,可這時候,正好有一輛小汽車開過來,嘟嘟嘟地經過。
冬麥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將那兩小孩拽開。
那小汽車一急剎車,也停下來了。
小汽車開了,下來一人,看上去約莫三歲左右,穿着中山裝,文質彬彬的,忙過去查看兩小孩的情況。
這時候兩小孩嚇哭了,哇哇哇地張着嘴巴哭。
中山裝:“同志,你家孩子沒吧?傷到哪裏了沒?”
說話間,他恰好抬頭看冬麥,看到冬麥的時候,倒是愣了下。
冬麥的冰糕也顧不上喫了:“這不是我家孩子,兩孩子父母應該是在拉麪館喫飯。”
說着,她要跑去拉麪館喊人,孩子父母知道,嚇了一跳,趕緊跑出來,孩子哭着撲進他們懷裏,兩人趕緊查看孩子傷勢。
中山裝忙上前說話,安撫了孩子家人,並說了情況,思是孩子有什問題,他會負責。
冬麥聽着,倒是覺得這中山裝人不錯,說話看着踏實。
其實是孩子亂跑,怪不得人家小轎車,果賴一點的,估計要吵起來了。
好在孩子父母也不是不講理的,哄了一番發現孩子沒,帶着孩子進去拉麪館了。
中山裝笑着看向冬麥,感激地道:“這位同志,剛多虧了你。”
冬麥搖頭:“也是順的,沒什。”
中山裝:“同志的口音,不像是陵城人?”
冬麥家屬於陵城下面的村子,陵城各處,相隔裏口音都可能略有不同,冬麥的口音,和陵城口音接近,但別發音略有些細微差異。
冬麥:“不是。”
不過再多,她也沒說,畢竟也不是認識的人,犯不着。
中山裝打量着冬麥,還想說什,冬麥卻覺得有些怪怪的。
本來她覺得中山裝人挺負責任的,是好人,但現在,他看自己的目光,讓自己覺得,有點打量的思。
她便笑了下:“同志,我還有,走了。”
中山裝待要說話,不過看着冬麥好像有點防備,只好不提了。
看着冬麥離開,中山裝沉默地看了一會,也上車了。
他的姑姑一直在首都工作,這次爺爺去二週年,她回來掃墓上墳,昨天母親拿出來當年的老照片,大家一起看,他姑姑年輕時候挺好看的。
當時母親還感慨,說姑姑可惜了,說那好看,竟然這些年一直單身不找,他多看了眼那相片,覺得確實好看。
剛那女同志,長得和姑姑年輕時候真像,他看到,難免有些外。
不過人家那明顯是滿臉防備,他也懶得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