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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昕和司馬敘相對而坐。/其實,眼前的戰局固然微妙,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十分的微妙。馬昕手下有兩萬大軍,而司馬敘則只有一萬。本來,照此說來,兩人之中應該是以馬昕爲主,司馬敘爲輔纔是。只是,司馬敘終究是本地的地主,馬昕則是客,好像又應該以司馬敘爲主纔是。
只是由於競爭的氣氛總在瀰漫,這兩個人商量來,商量去,總也談不到一起去。好在他們有的是時間,至少一時半刻之間,幷州軍並沒有辦法攻到城裏來。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消解誤會,統一想法。至少,他們是這樣覺得的。
對面的幷州軍最近除了擊退了章桓的那一路援軍以外,竟然沒有其他任何的後續動作,這很是令他們兩個驚訝,同時也有些惴惴。只是,關於趙平的目的,兩個人都不是特別的清楚趙平的真實想法,各憑臆測得出來的結論連自己都有些不信,而對方的結論,他們更是難以接受。於是,這兩個人這幾天時常大眼瞪小眼,卻終究是找不到正確的結論。
馬昕本也不是一個喫素的,只是如今身在別人的地盤上,有些事情難以做主而已,只是這些天一來,沒有了聲色之娛,天天就面對着司馬敘這張老男人的臉,他心中早已覺得不耐得很。加上和司馬敘一直談不攏,總是在關鍵問題上意見相悖,他也有些厭煩了繼續糾纏下去。聞言,他巴不得一聲,道:&如此甚好!
司馬敘便拍拍手,便見一羣舞姬扶搖而上,輕輕地對着二人斂衽一禮,然後便開始在大殿裏跳起舞來。這些舞姬實在是訓練有素,不僅個個舞姿都堪稱曼妙,很有那麼點&爧如羿射九日落,嬌如羣帝驂龍翔。的味道,但更加重要的是,衆人的動作之間還能相互配合,形成一個完美的統一。這使得本就很是不錯的個人舞技看起來越賞心悅目了。
司馬敘看得情不自禁,有些動情地撫掌而歌,馬昕卻感覺心裏一陣不舒服。他在暗暗下定決心,此次回去之後,也一定要養起這樣一支舞姬隊,讓人見識見識自己的實力。爲了保持面子,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歌舞,竭力掩飾下心中的震撼。
馬昕淡然一笑,道:&還過得去!
司馬敘心中一動。這司馬悟乃是他的堂侄,在他一衆親戚中算是最有能事的。所以也頗爲受到司馬敘的寵愛,被委以弓弩校尉的職銜。這可是一個肥差,步卒之中,大家最願意的,莫過於當弓弩手,不必上前和敵人近身肉搏,而且是軍中防衛的重心。有時候,有人會爲了當弓弩手放棄成爲騎兵的機會。
司馬敘連忙喝道:&立即讓他進來!又揮揮手,斥退方纔還欣賞得有滋有味的一衆舞姬。
隨即,司馬悟被帶了上來。他今年只有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模樣還算周正,最難得的是,臉上帶着一種是天生的肅殺之氣,令人一見之下就像是個當兵的好苗子。因此,能在他這個年紀當上校尉,看來也未必是全然因爲堂叔的庇廕,他自己也是很有幾分真能是的。
&叔父!司馬悟沉聲說道:&侄兒覺得有件事情很是奇怪,便來找叔父說說,以便早做準備。
司馬悟臉上現出一絲苦笑之色::&從前日開始,沁水的水位就一直不斷下降。開始的時候,侄兒倒也沒有注意,只是到了今日,最深的地方也已經下降到了不足一人高了!侄兒覺得此事恐怕有些蹊蹺!
害怕,確實害怕,因爲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這種情況出現,唯一的可能就是幷州軍在上遊蓄水。只要他們此時將所蓄的水放下,那雖然未必是萬里洪澤,但只要是一點小小的洪水,這沁陽城也是根本抵受不住的。
司馬敘和馬昕都開始後悔了。其實,他們這兩天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觀察一下外面的情勢的。而事實上,他們卻把時間花在了毫無必要的舌槍脣劍上。他們的努力,似乎變成了說服對方,而不是排兵佈陣,準備抵禦敵軍。
&我想,趙平應該不會用水攻吧!馬昕的聲音十分遲疑,他的話不但說服不了別人,顯然也沒有說服自己。不會用水攻?那麼蓄水做什麼?
原來,這便是答案,屋內的三個人面面相覷,又暗自慶幸。不過,他們也知道,即使是涉水進攻,城內的守軍恐怕也極難堅守。沁陽城實在不是一個很容易守住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