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油條有了,有沒有豆漿啊?”我笑着問道。
我身後的黑白無常見狀,忙提着拘魂索連大叫道,“大膽李天王,竟然敢打傷鬼差,納命來!”
說罷,黑白無常就雙雙衝了上去,各自手拿雞毛撣子、拎着拘魂索與託塔李天王戰鬥了起來,我忙衝到一邊,從李靖的院子裏折了根樹枝,然後將油鍋裏的那根油條撈了出來。
‘嗤~’
我剛一將那根被炸成金黃色、香噴噴的油條撈出油鍋,還沒來及張開口去喫,就見眼前油條‘噌’地消失,變回了那七八個小鬼模樣,我見它們渾身溼了一層油淋,已經是被炸得裏酥外脆,不由得想笑。
小鬼們畢竟是鬼物,即便用油鍋炸過也只是有些痛苦而已,在幻化回到鬼形態之後,便再次拎着手中斧鉞刀叉錘戟,‘吱呀’鬼叫着衝向了院子裏,將李靖包圍了起來。
黑白無常配合默契,一鬼從上方用雞毛撣子攻向李靖,一鬼從下方用拘魂鐵鏈纏繞住李靖的雙腿,使其動彈不得。李靖雖然持有玲瓏寶塔,但他的身體卻因爲被鎖住了魂魄,而動彈不得!
“喝~”
李靖身體鬥不過黑白無常,甫一聲暴喝‘元神出竅’,就化作魂體狀態從頭頂飄出,來到旁邊與黑白無常交戰在一起,而他的身體卻是直立在了旁邊。
‘叮叮噹噹’
‘乒乒乓乓’
李靖左手掌心託着玲瓏寶塔,與黑白無常混戰在了一起,以一敵二,卻是勝負難捨難分,李靖雖然靈魂出竅,但他的魂魄仍然受黑白無常管制。
只是短暫數息,李靖的元神就被黑無常手中黝黑的鐵鏈,‘拘魂術’給縈繞在身邊,牢牢捆住,而且魂體已經被白無常手中的雞毛撣子給抽得皮開肉綻。
李靖強忍着來自靈魂上的撕裂劇痛,暴喝一聲而出,黑色寬大衣袍無匹迸發,堪堪將纏繞住他元神的‘拘魂鏈’震得鬆了幾分,隨即左手上揚,平舉,那掌心處的玲瓏寶塔,再次緩緩變大,綻放出了璀璨金色光芒,梵音奏響!
‘嗡~’
只聽一聲沉悶的佛號響起,金色的佛光照的我都要睜不開眼睛,黑白無常鬼叫一聲‘不好’,忙瞪大了眼睛相視一眼,撤回了手中拘魂鐵鏈,飄忽着魂體向一旁飛去。
“那玲瓏寶塔好生厲害,不知是佛家哪位菩薩所贈。”我心中想到,李天王身爲道教神仙,卻使用了佛家寶物,難不成這傢伙背叛道教思想,與佛界有勾結?
黑白無常鬼叫着一聲,就閃立在了一旁,看着那綻放而出的金光,黑無常手中一撩起寬大袖袍,飛身而上,手中黝黑的精鐵鏈發出‘叮噹’碰撞聲,縈繞着佛塔而上,徑直攻向了那玲瓏寶塔而去!
‘轟隆!’
黑無常手中的拘魂鐵鏈,縈繞而上,甫一碰到那金色的佛塔,便被轟中倒退了回來,黑無常如遭重噬連連向後倒退數步,不過,好在他雖然和李靖職位不同,但也是地府神職,因此玲瓏寶塔並沒讓他受到太大傷害。
白無常見黑無常被打退了回來,他飄忽着魂體落回到地面,手中一抖白色的雞毛撣子,就施展出了‘五鬼鎖魂大陣’。
只見他手中一抖,自身前三尺範圍內,一圈圈古老詭異的圖騰散發開去,最後橫亙整個院子之中,將李天王連同他的金色玲瓏塔收入其中,白色的雞毛從空中灑落,片片白羽毛化作五隻凶神惡煞的鬼物,或手拿雙板斧、或拎着鐵錘、或扛着鐵劍、或持着劍,手執各類詭異形狀的兵刃,
其中,甚至還一個女鬼,妖嬈着身段蒼白着冷眼的鬼臉,卻是虛空盤坐着,同時修長的指甲手撫着一柄琴絃。
黑無常在旁邊告訴我,這五鬼之一的女鬼,乃是鬼姬,別小看這五鬼,白無常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都不敢隨意驅使他們,這五鬼雖爲白無常所召喚,但其地位卻在白無常之上,是主而非僕。
那五鬼甫一現身,就紛紛手持着各自手中詭異兵器,向李靖手中的金色玲瓏寶塔攻去,鬼姬盤膝在虛空中,陰森鬼手撫摸着琴絃,發出陣陣撩人心魄,震懾心魂的鬼音。
‘叮’
‘鐺’
‘咔擦~’
四大鬼神自四方而來,向着站在中間的李天王攻了過去,手中的鬼刀、鬼劍、鬼斧、鬼錘冒着騰騰黑氣,未及身前,玲瓏寶塔泛出金色的佛光,將衆鬼神阻隔在三尺範圍之外,鬼刀、鬼劍刀光劍影在佛結界上留下細密痕跡,大力鬼神也揮舞着手中鐵錘,將那道看似堅的結界給砸得七晃八搖,
李天王見狀,忙撥動着手中玲瓏寶塔,同時口中念動不知名的佛號。金色的玲瓏寶塔緩緩旋轉起來,從那玲瓏十八層塔的窗戶中,紛紛飛射出道道金光四射,疾向着兇神四鬼射來。
一時間,院子裏時而陰風陣陣,時而叮噹作響,四鬼被那道佛光彷如激光炮一樣轟中,只得敗退而回,李靖見狀面露得意之色,趁勢追擊,袖袍一揚手中的金色玲瓏寶塔飛向空中,罩向了那奔逃的四大鬼神!
‘嗚~’
一陣嗚咽聲而起,鬼哭哀嚎,一直在虛空中沒有動作的鬼姬,在虛空中飄舞着長裙,輕輕撫摸一下琴絃,奏出一聲‘鬼音’迴盪在衆人、仙、鬼的耳畔。
音,無形,而存在。飄渺的鬼音奏響,虛空一陣震盪開來,那座罩向地面四鬼的金色佛塔,便被那道鬼音橫空隔斷,穩穩地停在了虛空之中。
鬼姬眼中閃過血色,就見着那地面四大鬼神紛紛眼冒綠光鬼眼,魂體互相拉扯着、扭曲着、撕咬着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鬼體更加龐大數倍的鬼神,頭生兩腳,手中卻是沒有了兵器,雙手上託硬生生地將那座沉重如泰山壓頂的佛塔,給搬運走了。
“啊,五鬼搬運大法?”我和李靖眼中皆是露出一抹不可思議,不過李靖只是在短暫驚愕之後,忙抬起寬大袖袍口中唸唸有詞,那四鬼幻化而成的巨大鬼神纔剛剛走了幾步,就感覺肩上沉重無比,如億萬斤巨力難忍,而且是越來越沉重,最後只得託着寶塔停留在了原地。
李靖在唸動佛法咒語制住了那合體的大力鬼神之後,便寬大袖袍一招,隨手遞出一柄寶劍迎着虛空中坐立的鬼姬斬來。
鬼姬長髮舞動,雖虛空而坐但不慌不亂,蒼白鬼臉閃過一絲詭異,眼中紅色更盛了幾分,只聽‘砰砰砰’各種繚亂的撥動心神的聲音傳來,竟是在虛空中幻化成毀滅的音符,直將附近樹木炸斷、石塊碎屑橫飛!
激流的琴音時而快,時而緩,時而歡快流暢、時而哀鴻遍野,李靖化身爲元神而出,其心神就更爲鬼姬所控制,提着劍像是個提線木偶任由鬼姬操縱!
可我發現,鬼姬雖然操縱了李天王的心神,任由她擺佈,但要想殺他卻騰不出手來,此時若是有其餘四鬼神相助就好了,可那四位正被李靖的寶塔壓住呢,如此看來,一時間卻是達成了平手,誰也奈何不得誰。
‘咻~’
正在這時候,大院子的門開了,我抬眼看去,正是託塔李天王之子,哪吒!我見着哪吒腳踩風火輪、手提火尖槍而來,頓時心中着急,“完了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不到李的兒子哪吒會在這個時候殺出來。”
哪吒虛空而立,手中火尖槍一指向我們,喝道,“你們幾個,這是幹什麼?”
我心知哪吒在這個時候出現,他的一舉一動都會決定這場戰鬥勝負,我正想上前去向他解釋,但又是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畢竟哪吒是李靖的兒子,他自然是會選擇幫他的老子了,這也是明擺着的事情。
“哪吒,我們正在和你父王切磋武藝。”我終於胡亂想到了這個理由,上前對他說道。
誰料,哪吒在聽完我說這番話之後,腳踩風火輪落回到地面,將手中火尖槍朝地上一擲,說道,“胡說,你們這分明就是在打架。”
“而且,擺明了就是想要殺我爹。”哪吒自信地說道。
我心說這哪吒可不是傻子啊,果然一眼就看出來了,旁邊的黑白無常拎緊了手中的武器,就等着我一聲令下,卻聽哪吒說出了一句話,
“你們若是想要殺了李天王,也算上我一個,如何?”
我聽哪吒竟然說出這番話來,不由得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問題聽錯了?黑無常在和白無常相視一眼之後,解釋表示,“做鬼的時間長了,越來越不瞭解人類的思想了。”
“哪有兒子想要殺老子的道理?”我心中想到,莫不是這哪吒有詐吧,畢竟這小子可聰明的很吶,忙上前問道,
“你爲何要殺李靖?”
“哼”哪吒將手中的火尖槍往地面上一插,怒氣哼哼地說道,“天庭誰不知道我和李靖父子有隔閡?爲此,西天的如來佛還專門送了他這座玲瓏寶塔。”
“原來如此”我心中想到,這李靖果然和印度佛界有勾結啊,而且送他玲瓏寶塔的竟然還是如來佛主,其用心良苦,居心叵測就可想而知了。
我想到這裏,對哪吒問道,“那西天佛主如來,和你們道教神仙,一位佛教,一爲道教,兩派億萬年來井水不犯河水,又與你父王沒有任何利益關係,卻爲何要送你父王這座玲瓏寶塔。”
我笑着指着那座玲瓏泛着金色光芒、璀璨佛光的寶塔說道,那寶塔威力可不俗啊,絕非凡物。
哪吒在聽完我此言之後,卻是生氣地說道,“我與母親關係很好,而李靖在封神之後卻帶着我來到了天庭,置我母親流落於凡間,我因此與他有了芥蒂,
後來西天佛主來我們府中做客,偷偷送了他這座玲瓏寶塔,說是什麼‘化解’父子恩仇的東西。”
“什麼,西天佛主如來贈送你父王李靖這玲瓏寶塔,就是爲了化解你與他的父子恩仇?”我聽完哪吒說出此言,卻是不置可信,從沒聽說過什麼寶物還能有這玩意兒功效,連感情上的恩仇都可以化解,那已經不能算是法寶了,應該叫邪物。
“化解?”哪吒聽完我的話之後,卻是說道,“當然可以化解了,李靖拿着佛主贈送給他的寶塔,那東西威力驚人,而我年紀尚小,倘若是遇到不聽話,或者吵着要找孃親,他就會把我關進此踏之中。”
“因爲這玲瓏寶塔的威力所在,我一直都不敢對付他,不過今天不同了,你身爲判官大人,又率領五鬼將這寶塔給鎮住了,所以,請你允許我趁此機會幹掉這老不死的。”
“幹掉這老不死的?”我聽聞哪吒此言,卻是有些忍不住想笑道,他這說話的口氣怎麼和紅孩兒一模一樣,他倆不僅長得很像,像極了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說話的口氣也這麼相像。
我原本以爲哪吒進來會幫助李靖,從而讓我們倒戈相向,結果沒想到事情結尾反倒出乎了我的意料,哪吒非但不殺我們,還要幫助我們殺李靖,這倒是一件好事情。
不過哪吒既然想要殺李靖,我就不便插手了,我原本也不想殺人,今日來此不過就是爲了調查事件原委,不過哪吒要殺他父親,這件事情我也是不允許的,如果隨便就殺人,那我地府豈不是又要多了冤魂?
我拉着哪吒的手說道,“哪吒,天底下那個家庭沒有本難唸的經?你和李靖有仇,他畢竟是你父親,你也畢竟是他孩子,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應該移交由玉帝處理,就算玉帝處理不了,還有我們冥界秉持公道。”
李靖自哪吒剛纔進來說出那番話,就已然有些慚愧了,原本沒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會因爲母親的原因,會對自己有這麼打怨恨,更沒想到,我本可以輕鬆讓哪吒殺了他,反而到了最後卻替他說起話來。
“我並不是替你說話。”我讓白無常收起五鬼之後,對他說道,“天地三界都離不開一個‘理’字,但凡是動物都離不開一個‘情’字,我只是秉公辦理,如果三界到了冥界還找不到公道和正義,那這個世上就真的沒有公道和正義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