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一酒瓶砸下去,紅色的葡萄酒液流得滿地都是,看上去就像是血一樣觸目驚心,姚樂樂緊緊抱着男朋友的胳膊,就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看着他。
蘇星的那個好朋友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其他人的臉色也是一樣,尤其是關少關鋤頭,那張臉上的臉色更是難看得要死,陰沉得就好像要下雨一樣。
“蘇星,你特麼什麼意思?我過生日和你喝點,咋滴,你特麼撅我面子啊?”蘇星的好朋友咬着牙說道,蘇星卻是一雙眼睛緊緊盯着他,然後就笑了,他笑的時候不是衝着自己這個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是衝着這個桌上的所有人,尤其是衝着關少。
“關少,我和樂樂確實有事不能再呆了,也不能再喝酒,今天不好意思,以後有機會我蘇星再給你道歉賠罪。”蘇星朗聲道:“今天,算是我蘇星差事兒,掃了大傢伙的興,我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句話說出口,蘇星手裏握着那犬牙交錯的半截紅酒瓶子,一下捅進了自己的左大腿!血,立刻就流了出來!
蘇星這一下捅得極狠,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絕對不是破了一點皮那麼簡單,他鬆開了手,半截啤酒瓶子還插在腿上!
就算是跋扈囂張如關少關鋤頭也不禁臉上變色,蘇星臉上還帶着笑意,看着關少說了一句話:“關少,我和樂樂能走了麼?”
“行!你走吧!”關少揮了揮手,一屁股坐了下來!蘇星伸手拔下腿上的半截紅酒瓶子往地上一扔,胳膊攬着姚樂樂的細腰,就這麼走了出去!
我聽到這裏,即便是以前對蘇星有成見也不禁熱血上湧,這小子五年沒見,居然變得這麼有剛!我問蘇星:“你那媳婦現在怎麼樣,那是愛死你了吧?”
蘇星笑了,卻是那種淡淡的憂傷的笑:“分了!”我一愣:“怎麼分了呢?那你這不值!”蘇星對我道:“不是樂樂找我分的手,是我和她分了!”
我眉頭一挑:“你怕連累她?但這事情是因她而起的!”蘇星道:“我知道,但從我紮了自己腿上一酒瓶子開始,關少恨的人就不是她了,是我!因爲我當衆撅了他的面子,我想到他一定會報復,可我沒想到他居然不是報復我,而是報復我的家,我爸的公司!”
我嗯了一聲,確實,誰也想不到只是爲了這樣的事情,這個關少居然就能這麼報復,這實際上已經非常過線了,我淡淡對蘇星道:“你也別擔心,那個關鋤頭這麼弄,他離折也不遠了,搞不好他老頭子也得受他連累!”
蘇星笑道:“那是借你吉言,陳麟,你這幾年沒見是發財了啊,注資我們蘇氏,你手筆真大!”我並不想就這個問題談下去,所以沒接蘇星這個話題,隨後我們談了點別的,這一次的見面,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愉快。
和蘇氏集團的股份事情搞定了以後,我一邊籌劃着接手小南國溫泉會所的事情,一邊在想着蘇國權託我的那件事,清塘鎮,惲立勇!
惲立勇這個人是清塘鎮的地頭蛇,而在所有的人中,這種地頭蛇最特麼難弄,因爲他是土生土長在當地的,周圍的人都特麼多少沾親帶故,在東北憑你是在城市裏面多大的字號多牛的社會大哥,去了農村一樣不好使!尤其是那些宗族性的村子,一旦幹起來那往往是全族出動,誰特麼受得了?
舉個在松城很有名的例子,在松城鄉下有個村子叫劉家村,這個村子裏的人家家戶戶都姓劉,而且村子還很大,基本上算一算差不多有上千戶,劉家村的人都是一個祠堂的祖宗,那是親不親,打斷胳膊還連着筋的情分。
當時,一說是十幾年前,一說是二十幾年前,總之是劉家村有一戶人家,小兩口兩個人剛結婚在松城街上租了個小門面做起了小飯館,因爲小兩口做的飯口味好分量足生意不錯,結果當時就讓一些流氓地痞眼紅了,大概這幫籃子也是受了《古惑仔》的影響,就特麼上門收保護費。
這對小兩口一聽當然不幹了,尼瑪你工商稅務收錢那是國法,照章納稅那是應該的,門前三包交衛生費那也是應該的,這保護費是什麼名目?你一幫小流氓代表國家哪級組織?
結果當然是不交,那幫小流氓也挺狠,不交?不交就特麼揍你,當時就動手把店給砸了小兩口人也給打了!
小兩口進了醫院家裏人從村裏過來一看,派出所也處理不了,那幫小流氓既然能在街上橫行霸道,這裏面的貓膩大家心裏也清楚,問題是,小兩口被打,劉家村的人不幹了。
早上小兩口進了醫院,當天下午,三輛東風大卡車拉了三卡車的人衝進小兩口飯館所在的街道,嘩啦啦的就從卡車上往下跳人,一個個手裏拿的不是砍刀扎槍而是鋤頭鐵鍬,甚至特麼還有拿着摟草的釘耙的,但是這些農具你看着可能有些好笑,打起來的時候只有比砍刀扎槍更嚇人的。
三卡車來了一百多號農村人,當時派出所不是不知道這情況,但是知道有什麼辦法,你敢上前湊湊麼?三車劉家村的人下車就開始到處問砸小飯館的人在什麼地方,那幫小流氓也是平時得罪了不少人,立刻就有人偷偷提供了信息,結果就特麼跟農民起義似的,幾個小流氓當時在臺球室玩檯球,二話沒說被堵得嚴嚴實實,那是一頓暴揍,當場乾死一個其餘重傷!
結果呢?結果就是不了了之,你找劉家村的村民麻煩,一百多號人你說是誰打死的?你能把一百多號人都給抓了啊?
你找開飯館的小兩口麻煩?你就不怕再釀成一個羣體事件?這件事到了最後,就是特麼糊塗官司,中國人有句老話叫法不責衆,那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查了一下惲立勇這個人,發現這傢伙就是一個典型的地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