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法?趕緊說來聽聽”,豬急道。
青雲摸了摸鬍鬚,微笑道:“青年人,性子不用這麼急,要知道心急喫不得熱豆腐。”
最討厭這種廢話郎當的傢伙,小時候肯定患過結巴,現在這大把年紀還來嘮叨。
討厭歸討厭,客氣話還是要說的,當下正色道:“還煩請真人把破解封印的方知我等。”
青雲緩緩道:“這方法究竟有沒有用我也說不準,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機緣,當然,還有領悟力。”
又是一堆廢話,有什麼趕緊講出來呀,不過說到領悟力,我和豬不由都是一陣失望,我們都心知肚明,像鬍子這種低智商的傑出代表估計是難有什麼表現力的。雖然我一向鄙視豬,不過在腦力勞動方面,豬比之猴子和鬍子,總算也有點可取之處。
青雲嗯了一聲,伸手往空中虛虛一抓,眨眼間,青雲手中忽然多了一本厚厚的經書。最近見的怪事多了,尤其是這種隔空取物的戲法,倒也沒多大奇怪,唯一遺憾的,只是好象除了老子是一凡夫俗子外,長相怪異點的人都好象懂點法術似的,連豬也會點些微變化之術,想起來真讓人憤憤不平。
青雲手託經書,對着鬍子道:“這本是本門祕訣《升龍訣》,傳自漢時張天師手著,內中多是修身養氣之道,不過間中亦載有封印之法,你可拿去自行研習。”
唷,這麼隨隨便便就送人還本門祕訣呢,肯定是託辭,隨便找本道家垃圾書出來欺騙鬍子。
鬍子恭敬領過經書,正要收入懷中,那青雲忽然伸手止道:“貧道還沒說完呢,這本經書一向是本門所藏,歷代弟子自都可以研習,雖不是什麼珍貴之物,但畢竟是本門之物,不便外傳,你若真有緣,儘可在此從容閱讀,直接理解也可,背誦完畢以後再慢慢研習也罷,反正明日辰時再行歸還吧。”
死牛鼻子,這也太欺負人了吧,鬍子那有本事這幾分鐘就看明白,這麼大一本經書,至少也有兩三百頁,一目十行也要看半天,更莫說熟記在心了。
不過事已至此,也再無它法可想,我只得對青雲道:“真人大恩大德,貧道代表衆弟子感激不盡。”
青雲微微一笑,輕撫長鬚,嘆道:“可惜這解無卦封印的手法非得這本門的獨門手法與內息不可,不然沙施主只須看講解封印的這幾頁,就輕鬆的多了,現時,現時恐怕只能全書照背了。”
說了白說,就便是那後面幾頁,你看鬍子像能明白的樣嗎?
青雲道:“我亦知此要求有些難度,不過既是玄奘大師之親傳弟子,該當也是智力超羣之人,應也不難做到。”
靠,死牛鼻子,你以爲人人都跟我一樣聰明呀,這麼抬舉鬍子。
青雲又道:“貧道尚有些功課要做,這就不打擾各位了,稍會我會叫小僮給各位安排晚膳及廂房,並安排足夠燈油,以便讓其好好研習經書。”說罷施了一禮,拂塵一掃,飄飄然走出門去。
那叫小道僮恨我們早上對其喝來使去,這裏找到機會報復,回過頭來噓地做了一個鬼臉,譏笑道:“記住,明日辰時要歸還經書哦。”惹得猴子呲牙一怒,那小僮嚇了一跳,忙跟着青雲跑開去了。
正所謂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賣寸光陰,又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鬍子此時正深切地感受到了時間的壓力。心急之下,原本就愚魯的腦袋越發大了。一翻開經書就汗水直淌。
偏猴子又在一旁邊一邊喝着涼茶,喫着點心催促道:“你怎麼看來看去都是這一頁,當真是死腦筋奇笨無比,難怪當日看那本《伽藍真經》個把月也記不清爽。
豬抽出摺扇,裝模作樣地替鬍子扇了幾扇,嘆道:“看來這換頭之術也只是換外不換裏,雖然面容變成小蝶,智慧終歸還是不能替代的。”
這還用說,鬍子現在就是典型的繡花枕頭一包草。
豬又大爲嘆息,直嘆那小蝶是何等的美豔聰慧,這種複雜經文,如果是小蝶親至,簡直是一目十行,盞茶時分就能倒背入流雲雲。直把鬍子羞得簡直面無人色汗水直流,方纔剛使力記住的一段又全然忘記。
死肥豬,坐着說話不腰疼,像老子這種熟讀四書五經的背書高手也不敢肯定分分鐘記住,你怎麼能要求鬍子這種粗人跟我們擁有同樣的智慧。這明擺着就是欺負老實人,搞人種歧視嘛,真是太不道德了。
勞心者制人,勞力者被制於人。個個都如老子們這般聰明,那世界還有啥秩序可言。
時間隨着鬍子的汗水滴滴落下,一分一秒地流淌着。對於鬍子這樣困難的差生來說,一個夜晚看懂一本書,完全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唉,什麼是命運,命運就是給你再多的機會,你也抓不住。
事已至此,成男成女,成人成嬌也是鬍子自己的事了,咱們盡了人事,該幹嘛幹嘛。
閒着也是閒着,我和猴子、豬晚膳罷,相約出門呼吸了一下山頂的新鮮空氣,又飽覽了落日餘輝,晚霞滿天的壯麗美景。
猴子遙望遠方雲海中偶露的山巒,向東方嘆道:“看着祖國的大好河山,才如此真切地我原來是如此地深愛着這片土地。啊,我得抒發一下!祖國山河一片紅呀,大海航行靠舵手呀,幹革命,果然還得靠毛爺爺思想呀!”
果然是喫飯了撐着。
豬亦道:“唉,師兄說的不錯。如此江山如畫,我也很有感觸的。說起來,細算一下,我看再過些日子,咱們就要離開中土直赴西域了,真想把這美麗風光好好的記憶在心呀。”
說到記憶,三人這纔想起鬍子好象還沒喫晚飯呢。反正也逛得有些累了,趕緊速速趕回道觀,這點集體榮譽觀大家還是有的。
油燈下,鬍子仍一臉茫然,眼神呆滯,白白浪費了一張絕美的大好臉龐。一雙白多黑少的大眼下,顯得要多白癡有多白癡。
鬍子終注意到我們進來,一臉得意,驕傲地笑道:“我敢肯定這頁我已經背熟了。”
猴子和豬湊前一看,齊伸出大拇指,讚道:“服!”
我也湊眼一看,靠,不服不行,那一頁上就四個毛筆大字:張道陵著!
智商爲零的天才還真是不錯見的,真沒想到時不時還會念幾段古詩僞裝斯文的鬍子,居然聰明到這份上。
猴子搖了搖頭,嘆道:“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得重新從長計議。”豬亦點頭稱是,道:“不錯,不過從長怕是來不及了,照這種速度,別說明日辰時,即便明年今日、猴年馬月,三師弟也不可能看完這書,更別提理解與否了。”
豬果是有點小聰明的,不多時便尋思出新辦法,道:“我倒想出一個新法子,卻不知該說不該說。”
猴子嚷道:“有什麼不該說的,死馬當作活馬醫,便是****也要試一試的。”
切,這種比喻也出,這次論到你話事。我從此尊你爲猴哥。
豬望向我,嘆道:“我這個主意,也須浪費一下力氣,不過如果真要實行,卻需要師傅暫時聽我的安排。”
死肥豬,任何時刻都不放開奪權的機會,此時此刻,我能說個不字嗎?當下點點頭道:“悟淨但直說不妨。只要能幫到悟淨,便再多些困難,爲師也當仁不讓。”
豬咳嗽幾聲,清了清痰,道:“其實倒也簡單,三師弟既然背不下來,我們替他背,以後再抄出來大家慢慢參研。”
當真是豬頭腦袋餿主意,這不是要害死老子,看豬的意思,肯定要分老子背最大的一塊。不錯,老子是常常在你們面前講自己少年時如何如何聰慧過人,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可那畢竟是從前呀。死肥豬,不但想奪權,還想削我的面子。
果然豬刷刷刷翻着書道:“我們四人中,最聰明,記心最好的便是師傅,我看這第一頁到第……第二百……嗯,第二百五十頁就由師父來背好了。”
好你個死肥豬,殺人於無形。
豬續道:“大師哥聰明智慧,僅次於師傅,記心也不錯,我看這二百五十頁到……到三百頁就由大師哥搞定吧。”
猴子難得聽見有人誇自己聰明,甚至高興,馬上點頭道:“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至於我和三師弟,資質都甚至愚魯,就共同記這最後這幾頁吧。”豬作出一付和鬍子同甘共苦的樣,拍着鬍子肩道:“我們一起努力!”
該死的是鬍子此刻忽然變得耳聰目明瞭,自然是感激不盡,望着豬雙眼盈淚,直把二師兄驚爲天人一般。
啊呸!好你個死肥豬,盡玩陰的,別以爲我不知道這本書有多厚,就三百零四頁。這種損人利已的事居然都幹得出來。完全一徹頭徹尾的陰謀家。也幸好你沒從政,不然不知道要害死多少良民。
可惜現在害死老子了。
豬說幹就幹,不知從那又翻出幾盞油燈出來通通點亮了,把個整個廂房照的明晃晃的,又輕輕把經書上的裝訂線給拆了,驕傲地笑道:“明兒我再把它重新訂起來,這種偷香竊玉的活我以前幹過不少,明兒保證跟從前一樣,絕對沒人看出咱們動過手腳。”
分書完畢,猴子拿起自己分管的數十餘頁經書躺在牀上瀟灑地大聲朗讀,鬍子與豬輕鬆寫意地每人拿着一頁經書開始邊朗讀邊喝茶。
唯有老子厚厚一疊放在桌上,零零散散的,一看就暈。
我知道,這一次,我終於遇上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