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時分。
陳晨在辦公室中翻閱着前兩次項目的記錄，主要是順風的訴求。
正看着，突然聽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咣咣咣——
“你能敲得再用力點嗎？進來。”
不用問就知道是曹子華來了，身後還跟着齊莽，他從金陵連夜飛回來，以爲什麼大事。
“老齊你們那邊怎麼說了？”
陳晨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轉向齊莽。
齊莽雖然有黑眼圈，但精神很飽滿，擠出一個娃哈哈的笑容。
“順利的一批，空軍和航工集團斟酌除了一個名單，全都是航空大牛，協助進行後續試飛和改型。”
“人家軍隊那邊自己在商量sfnb01的具體作戰用途，說要根據論證的結果因地制宜，進行小改動。”
“我沒有具體參與人家的閉門會，但我聽說空軍、信支部隊和應急管理部吵的很厲害，趙司長甚至都翻臉了，跟我一個勁唸叨其他兩家不是人。”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敢情級別越高，罵人越寒磣啊。”
“最樸素的言語，最高級的享受。”陳晨覺得意料之中，轉過頭看曹子華。“曹老師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有什麼不懂的和他請教。”
曹子華立刻來勁了。
擺出一副好爲人師的樣子。
“他們吵架，你一般不用管，那個系統裏都是對事不對人，勸架反而會把自己打進去。”
“誰讓你教勸架了？我讓你教和軍方合作的經驗。”
sfnb01的事情基本面已經形成，齊莽又是很可靠地人選，陳晨不用操什麼心。
三言兩語間。
他將自己剛剛看的那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我叫你倆過來，主要是討論和順風繼續合作的事情。”
“哈？繼續……合作？”
曹子華微微一愣，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他雖然腦子是全新的，但有些東西是能看出來的。
他不覺得順風會和晨盾繼續合作。
事實上。
曹子華覺得人家不把類似順風投資的其他合作關停，就已經算是脾氣好了。
“繼續合作……順風恐怕不願意吧？”曹子華弱弱的試探。
“爲什麼？伱是不是又給沈欣發什麼虎狼之詞給人惹毛了？”
“沒有，是你。”
陳晨不解：“我？沈欣跟我還行啊，都挺客氣的。”
齊莽這一次罕見的站在了曹子華的立場上，替他解釋。
“我理解老曹的意思。”
“這次合作，我們飛機做的很好。”
“軍方很滿意，我們也拿到了訂單，順風拿到了扶持，按理說是三贏。”
“但是從那天衛總的表情看，她是真的不在乎錢，只想要飛機。”
試飛那天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
全場所有人都在一個頻道上，驚喜中帶着欣慰。
唯獨衛筱，一副司馬的樣子。
到了分別的時候，她看陳晨的眼神裏都有刀子。
曹子華可太懂這種眼神了：“衛總看你樣子，像極了沈欣看我的樣子，簡直就是在照鏡子。”
齊莽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對，多少是有些私人恩怨在裏頭。但有一說一，咱也不知道衛總爲什麼那樣執着的想把快遞扔在別人頭上。”
實現無人化戰略他們能理解。
但是如此偏執的實現無人化戰略，他們搞不懂。
按照他們的瞭解，目前的順風穩居市場龍頭，更別提兩次合作下來，還搭上了軍方這條線。
但凡是這個正常人，守着這一攤就能喫一輩子。
何必呢？
“總之，我的意思是，衛總不見得樂意再和我們合作。”
“順風歸根結底還是家族企業。”
“其他高管的意見不怎麼作數的，衛總一人說了算。”
曹子華也點頭：“義父，雖然你很帥很牛逼，但這種上趕的事兒，打到我手背上了，屬於我的專業領域。”
“你得聽我這個前輩的。”
“擺在你面前的是一條無盡漫長的道路，很痛。”
聽完陳晨無奈的笑了。
我特麼說的是商業合作，你說的是舔狗。
那能是一碼事兒嗎？
“不聽老人言，我開心好幾年。”陳晨大手一揮。“我叫你們來是執行命令的，不是讓你們提出意見的。”
他輕敲文件。
這是順風前兩次項目需求。
總體項目預期很明確：全國當日達。
長期目標：從超級樞紐到終端樞紐再到末端營業網點，實現全程無人化運行。
短期目標：解決最後五公里時效問題。
這些都是前兩次合作中老生常談的問題。
齊莽和曹子華幾乎能背下來。
“有一說一，無論是雙尾蠍還是sfnb01，意圖都在解決客戶某一個方面的問題。”
陳晨剛開篇，曹子華就打斷：“最終還沒落到客戶手裏。”
陳晨給了他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繼續道：“所以這一次，我們晨盾要全盤解決順風的痛點。”
“我的想法是，幹線用大型無人機運輸。”
“支線用中型無人機運輸。”
“末端用旋翼小型無人機運輸。”
“形成一張三段式的運輸網絡。”
齊莽出神地點點頭，想法不可謂不好。
從全局出發，兼顧各種樞紐和幹線支線的需求，效率會大大提高。
確實事無鉅細的解決了順風的痛點。
但項目成本和規模也會無限擴大。
“也就是說，我們一次性要弄三個型號飛機？”
陳晨打了個響指，胸有凌雲志：“至少三個。”
他也知道衛筱最近的臉色不太好看，隨時準備在自己的墳頭蹦迪。
但只要自己拿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方案。
憑着洋娃娃那股對無人機的近乎瘋狂的執着。
還是有戲的。
況且經過兩次合作，順風其他高管對晨盾的印象好的不行，也能說些好話。
“你倆的任務是幫助我，完善這個三段式網絡的ppt，主要從細分硬件着手，有困難嗎？”
曹子華第一個舉手：“有！我當牛做馬無所謂，咱就說項目真能落地，這攤子可就大了。”
齊莽再一次又站在曹子華這一邊：“對，別的不說，一次性好幾架飛機，人手上就喫不消。”
“前期只能委屈你們了，多喫點苦。”
“喫得苦中苦，老闆開路虎。”
“人手我會想辦法的，尤其是動力方面。”
“我們也是一家成熟的無人機企業了，該學會自己造發動機了。”
陳晨一邊說，一邊思考。
攤子往大鋪是遲早的事情。
技術不是問題，錢也還行。
順風投資的王琦已經被養成了晨盾的形狀，應該會同意。
只是缺人而已。
想到這裏。
他突然抬起頭：“你們宿舍幾個人？”
“四個。”
“另外倆呢？”
陳晨尋思這個宿舍藏龍臥虎，說不定能湊齊臥龍鳳雛幼麟冢虎。
曹子華拍拍胸脯：“我是老大，老齊是老三，老二在通用那邊當工程師，去國外好幾年了。”
“老四呢？”
曹子華有些遮遮掩掩，再三追問之下才坦言：“已經被我安排進公司行政部了，他水平不太行的，上學的時候就廢了。”
“水平不太行還安排進來？你是真的飄上天了。”
“所以啊，我讓他幹行政了。”
曹子華也學會了理直氣壯這一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陳晨，彷彿站在了正義這一邊。
“有你是我的福氣……”他輕嘆一口氣，之後也沒有繼續深究，就當是給曹子華的老員工福利了。
只是拍板道：“攤子的事情我想辦法，你倆給我把方案弄出就行，限時一個周，到時候我親自去順風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