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師兄不必自責,若我想瞞你,縱是你再心細小心亦是察覺不了,更何況這些日子來你深陷於你我重逢之喜之中。
那日與你相逢,我原是以爲自己所見不過幻象,就如過往三十幾年那般。師兄,你沒想到吧,我早在三十年前便已原諒你了。那日躲開你,不過是因爲自己容貌不再,怕你觸及嫌了我去。
我本以爲再無見你的可能,卻沒想到你就那般突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讓人措手不及。
當年,我同你說我們就如那斷髮,從此恩斷義絕,其實我心中又何嘗好受?那時的我無法接受就那樣眼睜睜地看着小慧死在自己面前,那小小的人兒前日還咿咿呀呀地對着你我撒嬌,轉眼間卻再無聲息,我只覺痛不欲生,哪還顧得了你的感受?
說不怨你,卻是自欺欺人,我怨了你三年,然而那三年來,我自己心中卻也是不好過的。亦是在那三年中,我生了場大病,生死麪前,還有何不能看透想清的呢?父親在我七歲那年便離世,那年的你亦不過是年僅十二歲的少年郎,縱是天賦異稟,若無人引導,你的醫術又怎麼會日益進步,當年,那麼多醫術不輸於你的大夫都不能將小慧救回,更何況你呢?如此,我又有何理由再去怨你?這一想通,昔日憋在心中的怨氣自是去了不少,我亦就那般從大病中捱過來了,然終究是留下了病根。
病好了,我便想着去尋你,然而,我在萍鄉鎮尋你許久卻尋你不得,我便欲往他處找你。在外流蕩了六年,我見着人便拿着你的畫像問他是否見過你,若是聽到一星半點有關你的消息我便能高興上好幾日,亦是那消息支撐着我繼續找尋下去,但是,在第六個年頭我卻再也打聽不到任何有關你的消息,我慌亂過,我悲傷過,但我卻騙自己說,指不定你已經回到了萍鄉鎮,依着這個信念,我便趕回了萍鄉鎮,可是,這裏還是沒有你的身影,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心便如被刀生生地割着,似乎一刀不夠,竟是一刀接着一刀,刺的我緩不過氣來。
然而,我還是騙自己說,總有一日你會回來的,不成想,這日卻是三十幾年後的今日。
那日你問我是否一直就定居在萍鄉鎮中,我說不曾離去,其實,我是騙你的。那日,見着我,你眼中的愧疚與自責怎麼掩也掩不了,我又如何再教你擔心?若是在新婚那段日子,你定會曲起食指與中指夾住我的鼻子問:現下告訴我,怎麼不怕我擔心了?一想到這,我心中難掩甜蜜,那時的我必定會忍不住調皮地說:師兄,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