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到家裏收拾東西。唐援朝來幫忙順便帶了兒子過來。
大山提前一天分別與兩家人談妥了陳羣和姜紅葉身後財產的安排。陳媽媽沒有異議東北來的那家人當然不肯。
然而他們並不瞭解姜紅葉這幾年到底賺了多少錢。其實姜紅葉每年都能拿到一筆數目不菲的分紅但這一點她舅媽等人不曉得以爲她是拿工資的人只是工資比較高一些而已。
這幾年姜紅葉給了他們不少錢買房置產按照被告知的工資數目算算好象也沒剩下什麼了。但人心哪有知足的時候他們咬定姜紅葉爲公司做了很大貢獻現在人不在了不管怎麼樣公司都該給親屬一筆補償金纔是不能人一走茶就涼。
大山對他們的要求不置可否。而他們一轉眼又開始惦記陳羣留下的那棟房產說什麼姜紅葉既然跟他登記了房子也有她的份她不在了她的財產他們這些親屬就有資格繼承。
人在爭奪財產的時候醜陋的面目往往在其中暴露無遺多少親兄弟姐妹爲了遺產對薄公堂這只是尋常事大山也不覺得意外。
他出面告知那家人房子呢他們是不要想了公司對姜紅葉做出的補償慧及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外公。老人家在世一天公司都會按着當地一個成年人的生活水平逐年撥生活費直到老人去世爲止。
“在這裏吵鬧只會給你們自己找難堪。”公司的專屬律師出面給予警告。
不過他們最後提出想要拿回姜紅葉日常生活用品包括衣服等物大山沒有拒絕。
挑了一天連着陳家人一起過來收拾東西。大山在公司上班他也不想爲這事驚動董潔。跟唐援朝通電話的時候隨口提了提。唐援朝便把這事攬了過來。
屋裏原來擺的古董都提前收起來——董潔八十年代中期來了北京一直就沒放下買古董的興趣。那幾年幾乎沒有假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是真的。撿漏兒的事時有生日積月累家裏存下不少好東西擱到現在。價錢當然與買價不可同日而語。
陳羣和姜紅葉地屋子也擺了數件。陳羣本人不好這個但姜紅葉被董潔感染。倒是多少有幾分興趣。丁老爺子不在大山沒時間陪董潔時多半都是姜紅葉陪她逛琉璃廠和北京城各處地舊貨市場遇到那可心的物件也着實買了一些。
這些東西大山打算換算成金錢以姜紅葉的名義放到基金會用它們來幫助需要幫助地人。相信這也是它們最好的歸處。其餘東西包括傢俱在內。隨便他們搬。唐援朝叮囑收拾過程中不要有喧譁免得吵了隔壁的董潔。
他打唐峯陪董潔說話。正值活潑好動的年齡。唐峯對任何事都有着旺盛地好奇心也喜歡嘰嘰喳喳的說話某些時候是個名副其實地開心果。
唐峯趴在牀頭問董潔:“姐姐你怎麼總是生病啊?”
董潔把枕頭放到身後半坐半臥“姐姐哪有老是生病呀?”
“上次上上次”小傢伙扳着手指數着他記不清日期但記得次數“姐姐生了好幾回病我都一次沒有過。”
“那表示我們小峯身體好啊小峯身體棒從來不生病這樣纔可以照顧姐姐呀是不是?”
“嗯小峯身體最棒了。爸爸說姐姐感冒了很難受小峯要乖不可以吵到姐姐要陪姐姐說話。”
董潔摸摸他地頭笑道:“我們小峯真懂事!”
“小峯長大了呀”小傢伙歪着頭呵呵笑“姐姐是女生小峯是男孩子男孩子要愛護女生哥哥忙不能陪姐姐那小峯來陪呀要乖乖的不爭不吵。”
他皺着小小的眉頭似模似樣思考到底該怎麼樣照顧人“姐姐喝水嗎?感冒要多喝水纔好的快。喫不喫水果?”嗯他不舒服時奶奶是這樣照顧他的吧?對是這樣沒錯。
大山處理完公司的事跟祕書交代一聲提前回家。
李阿姨正坐在院子裏摘菜見他進來順着視線見他正望向陳羣和姜紅葉的屋子趕緊站起身“他們都走了走了有一會兒工夫。唐先生剛走說是去接你媽過來喫中飯——哦小峯在屋裏陪小潔。”
大山點頭示意她暫且不要驚動屋裏一大一小倆孩子略做遲疑進了那兩人的屋子。
李阿姨在背後搖頭撩起束腰地圍裙擦擦眼角。好端端地一對人說沒就沒了這讓跟他們處了幾年的李阿姨一尋思起這事就難受。
屋裏除了一些大地傢俱擺設私人用品都清空了大山拉開衣櫃的門裏面是空的。這是當然的了意料之中可他心裏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東西被取走後李阿姨等人把屋子徹底打掃過以前陳哥他們住在這裏的痕跡都不見了。
遊目四顧大山眼眶潮。
他也想保留屋子的原狀不動讓所有的一切仍然像他們還在時一樣然後把房門帶上就好像主人只是出了遠門隨時可以回來。
可這只是一種自我欺騙!
畢竟董潔要整天留在家裏保留下來只會讓她觸景生情永遠走不出傷心的陰影。
“哥哥回來了哥——”
唐峯正窩在牀的一側跟董潔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話忽然耳朵豎起來聽到門響嘴裏歡呼一聲急着下牀張着雙臂迎出來。
大山一把抱起他“小峯今天乖不乖呀?”
“小峯最乖了。”小傢伙抱着哥哥的脖子邀功似的表白“我給姐姐拿水喝。拿藥喫。還拿桃子給她喫陪她說話。”可是他告狀。“姐姐不讓我上牀。”
“真的呀?那小峯有沒有生姐姐的氣?”
“沒有我知道姐姐怕把感冒傳染給我嘛。”
“呵呵小峯這麼聰明呀。”大山親了他腮邊很響的一下。惹的小傢伙咯咯地笑。
邊笑邊叫道:“可是小峯不怕姐姐把感冒傳染給小峯。病就好了。”
“小峯不怕生病嗎?感冒了要打針。要喫很苦地藥哦。”
小傢伙皺着一張臉似乎想到了從前喫藥的回憶小臉有些苦但仍然挺起小小的胸膛保證道:“小峯身體好不怕嗯不會被傳染。”
“呵呵”大山抱着他坐到牀沿。對董潔笑道:“小峯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
董潔點頭道:“是啊是很懂事。哥。小峯能長成現在這樣真是一件讓人高興地事。”
**一小最容易被家人嬌寵成一副唯我獨尊的臭脾氣唐峯是唐老爺子、唐奶奶、韓家的外公外婆四位長輩手心捧的金孫家裏有錢有權他地教育一直是全家人很關注的問題。一家人常常坐下來針對他進行討論既不忍心逆了他地意又不能太順着他地脾氣來還要注意引導正直向上的品性和健康的價值觀。他成長的每一步都讓人操了不少心。
大山伸手摸摸她額頭“好像不燒了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啊鼻子通氣也不咳嗽了——我都說只是小感冒了喫兩天藥就好用不着緊張誰一年到頭能不感冒呀?就是不太想動有點懶。”
“病剛好時是這樣的總覺得全身無力要多喝水多休息。”
“大山回來了?”
唐援朝推門走進來韓盼跟在後面。
“媽——”
唐峯衝母親咧開笑臉換來額邊一個親親。
韓盼摸過董潔的頭放下心來“一會兒就開飯小潔要在屋裏喫嗎?”
大山用眼睛徵求她的意見搖頭道:“媽不用了她跟我們一起喫人多熱鬧些。”
“那行你們再等會兒今天中午人多飯菜要準備的多些我去廚房幫幫李阿姨——援朝你也來小潔喜歡喫你做地清蒸魚。”
唐峯急急追着父母出去跟着去廚房“添亂”。
“哥我是不是很壞心眼啊?”
“你在說什麼呢。”大山點點她鼻尖。
“是真地啊我就這麼覺得。”董潔低聲道:“哥我把紅葉姐的玉石飾都留下了只留給他們一塊玉佩。”
姜紅葉因爲工作需要經常出席一些相關場合和參加應酬有時根據情況需要佩帶一些飾。自家公司開了玉石加工石玉料進地也多董潔前後送了她整套的玉石飾和其它一些零零散散的玉石飾品用的都是最好的玉料。
“其實就像你說的這些飾我不會拿出來賣自己也——不會戴。”只要看到它們就會想到紅葉姐戴着它們的樣子所以拿了一個盒子裝起來放着。
“那個舅媽知道紅葉姐應該是有一些這樣的東西她討要的時候我沒有理她。現在想想不知道爲什麼覺得有一點愧疚。”
董潔仰頭輕輕嘆口氣“只有一點點真的。他們一家人滿心以爲會接手一筆不小的財產結果卻差不多兩手空空的離開一定很失望吧。現在不知道在背後怎麼咒我們呢應該會罵我們仗勢欺人、爲富爲仁、雀佔鳩巢、蠻不講理……”
大山豎起食指放掩了她雙脣道:“好了瞧你一腦門子官司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根本就不相乾的東西管他們怎麼想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話是沒錯董潔閉了嘴拍拍腦袋“也對我這是幹什麼呀自尋煩惱。”
她想了一下低聲道:“我想留一兩件有紀念意義的剩下的等陳哥的母親離開北京時拿給她。”
眼見她情緒又要開始消沉大山不欲接着這話說下去。“你在寫信嗎?”她牀頭放着信紙和筆。
董潔偏頭看看紙筆“嗯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可是時間拖很久了林小紅都寄過來兩封信了。”她最近心情差一直沒有回信。“現在正值暑假期間她擔心回信在學校被弄丟就又寫了第二封信過來。”
她枕邊放了兩封拆開的信。大山拿起來看信封上的地址一個來自青島某中學一個來自於大偉的故鄉。“我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董潔向後靠到枕上。
“我也要看。”從門外又跑回來的唐峯不甘寂寞的湊熱鬧他伏到哥哥背上探過頭伸長脖子瞅。
“這封是林小紅的來信這個——董慧?”大山翻到最後的簽名有些不解“她是誰?”
“哦是我在青島玩的時候認識的就是我們分開活動時在海邊認識的覺得聊的還行就開始通信了。”
大山草草看了一遍內容“這兩個女孩子是同齡人吧?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嗯我們三個同齡很巧吧?林小紅人比較早熟董慧呢她就符合這個年齡女孩子的特點在家裏很得父母疼愛生活也不錯人比較單純。”
大山笑道:“董潔、董慧聽起來很像兩姐妹的名字。”
董潔心裏一動“是很巧吧?我也這麼覺得。”
無論如何在自己可以知情的範圍裏還是希望董慧有一個比較好的未來也許並不會真的幫到什麼還是想去關注希望能有所幫助。
大山看看她。一個人是寂寞了些從前有姜紅葉陪着現在卻只留下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容易胡思亂想心情不好健康也會受到影響多思多慮很容易傷身的。她——應該有同年齡的玩伴吧?哪怕只是說說話也好。
“如果嗯……”
大山低頭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什麼?”
“哦不沒什麼沒事。”
他要好好想一想如果可行並辦成了再告訴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