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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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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狗畢竟不是真狗,摔落下來的重力勢能無法通過身體肌肉組織來抵消,只能任憑身體硬邦邦砸在地面!砰的一下,砸得星火腿部發出了輕微的咔咔聲,內部支架結構似乎有了裂紋!

不僅如此,幾乎就在星火落地的那一剎那,冷風乍起,吹得星火毛髮亂舞。

所有的這一切,發生於短短一瞬間。

此刻星火卻顧不上檢查那些,他的心簡直快要跳到嗓子眼!比起這些,他是否被人發現,纔是關係到自身安危的頭等大事!

因此,在身體如觸電般彈起,還未來得及站穩的時刻,他就開始急忙扭頭!他的眼神驚恐莫名!僅僅只是瞬間,他就連通了無線上網功能,隨時準備將自身數據轉移到“網絡上”以備不測。

令星火感到又笑又氣的是,並不是有人大力關門,而是……

原來是客廳的門被風給關上了!

……

望着那扇緊閉的門扉,星火心裏頭頓時有些無奈,小小的狗嘴邊也掛起了一副自嘲的苦笑。十來秒後,驚魂未定的他纔開始檢查自身情況。

他發現,走起路來的時候,左前腿稍微有點踉蹌以致於出現失衡狀態,但不仔細去觀察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至於痛覺什麼的,機器狗當然不會有這一功能。因此,星火在客廳來回逛了幾圈,確定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後,就關閉掉無線上網功能,不再關注這件事。

他蹲坐在地,開始對着緊閉的客房門扉發愁。

又是好幾分鐘過去,在那冥思苦想的他,終於得償所願,成功想出一個好辦法。

他神採奕奕地站起身,跳上沙發,然後通過沙發的靠背跳到窗臺上,準備藉助窗臺叼住門鎖,好讓房門打開。然而,就在準備起跳的那一瞬,星火突然停止一切動作!

他放棄掉之前的打算。

他又開始對着有些老舊的木質門扉發愣。身體雖然動也不動,可他的大腦就如飛速運轉的齒輪箱一樣,正在瘋狂思考。

終於,星火下定決心,不去開門。

他是這麼想的。

客廳的木質門扉不比正門的鐵門,跳過去開鎖的話,很容易在門把手附近留下狗爪印,到時候怎麼解釋?他只是機器狗,不可能像真狗那樣頑皮地在房間內跑來跑去,更別提跳到半米高的地方留下爪印這件事!

至於客廳門爲何會關閉……被風帶攏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想明白這點之後,星火就從窗臺上跳下,迅速跳到電腦桌上。

他繼續着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他帶着認真的眼神,將電腦內剩餘的未清理痕跡仔細清除乾淨。然後,他還細心地找了條抹布,將電腦桌上的淡淡爪印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還以審視的冷峻表情,細心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有任何異常之處後,星火這才換成滿足的笑容。他將鼠標擺好,抹布放好。甚至……連剛纔失足跌落時不慎帶歪的凳子,也被他給移回到記憶中的原位。

“嗚汪。”

物歸原位,他滿意地叫喚一聲。然後,他就安心蜷縮在沙發底下,切換成機器狗的程序,任憑小狗進入到自主休眠狀態中。

可是,讓星火有點擔心的是,過年鞭炮聲響起的時候,劉大爺居然還未回來!

爲什麼?

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在年底倒計時的歡樂鞭炮聲中,星火孤單佇立在陽臺上,眺望着前方的萬家燈火。和前方熱鬧的氣氛相比,此刻他所處的房間顯得格外冷清。

他微微昂首,視線定格在漆黑夜幕上。

火藥的味道遠遠飄散,一朵又一朵的繽紛絢爛接連爆發,在夜空中芬芳吐豔。

呼!

咻~

砰!

啪啪!啪啪啪!

漆黑天幕中一片七彩絢爛,此起彼伏。穿着一身新衣裳的大人小孩們,紛紛跑出自家樓門,在政府提前指定的燃放場所開心燃放煙花爆竹。

熱鬧的歡呼聲、開懷的笑容、閃爍不停的拍照燈光……和漆黑天幕上的七彩絢爛一起,組合成爲一個熱熱鬧鬧的新年。

即便是底層人羣居多的金沙區,也是如此熱鬧。火熱的氣氛,讓大傢伙短暫地忘卻掉以往的不快,開開心心齊祝新年。

此時此刻,正是新年來臨之際,哪怕是再苦再累,也必須慶祝。

“我來我來~”

“小心點,點着了就趕緊跑。”

“嗯。”

一個約莫十歲不到的小孩子,拿着香,小心翼翼地走到禮盒煙花前,帶着期待與興奮,手哆嗦着將香伸向炮捻。

砰!

附近的煙花炸響聲,嚇得這個小孩子身體一顫,手臂倏然撤回,手裏的香跌在地上!轉身就想跑,好衝進父親安全的懷抱之中!

“哈哈哈!別怕,繼續!”

在父親的肆意笑聲中,帶着隱隱淚光的小孩子,停下倉惶的腳步,瞥了眼自己的父親。從父親眼中觀察到鼓勵和期待後,小孩子就大着膽子拾起地上的香。他深吸一口氣,這次,腳步雖然還是有點顫抖,可眼神卻變得堅定許多。

嗤嗤。

炮捻跳躍出歡快的赤紅火光,明亮了小孩子欣喜開懷的紅撲撲小圓臉。

咻~

砰!

砰砰!

砰砰砰!

伴隨着一系列的急促爆炸聲,漆黑夜幕中,憑空多出數個偌大的七彩光暈,和夜幕上的其他禮花爭先鬥豔。

各式禮花紛紛揚揚,時而圓弧狀、時而花瓣狀、時而淨瓶狀……

“哈哈哈!”

大人和小孩的舒暢笑聲幾乎同時響起。

星火收起摻雜着豔羨的觀察視線。

這種溫馨感,正是他所渴望的。他僞造人類身份證,也就是爲了能賺錢定做新的仿真身軀,更好的融入到人類社會之中,體驗“人類”的一切。可是,曾經給予他這種感覺的劉大爺,此刻還是渺無音訊……

要不要用座機打個電話問一下?

不好吧……到時候接通了,自己又不能說話,那來電號碼顯示又顯示着是……肯定會引起懷疑的。

真不會出事了吧……

哎,好煩啊。

飄忽的思緒如蒲公英般悠悠盪盪,充斥在星火心間,甩又甩不走,視而不見也做不到,以致於他都忘記了登錄論壇簽到的事情。而周圍那歡欣喜悅的氣氛,突然間變得和他無緣一般。

咻~

砰!

啪啪啪!

忽明忽閃的耀眼光亮,照亮了小狗的臉龐,將毛髮照得可謂是纖毫畢現。但可惜的是,從小狗的臉龐上只能看見孤單落寞的情緒,完全看不到任何喜悅之色!

這種悵然若失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凌晨五點多。

這時,燃放煙花爆竹的人大部分都已回家。他們帶着對來年的美好期許,開開心心、舒舒服服地回去睡大覺。

大街小巷中瀰漫着新年特有的火藥氣息,雖是有點嗆鼻,但卻根本無人在意。甚至,一些刻意早起等着燃放爆竹的人,已經興奮地聚在樓道門口,帶着渴求吉利和祈願祝福的美好心情,準備,或是正在點燃除舊迎新的開門紅。

這是傳承延續下來的習俗。

啪啪啪!

砰砰砰!

樓道間的回聲震撼、空曠而悠遠。

星火所在公寓樓的樓道口,自然也是不例外。大紅鞭炮高高掛,青煙嫋嫋升騰,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啪,啪啪,啪啪啪!

在刺鼻的爆竹火藥味中,好幾顆帶着喜慶之紅的頑皮鞭炮,如鯉魚躍龍門般,爭先恐後地在半空中跳躍着,不小心跳到星火的眼皮子底下。

其中一顆居然飛到距離小狗眼皮子底下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看到雙目無光的小狗,這顆鞭炮爲了好心提醒小狗,旋即得意而又驕傲的炸響。

砰!

響聲清脆。

這顆鞭炮炸出了灼熱的新年喜慶。它期望用那稍縱即逝的火熱之情,將那份喜悅傳遞到小狗心間。但有點兒遺憾的是,喜悅之情似乎沒能傳達到。

監測到瞬間的高溫反應,星火下意識地往後一跳,從茫然狀態中赫然清醒!

他這才發現,此刻薄霧縈繞,已經是朦朧白的清晨!他很是詫異地注視着樓下那羣喜氣洋洋的人們。他沒想到,他居然走神了那麼久!

樓下的人似乎沒注意到位於某處陽臺上的驚愕小狗,他們還在那裏熱情攀談,閒聊。

“五百響的就這麼一下子?哎,看來明年得去買串一千響的來。”

“過年圖個喜慶嘛,開心就好,開心就好。”話是這麼說的,可那名安慰的人卻在下一瞬變成一名炫耀的人,閃亮的小眼珠內,不無得意促狹之光,“今年我家買的就是一千響的,哈哈。”

說着,那人手裏的打火機就已經湊到了鞭炮火捻上。

啪啪啪!

新一輪的喜慶,隨着漫天的青煙和紅色碎片四散傳播。

星火又恢復成了一副落寞孤單的模樣。

早起的冬日暖陽,帶來些許暖意的同時,也好心給小狗投下一道頎長身影。可是,直到身影縮短成小小一團的正午時分,星火還是不開心。

無論是屋外零星的鞭炮聲,還是小孩興奮的跑動拜年聲,都沒能將新年的喜悅感染到星火身上。

劉大爺出門三天了還未回來……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所謂是越想心越亂,越亂心越煩。這一整天下來,星火都是這種煩躁的情緒,就好似不堪忍受例假來臨的痛楚但卻不得不堅持做事的女生。然而,心中有火卻無處發,他只得默默隱忍。

屋外還是一片喜氣洋洋,歡聲笑語。

看到天色漸晚,星火的尾巴有氣無力地耷拉起來。

希望一切平平安安吧……

帶着這個新年願景,星火這才記起還得去論壇簽到的事情。他不是很情願地連接到無線網絡,登錄賬號,進行簽到工作。

網站首頁上,充斥着喜慶的鮮紅。

星火隨意瞥了眼首頁置頂的標題,除了辭舊迎新的祝福語外,還有一則是新能源電池的最新進展新聞。換做往日,他肯定會異常關注,可是,此刻他卻是興致缺缺。

他關閉了網頁。

他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麼。明明是一臺只需電力就能運轉自如的機器狗,可他卻深切地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單與不安。這股莫名的煩躁情緒,就如機器轟鳴時所產生出的強烈雜音一樣,讓他無法靜心思考。

爲了防止這股情緒繼續侵擾到他,他甚至啓動了定時開機功能。

啪。

隨着內部、外部電源的關閉,星火合上了眼皮,徹底陷入到休眠狀態之中。

一切,歸於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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