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特爲了獲取他所想要的那些資料,花了五年時間來籌備此事。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老好人”兄弟劉星,開始對他起了些疑心。
世上最難的事情之一,莫過於堵住人的嘴,特別是堵嘴的時候,還得防備有心人的追查。
在布萊特忙着籌劃未來大計的這五年,劉星並未一門心思地專注於研究工作,他巧妙躲開了布萊特的監控,反過來對布萊特進行監控。
這五年,可謂是安靜而又不安靜。
那麼,劉星是何時對布萊特起疑的?
這還得從四年前說起。
這些年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一切就如布萊特所計劃的那樣。
來到阿亞庫港市之後,何衛晨和李佑娜很喜歡這裏。
一個能近距離接觸到這些槍械、以及這個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另外一個,能夠朝着自己的夢想踏實前進,怎麼不喜歡?
阿亞庫港市的機器人工廠,在拉麗莎的牽線搭橋下,股權和實際控制權再一次轉移到他的名下。
經過一年的努力,尤文圖斯終於被他從監獄裏給假釋出來。
在密室會談時,從拉麗莎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後,尤文圖斯唏噓不已。他真是萬萬沒想到,時隔三年,這個老大居然還沒忘記他!因此,一番感激涕零之後,尤文圖斯順理成章地再次成爲布萊特的忠實部下,和拉麗莎一樣,成爲了布萊特堅實的左膀右臂。
如此吸引他的,並不僅僅只是老大的“關愛”,還有十分重要的一個因素,那就是,許諾給他永葆青春的美好未來。
老實說,尤文圖斯本來是不怎麼相信的,他認爲,老大可能是利用“假死”來躲避國際刑警的搜查。不過呢,當時他並沒將這些話說出口,而是笑呵呵的。隨便老大怎麼吹牛就是了,他只要做好他該做的事情就行。
可是,在看到那些影像資料以及親眼目睹了拉麗莎的“換腦”手術之時,尤文圖斯徹底相信。他對着顯示屏微張着嘴,鼓出眼珠,棕色的小眼珠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默默注視着手術檯上的那兩具身軀。
不消說,一具是拉麗莎的主體,一具是拉麗莎的年輕克隆體。
機械手臂嫺熟的操控技巧,更讓他有點心驚肉跳。居然沒有醫生!全程都是這些機械手臂在進行手術?
咕。
尤文圖斯的喉結艱難咕嘟了一下。他偏轉視線,將驚詫的視線投注到病牀上的那些醫療設備上。最後,他盯着那道代表病患生命體徵的綠色波浪線發呆。
這就是永葆青春?
愣怔了許久,尤文圖斯再次偏移視線,怔怔注視起病牀上的兩具身體。熟悉的容貌、身材,顯而易見的是,一個是成熟女性,一個是稚嫩姑娘。
當稚嫩姑娘睜開眼簾的那一刻,尤文圖斯立即雙眼暴凸!他從這個稚嫩姑孃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澤!
沒錯!
這種眼神,不會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所能散發出的。如果是,那麼……這個姑娘得有多豐富的閱歷!
腎上腺素飆升,尤文圖斯前額忽然滲出一些細密而油膩的汗水,心跳倏然間加速!
要是我也能這樣的話……這輩子,值了!
他瞪圓了眼珠,滿是貪婪與渴望!
“外文:恭喜你。”
布萊特的聲音,將沉浸在幻想中的尤文圖斯驚醒。
“哈!”
尤文圖斯倒吸一口冷氣,人也不自覺但後退好幾步。他這才注意到,病牀上那個稚嫩姑娘,和他一樣,眼珠內滿是不可置信和狂喜,正在側目觀察對面的那個“主體”,原本的三絃琴拉麗莎。
而那句“恭喜你”,拉麗莎似乎沒聽到,還在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原本的自己。
直到響起第二句“恭喜你”,拉麗莎才僵硬地扭過頭,望着手術室門口那位笑容璀璨如晨星的金髮青年。
“外文:我、我、我,成功了?”
布萊特微微笑着,臉上的笑容就彷彿是三月的明媚陽光,將病牀內的陰霾以及不安一掃而空,“外文:別急,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期。”
“外文:我的聲音……”但很快,拉麗莎就恢復了以往的鎮定,只是蒼白臉頰上那抹亢奮的紅暈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心情,“看、看來,你沒、沒騙我。”
“外文:我當然不會騙你,拉麗莎。我也沒必要騙你。”布萊特聳聳肩,“要想實現我們的未來,光有技術可不行,還得需要一幫忠心耿耿的部下,想必你我都懂,不是嗎?這個世界上,人口可是一項寶貴的資源啊,哈哈。”
拉麗莎茫然數秒,隨即笑了,就和布萊特臉上的笑容一致,那麼的燦爛,“外文:成交。我那幾個手下的事,也拜託你了。”
布萊特沒有接腔,他仰頭,對着監控攝像頭,“外文:尤文,我想……你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疑惑了吧?”
尤文圖斯一怔!
好半天,他才搞清楚是在和自己說話。他轉着腦袋,慌慌張張地左顧右盼,終於被他找到揚聲器的控制掣。手背汗毛都有些溼潤的他趕緊腦袋前湊,迅疾按下按鍵,急切回應,“外文:當、當然,我發誓!”
說出這些話時,尤文圖斯的心情太過急切,以致於嘴巴都快湊到了揚聲器上。
這幅情形,手術室內的布萊特當然看不到,但是呢,虛擬中的那個布萊特,卻是看得清楚清楚。
“外文:很好。”布萊特頜首,笑着調侃起來,“不過嘛,你現在可是一位孤家寡人,我可不會給孤家寡人做這種手術的,明白了吧?”
“外文:明、明白,當然明白!放心吧頭兒,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外文:很好,那就這樣吧。拉麗莎,你好好休息一下。尤文,做好你的事。”
兩人表情變得認真,重重點了一下腦袋。
布萊特輕飄飄地擺了擺手,邁着輕快的腳步,離開了位於酒店大樓下方的這處隱祕地下室。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譬如,看看星哥這段時間都在忙些什麼,轉基因農作物、或是腦神經外設接口的研究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想要清楚的知道這些,很顯然,那邊的監控察看權限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他並未放棄對劉星的那棟別墅、以及遼遠腫瘤中心的監控後臺權限。
就是這些,暴露了布萊特。
在某天,正躺在牀上小憩的劉星很是優哉遊哉地微眯着眼,享受來自於窗外的明媚風光。
“我望着天,夢的路口……”他哼着悠揚的曲調,時不時搖頭晃腦。
愜意了數分鐘之後,他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他這才注意到,陽臺處的那個監控攝像頭一直都在聚焦他的臥室,從未轉動過。正常情況下本不該是這樣,而是應該是來回轉動。
劉星眯緊眼。
但很快,爲了驗證心中的想法,劉星便不動聲色撤回欣賞窗外風光的視線。
他的人依舊躺在牀上,可他的程序思維卻在飛速運轉。
他開始連通網絡,調取監控中心的後臺數據。爲了避免引發布萊特的疑心,他絲毫不敢大意,做得很小心。
這頗爲耗神。
不過,他卻一點都不覺得不耐煩。
經過幾天的祕密觀察,他終於有了結論,而這個結論讓他感覺很傷心。和他所想的一樣,布萊特從未放棄過這裏的後臺控制權限。不止如此,布萊特還做得很隱祕。
竟然……
劉星沉下眉宇。
彷彿想到了什麼,他連忙追查起包裏斯的個人信息!
上次驅車經過遼遠腫瘤研究中心時,他隨口了問了句保安換班了,保安回答說,不,聽說是之前的那個保安出了點意外不能繼續上班了,他是新聘請的。當時他沒怎麼在意,現在一想,事情有點不對勁!
安東諾夫娜也是一場意外!那個司機也是一場意外!
但。
都不是意外,都是布萊特暗下殺手!
安東諾夫娜好奇大半夜的爲什麼有燈光、司機好奇託運的祕密貨物是什麼,所謂的好奇殺死貓,害怕暴露,布萊特就通過製造意外這個手段將他們給殺掉。
這個叫包裏斯的保安,在那天,進行那場換身體手術,然後離開時,用一種很疑惑的眼神打量過我……所以……
劉星莫名心一慌!
拜託,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帶着這份忐忑,劉星暗中展開調查。
洗浴間漏電。
意外。
很尋常的意外事件,但和之前的情況聯繫到一起,這件事就不怎麼意外了。特別是當劉星發現到,這個包裏斯家裏養着一條機器狗的時候。
有漏電保護開關,想要出現這種意外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怕傷害了彼此之間的感情,劉星不敢問布萊特。
不過,就此當做沒事人,也不行。劉星不想繼續被矇在鼓裏。他決定,展開反調查,看看這個布萊特究竟在忙什麼。
不想暴露,更不想傷害彼此之間的感情,劉星做着這些工作的時候,格外的小心,都是趁着“休息”的時候來進行調查的。平時,他還是和往常一樣,該喫喫,該睡睡,該工作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