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方御打得太重,還是卓逸真的累了,這一昏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明日便是他和良子的婚禮。
“哥,對不起,我下手重了點,你感覺怎麼樣?”方御歉疚地看着他,遞上親手熬好的粥。
卓逸默默地接過,卻端在手上沒喝,只是用複雜的眼神看着方御,似乎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快喫吧,喫完了還有很多事要做。”方御若有所思地說。
卓逸不解地看着方御,只見他望着窗外,眼裏卻沒有聚焦。
“到底怎麼了?”察覺到不對勁的卓逸追問。
方御卻微微一笑,眼光仍然望着外面“不知道加拿大有沒有玉蘭樹。”
卓逸終於明白了什麼,他摔掉手裏的碗,抓住方御追問“你到底在說什麼,關加拿大什麼事,你說啊!”
方御輕輕地移開卓逸的手,像小時候哥哥對他做的那樣,安撫地拍着他背“你去加拿大好不好?”
卓逸楞楞地看着方御拿出機票和護照,遞到了他的面前“我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把鬼門所有的流動資金全轉到了你的戶口,過到那邊會有人接應的,如果不想留在加拿大,環遊世界也是不錯的選擇,還有…”
“夠了!”卓逸怒氣衝衝地打斷他“你看了那張光盤對不對?你打算和山口組開戰對不對?”
方御卻無所謂的笑笑,看着卓逸自豪地說“我哥哥還是那麼聰明呢。”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卓逸大力得連自己的手心都發痛。
“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什麼時候學會了自己拿主意的?”卓逸瞪着方御問。
雖然被打了一巴掌,方御卻像沒事一樣,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絲“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想到織田夫人囂張的樣子,方御的眼神變得又陰又冷“想傷害小依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你…”卓逸想罵但又罵不下去,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換上認真的表情“你把鬼門的兄弟當成復仇的工具嗎?如果真的開戰,會有很多人死於非命的,我們現在根本沒這個力量。”
“放心,我都佈置好了。”方御把護照和機票塞進卓逸的手裏,悲傷的看着他“讓我爲你做點什麼吧,不然我會瘋的。”
卓逸無奈地別過臉,冷冷地問“如果你失敗了呢?”
被人刺中軟肋,方御只能低下頭不作聲。
“如果你失敗了,我會失去一個弟弟,如果你失敗了,我連最後一點能爲她做的事也失去了,你想過後果沒有?”卓逸語重心長地說下去“我不管你有什麼天衣無縫的計劃,現在立刻給我停止,因爲我們根本輸不起,哪怕是萬份之一的幾率也輸不起,你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小依着想。”
方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幾次想開口反駁,最後卻說不出一個字。他不甘地望着卓逸,竟然不知不覺溼了眼眶。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方御啞着嗓子問。
卓逸卻笑了,站起來抱了抱方御“不是的,你是我的弟弟,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應該是我來保護你。”
方御不停的點頭,砸得卓逸的肩膀生痛,恨自己從來就不曾懂過卓逸。
“我…”織田良子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足無措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
方御立刻冷下臉來,看着良子問“你來這幹嗎?”
卓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方御稍安勿燥“你先出去吧。”
“對不起…”織田良子朝路過她身旁的方御道歉,然後走到了卓逸面前“我跟母親說了,想要取消我們的婚禮,沒想到她不但不答應,還罵了我一頓。”
“是嗎?”卓逸不感興趣地說。
“請你相信我!我看了那個光盤以後,就再也沒有逼你的念頭了,因爲我知道無論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比得上她。”織田良子認真地說。
這是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那個女人堅強的讓她佩服,如果是她遇到這樣的事情,早就哭得死去活來。可鬼奴一滴淚也沒掉,還能在羞辱她的人面前唱曲,倔強得連織田良子都心痛。
這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卓逸,這是良子想了很久得出的結論。
卓逸卻把注意力放到了光盤上“該死…連你也看過了。”
見到他生氣,織田良子馬上低下頭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看的。”
“看都看了,反正你也知道我爲什麼會和你結婚,所以別再纏着我說愛情這兩個字,乖乖的當你的新娘就好。”卓逸沒了再談下去的興致。
見到他想離開,織田良子馬上擋在了卓逸的面前,臉上的表情變得堅定“只要婚禮結束後,我會想辦法叫母親把光盤給我的,等你拿到了以後,我們馬上離婚。”
對於良子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卓逸驚訝地看着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我…我知道你也許不相信我,但我發誓我是真的這麼想的…”在卓逸質疑的眼光下,良子露出受傷的表情“我知道這輩子你都不會愛我,但我還是想爲你做些什麼,只希望你不要那麼討厭我就好…”
“謝謝你,你是個好女孩…”卓逸有點愧疚的看着良子。
織田良子肯這麼做,一定是愛慘了他,卓逸最能明白那種深愛卻又必須放手的感受。
“阿逸,我會遵守承諾的,一定會幫你拿到光盤的原件。”良子望着他的眼神變得悲傷起來“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看着織田良子流着淚跑走,卓逸同時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最近她的眼淚流得太多了,他卻偏偏不能安慰。
“你全聽到了吧。”卓逸對着門外喊。
方御笑着走了進來,一臉輕鬆的表情“還是哥你魅力大啊,小弟我自愧不如。”
看着耍寶的弟弟,卓逸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露出的笑容。雖然樣子還是憔悴無比,過長頭髮也凌亂地不堪,但整個人總算脫掉了一點陰沉的氣息。
“如果小依知道我結婚,她會不會回來?”卓逸突然冒出一句完全不相乾的話。
“呃?”方御楞了下,用委婉的口氣說“小依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想說她死了是吧。”卓逸一語道破方御,然後笑了笑“不是沒找到她的屍體嗎?我寧願相信她活着,只要有一點點可能性,我都不願意放棄。”
“哥…”方御心疼地看着他。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是我只能一直等下去,期待她有一天會出現在我面前。”卓逸眼裏有着不容質疑的深情“哪怕是等一輩子也無所謂,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窗外吹起一陣微風,把玉蘭花的幽香送了進來,彷彿是那遠方的愛人,藉着香氣安慰着她的情人。那麼溫柔,輕輕地拂過,然後又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無邊的眷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