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鬼？
到底活着的是人，死了的是鬼。
還是死了的是人，活着的是鬼？
說不明白。
地獄與人間好像開始顛倒，你分不清人鬼，看不透人心。
點了根菸，塞進姚冰嘴裏，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抽吧，最後一根。”餘驚鵲吸了口煙，吐出的煙氣消散在空氣中。
姚冰低頭抽菸，然後笑了笑說道：“我辦公室的抽屜裏面，有一個鐵盒子，裏面是我存的錢，你幫我交給我家裏人。”
“讓我來？”餘驚鵲好笑的說道。
“對，就是你。”姚冰說道。
“爲什麼？”餘驚鵲問道。
姚冰猛吸了一口煙說道：“因爲你是反滿……”
“好。”餘驚鵲打斷姚冰的話。
從房間裏面出來，餘驚鵲也過去萬羣辦公室，至於姚冰辦公室抽屜裏面的鐵盒，餘驚鵲是不可能去碰的。
姚冰出了這樣的問題，他的所有物品都是需要被查封的，然後被依次檢查，餘驚鵲不可能去摸這個燙手的山芋。
爲什麼答應姚冰，只是爲了讓姚冰走的安心一點，善意的謊言吧。
來到萬羣辦公室，餘驚鵲看到自己審訊的資料已經放在桌子上，他說道：“股長，接下來怎麼處理？”
送過來的東西萬羣已經看過，只能說沒有了價值，他沉吟了不短的時間說道：“送他一程吧。”
姚冰對萬羣來說，比較特殊，現在萬羣做出這樣的決定，確實不容易。
“好。”餘驚鵲說道。
之後想起來姚冰的交代，鐵盒子餘驚鵲是不會去碰，不過卻可以告訴萬羣。
“姚隊長說自己辦公室的抽屜裏面有一個鐵盒子，是他存的錢，想要科裏幫忙給他家裏人，股長你看要不要將盒子扣下來？”餘驚鵲低聲詢問。
“算了，檢查一下，如果裏面只有錢，沒有別的東西，就給他家裏人送過去吧。”萬羣的回答，在餘驚鵲的意料之中，他點了點頭離開。
送姚冰一程，是餘驚鵲親自去的，別人去他不放心。
郊區一片土地，四周野花野草，還有不少樹木。
走到這裏，姚冰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他反而是看開了。
拿着手槍，站在姚冰背後，餘驚鵲準備開口。
“等等。”姚冰說道。
“我沒有功夫聽你廢話。”餘驚鵲不想聽一個人臨死前的話，因爲總會給你帶來很不好的感覺，死亡啊，難以習慣。
姚冰扭頭看着餘驚鵲說道：“我有一個消息告訴你。”
“怎麼了，臨死還想要陰我一手？”餘驚鵲問道。
“不是，是關於秦晉的。”姚冰看起來好像沒有了昨天的氣憤，也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這一刻的他，反而是淡定了許多。
餘驚鵲咧着嘴角笑道：“想要擾亂我心神？”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不過我剛纔看到你讓李慶喜帶着鐵盒子離開，我就知道你將盒子給我送回去了，所以我願意告訴你這個消息。”姚冰再被從警察廳帶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李慶喜離開。
按照萬羣的命令，餘驚鵲拿到了鐵盒子，檢查了一下之後發現裏面沒有任何問題，就讓李慶喜送去姚冰家裏。
這一幕剛好被姚冰看到，沒有想到他現在會提起來。
餘驚鵲沒有說是萬羣的意思，這個時候，功勞你該要就要，難道還非要說和我沒有關係，你去感謝萬羣嗎？
看到餘驚鵲不說話，姚冰說道：“在我回來調查你的時候，對秦晉的調查就已經撤走了，青木智博取消了對秦晉的懷疑。”
“但是卻留下來了一個日本女人，名字我不知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們小心。”
姚冰現在知道餘驚鵲和秦晉都是反滿抗日分子，這句話確實是對他們的提醒。
一個漢奸，臨死前提醒一個反滿抗日分子，是悔改嗎？
“我開槍快一點。”餘驚鵲沒有說什麼謝謝，只是說自己開槍快一點，這就算是對姚冰的感謝了。
姚冰扭頭過去，閉上眼睛，他一幕一幕回憶，他不知道如果再給他選擇一次的機會，他還會不會做漢奸。
“砰……”
就在姚冰心裏選擇的時候，一聲槍響，姚冰在最後一刻，都沒有做出選擇，這就是人生，很少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屍體就扔在這裏，一個土坑之內，餘驚鵲扭頭上車對警員說道：“開車。”
警員一直在車裏等着，不知道餘驚鵲和姚冰說了什麼，只是看到姚冰死掉，對餘驚鵲更加畏懼，覺得和餘驚鵲作對沒有好下場。
至於姚冰爲什麼告訴自己這個消息，明明他應該恨死自己纔對，爲什麼還要告訴自己這個重要的消息？
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罷，餘驚鵲沒有去理會，哪怕是假的，對餘驚鵲也沒有損失。
一個日本女人，姚冰的這個消息，需要注意一下。
晚上餘驚鵲離開特務科，沒有回家，反而是去找蔡坤，這一次的事情，有很多問題，是需要解決的，後續的麻煩不解決可不行。
蔡望津和萬羣都不知道餘驚鵲提前知道了姚冰想要對付他，可是蔡坤知道啊。
來到蔡坤家裏，餘驚鵲帶了不少禮物，之後蔡坤將餘驚鵲叫去書房。
“姚冰死了？”蔡坤問道。
餘驚鵲點頭說道：“嗯，他想要誣陷我，沒有想到日本特務機關那裏出了問題。”
蔡坤皺着眉頭，他收到姚冰死亡的消息，還以爲是餘驚鵲設計陷害弄死的姚冰。
但是餘驚鵲不能讓蔡坤這樣想，因爲這個計劃之中，需要軍統的膠捲底片，餘驚鵲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所以今天餘驚鵲一方面是來感謝蔡坤，一方面則是告訴蔡坤，不讓蔡坤胡思亂想。
“不錯。”蔡坤點了點頭。
“運氣好，不然這姚冰可不好對付，我還準備好好和他交手，沒有想到他這麼着急。”餘驚鵲有點後怕的說道。
“特務科裏面也不太平，你可要小心。”蔡坤提醒了一句。
警署雖小，卻有小的好處，有得有失。
點頭受教，餘驚鵲對蔡坤說了不少感謝的話，兩人之間其樂融融。
蔡坤沒有多想，因爲他是相信餘驚鵲的，而且對這件事情也不太瞭解。
可是有一個人，比蔡坤麻煩，那就是宋光啓。
宋光啓可知道，餘驚鵲做過什麼。
雖然餘驚鵲很小心，他沒有讓宋光啓直接告訴姚冰，自己和秦晉有關係，而是讓宋光啓告訴姚冰顧晗月的消息，通過顧晗月讓姚冰調查秦晉。
可是宋光啓還是牽扯進來了，哪怕現在宋光啓反應不過來，但是早晚會有反應過來的一天。
這個人比蔡坤麻煩，反而成了現在最麻煩的一個人。
但是餘驚鵲卻沒有辦法殺人滅口，因爲宋光啓只要一死，蔡坤立馬就會反應過來，是餘驚鵲在殺人滅口。
因爲宋光啓的事情，就是蔡坤告訴餘驚鵲的。
怎麼辦？
PS：感謝眼淚傻瓜，葉色沉沉的打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