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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無聲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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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紫一玄前後出了德宣門。水色和松若突然出現。

  由於兩人都有內力在身,又都有急事在身,爲行動方便,自然是沒有撐傘。

  遠山直接將一物給了紫衣銀髮,自己還在雨霧中,卻隔開滴下雨點身上未溼。玄色倒是湊近夜傾淵與之同在一把傘下,玉手搭在夜傾淵的左肩上順着手臂往下移,妖冶軟語傳來,“殿下,不如讓奴家還爲你撐傘?”另一隻手卻是拿出一物。

  夜傾淵走手上拿着一封信,用信掃開水**接過傘的手,道:“你下去吩咐衆人回國。我今日便動身,你們隨後。”

  “終於可以回去了。”水色有些不情願,但只得走了。走時看了一眼紫衣銀髮。

  紫衣銀髮接過信箋卻沒有看,道:“情報是什麼時候到的?”

  松若道:“今日中午。因爲小姐吩咐過,所以接到我就候在此了。”

  其實情報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成德帝趕在他們都沒有接到情報之前,離間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紫衣銀髮將信箋在手中來回掂量着玩,淡淡道:“我不是另吩咐你事情了嗎?”

  “接到情報之後,元殊王派遠山告知我可以離開。他似乎也收到了情報,並且說會在城門等着小姐。”

  “你回府去接花雪,將我的琴帶上,到城門等我。我們要去南潯郡。”

  “是。”

  只剩下兩人。

  “帶琴做什麼?操琴送別?”

  “以備不時之需。你會知道的。”

  “這傘終沒有討來。”夜傾淵接過紫衣銀髮手中的傘,如同來時一般爲她撐傘,“卻還是要散。”

  兩人同在一把傘下,紫衣銀髮便頭笑道:“這會不說我是區區女流了?”

  有銀髮浮動飄在夜傾淵的手上,他道:“我記得你有說謊扯頭髮的習慣,所以陪你演戲了。”

  盛子元如果再城門等着。一輛低調的馬車旁守着遠山和近水。

  一紫一玄找到盛子元的車馬時,盛子崖正從盛子元馬車中出來。他身上還是一身盔甲。想必是聞訊後從郊外軍營急忙趕過來的。

  盛子崖自然也該知道同行的還有紫衣銀髮和夜傾淵。在擦肩而過時,盛子崖道:“望你能照顧他。”

  即便是在紫衣銀髮身邊說這句話,他一路走來未停。就好似他是無意說出口。

  所有聚散,都如天上浮雲,瞬息萬變。

  雖說是兩個王爺和一個太子的陣隊。但三人的心腹大多都是隱衛,故而退伍比較輕便。前行速度自然也就快些。

  盛子元的馬車內。女子和盛子元優哉遊哉得下棋。夜傾淵也帶着幾分興致旁觀。夜傾淵之所以選擇旁觀,是因爲在紫竹院的時候他與紫紫時常對弈,但若是換了他和盛子元對弈,他又不想紫紫一邊閒着。

  他與她對弈似乎習慣了交談。

  “聽說你們在御書房大吵了一場。”盛子元能知道此事,想來是遠山離開之時聽聞的。

  夜傾淵一進馬車看到的不是遠山所說‘醒來又昏過去’的盛子元,反而見到了比之前更有紅潤精神的盛子元。他下意識看向紫衣銀髮的那雙柔荑。原來這雙柔荑會有如此妙手回春的能耐。他早知道她過於尋常人的。但,真是隻有自己知道嗎?盛子元可是知道?

  聽到盛子元的問話,夜傾淵率先接過來:“將計就計,情急之策。”

  盛子元執着子瞧着棋局,不知道爲什麼,雖然他將夜傾淵與女子的相識相知看着眼裏,卻從來沒有因爲夜傾淵而感到威脅感。

  紫衣銀髮正落完黑子,問:“你要去藏劍山莊是有什麼打算嗎?”

  和紫衣銀髮下過棋了人一雙手就可以數的過來。但凡和她下過棋者,都知道她必然要執黑子。否則她不下。說來也是個怪癖。

  盛子元撐着下頷,琢磨棋落之處,“不過是巧借名目。南潯郡之事雖說並不嚴重,但你總該是想去一趟的吧。縱然你眼下不想去南潯郡,必然也希望夜太子能平安回暗夜。”穩穩當當落了手中的子,“同時,我想看看若是元殊王離京,南潯王是否會同路。”

  咚!

  紫衣銀髮手中的黑子無意識落在棋盤一字位置上。盛子元定睛一看,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這無疑是一步錯棋。怪不得盛子元高興,但他真正高興的,恐怕不是耍賴讓女子下錯了棋,而是讓她亂了心。

  誠然下錯棋讓紫衣銀髮後悔不跌。但大家必然有大家的風度和氣量,她淡淡又拿了一子在手,這次必然要拿好了,“你這是故意的嗎?”

  夜傾淵無奈搖頭,一手虛握露出食指虛張聲勢敲了敲女子的頭,“你們兩人呀,談情說愛就談情說愛嘛,弄得這麼正兒八經的做什麼?”

  紫衣銀髮一手落子,另一隻手拍落夜傾淵欺上頭的手,“我們又怎麼能比得上情場高手夜太子呢?”

  “紫紫,你這話就不對了。這談情說愛是一門學問,但無關乎初涉情事還是情場高手。”夜傾淵滔滔不絕說着自己的經驗之談,不以爲恥而以爲榮,“雖然我的確博了個流連花叢的風流名,但也着實看不過你們之間的假正經……”

  他的話突然斷了。馬車內詭異得安靜下來。盛子元抬眸自看,就見紫衣銀髮死死地盯着夜傾淵懸在半空未收回的手。那隻手在略微昏暗的馬車內,再襯着玄色衣衫,只給人留下異常白皙的唯一印象。盛子元卻電光火石之間折了視線去看自己的手,竟然和自己一樣過分白皙手,突然有什麼念頭在他腦子裏慢慢成型清晰。

  夜傾淵頓覺紫衣銀髮射在自己手上的視線分外犀利,他本想像藏軟肋一般將那隻手藏在背後,卻無論怎麼也動不了。

  紫衣銀髮想起自己因爲夜傾淵的手白皙還戲謔他是小白臉,卻沒有想起來那白皙其實如盛子元一樣,是因爲體內久積毒素倍受折磨;她還想起自己先入爲主說夜傾淵位居儲君必然從未遭人毒手,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自己竟然絲毫未察覺出異樣。

  “夜傾淵,你不是說誰都傷不了你嗎?你當時是不是特備想掐死我?你不是還說暗夜可以作威作福嗎?沒有一句正經話!”她叫他夜傾淵還是第一次。

  夜傾淵此時明白,爲什麼不可一世得盛子凌能夠容許紫衣銀髮一字不落得叫自己全名。因爲她叫一個人全名的時候,清冷的聲音裏有薄斥,薄斥裏藏着淡淡的無奈感。

  能讓紫衣銀髮因爲自己感到無奈也是一件難得的事吧。

  夜傾淵到底是小瞧了紫紫的毒術,以爲自己中毒之事能瞞過他。卻原來不論是否解了毒,都會留下磨滅不掉的痕跡。他哽嚥着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虧得自己平時還自詡舌燦蓮花口才了得。換做其他人,他必然也能插科打諢,最後輕快和諧的氣氛結束。

  還未等夜傾淵琢磨出個適宜的說辭,馬車突然停了。停下來的同時車馬外一道女聲傳來:“殿下,是離憂侯世子。”紫衣銀髮聽出是水色的聲音。

  離憂侯世子?這個人按血緣關係上來說,還是夜傾淵的另一個表弟。因爲離憂侯夫人是暗夜陛下的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比之國嫁到高勳青陽天璨的母妃更加尊貴一些。離憂侯府亦是暗夜當朝重臣,離憂侯府在暗夜亦是身價不凡。這個世子又是直系嫡長子。紫衣銀髮還知道的是,夜傾淵和戚無憂十分不合拍。

  水色的話對夜傾淵無疑是一種別樣的救命稻草。他看了看紫衣銀髮,沒有說什麼,率先出了馬車。果然看到最前面一身花衣的暗夜離憂侯世子戚無憂。戚無憂身後還有一衆人。夜傾淵認得戚無憂的隱衛,看出除開蒙面的隱衛,還有三個打扮各異的人就站在戚無憂兩手邊。

  “夜太子,你在咱暗夜怎麼說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爺。”戚無憂算是先和夜傾淵打過招呼了,又一副看不上的眼光移向馬車內,“聽說和夜太子同行的兩人,一個無權無勢的病秧子,一個未老先衰的弱質女流,本世子前來連馬車都不敢出。鳳朝陛下還真是看重你,讓這樣兩個人和你同行。夜太子什麼時候怎麼掉價了?”

  戚無憂既然能在鳳朝境內攔着他們,知道他們的身份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各國之間,暗樁細作錯中複雜,難以說清。

  在夜傾淵開口回敬之前,自馬車內飛出一點白光,積極朝張狂的戚無憂射去。這一招算是出其不意,也是速度極快。饒是夜傾淵離馬車近,但自他察覺到白光飛出時,那一點白光已飛出十步遠。

  他先是一驚,又暗暗想,若換做是自己去接這一招,必然也是沒有十足把握。就見白光準確朝戚無憂面門而去。戚無憂在最後關口往左挪了半步,伸手接住了從馬車飛出之物。

  戚無憂將手指間接到之物恨恨扔在地上,右手負到背後,吼道:“馬車中的人,縮頭縮尾不敢出來,難的是沒臉不成?”遭人如此挑釁,自然是自幼養尊處優的離憂侯世子難以忍受的。

  但氣憤是一回事,他也不得不承認丟出此物的人武功不容小覷。

  夜傾淵瞧到地上,原來是一顆白子。那便是盛子元扔出來的。沒想到盛子元藏着如此能耐!他腦裏隱約閃現什麼,確又想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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