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外牆上掛着一幅劉晴芳一身麪包師傅服裝的巨幅照片,高高的白帽頂上三個大泡泡,繡紅滾邊白大褂外套着件黃色圍裙,上面還繡着喜事樂三個絨線紅字,那嬌豔的臉色映着金黃的大麪包盤,顯得極爲和諧自然。圖片上一堆焦黃的各種麪包纔是重點。糖漿和蜂蜜沾着芝麻粒,叫人食慾大開。別說對小孩子有強大的吸引力了,大人老遠看見,也抵擋不住美味的誘惑。
小包在這裏幫忙幹了三天,終於掌握了烤麪包的技巧,總算把作品做得可以見人了。開始的第一爐,慘不忍睹,麪包開裂,堅硬得能累掉老媽子牙,參考無數網絡微博經驗介紹,總算烤出鬆軟可口外表焦黃的甜面圈、吐司、大列巴多個品種。
喜事樂旁邊的一個櫃檯被塑鋼板子隔離起來,上面掛着個包師傅麪館的牌子,只是沒有開業,旁邊還寫着:功夫麪館正在籌備,6月8號正式開業,敬請期待!
醫療站的女兵天天沒事就來看電視,買些五分錢一大包的炒松子。嘰嘰喳喳的指點着忙碌的劉晴芳。一個滿臉細白雀斑的小個子女兵問:劉大姐要不要幫忙?
劉晴芳說:你們玩吧!我可以的!又不是多忙!
小女生趴在櫃檯上悄聲問:將來我復員了,來給你打下手,你要不要?
好啊!你看這裏面有多少空閒崗位,就是沒有人來做。年輕人來了更好,上年紀的大姐大嫂就做些清潔衛生,年輕人做上貨導購,這裏很缺人呢?劉晴芳笑着說。
咱們這裏人本來就少麼?將來會增加嗎?小雀斑說。
劉晴芳說:增加是肯定的,現在有兩百多人吧,夏季會搬遷來一批,秋季會有一批五千人轉業復員戰士到來,現在蓋的房子就是給他們和家屬住的。公司鼓勵更多的人來開發這裏。
那麼!我家裏人能來嗎?將來我就也成了這裏的人了啊!小雀斑很希望劉晴芳能答應。
好啊!現在來了,就立刻能成爲包盛公司員工,你在服役,家屬就是軍屬,會有更多優待。劉晴芳覺得自己變得和小包一樣邪惡,正在誘導小肥羊進入圈套。
小雀斑卻舒口氣,興奮地說:今晚我就寫信給家裏,叫他們來個人看看,看怎麼辦戶口遷出手續。
小包卻在新成立的加工廠忙着用車牀車制人造肉機器的模具筒。一個技術員還守在一旁學習這種先進數控機牀的操作方法。小包車出了五種模具套頭,把設計圖交給技術員,叫他試着加工,自己興沖沖地跑到人造肉加工房。
這種機器就沒有停歇過,不僅幾個場部的居民要拿大豆來換,連白城和齊齊哈爾市附近縣城裏的車輛也來購買。大豆現在是八毛二一斤,現出來的新鮮人造肉趁熱趁潮還賣九毛五。工人每斤淨賺一毛三,落下一兩多豆油,還說不賺錢,電費和工人工資高啊!這一天一夜三班倒,沒有一百塊能行?人家工地上班的都是一百多塊呢!
小包要停機換模具頭,等候的貨主想說什麼反對的話,榨油的說了:你還嫌慢!這是我們設計製造機器的老總,他拿出來的東西,做出來的東西,你要能得着,就偷着樂吧!
新模具頭換上了,再次預熱一下,機器先是吐出幾塊焦黃的硬塊,接着,就左右扭動,一個個帶彎的雞翅形狀的小片就連續出來。
小包拿起一個看了看,點點頭,說:不錯,有點神似!榨油的過來問:這是什麼啊?跟個雞膀子似的!
小包笑着說:還真說對了,這就是素雞翅。我先拿一斤,中午就喫它。
那個等貨的司機認出小包來,指着小包說:你!你是那個如來神掌!啊!包總!哎!包總!你爲什麼不把這種機器做出來賣呢?
小包笑着點頭,說:正在生產,很快就會發售,請再等等!掂着一小塑料袋素雞翅回去給雙兒做飯去了。
小包給董建國打電話,叫他在所有官兵中找幾個人,要求是蘭州山西一帶的,會做蘭州拉麪的,河南燴麪也行,再就是家傳會炒菜做臘味滷味的。
誰料,兩天後還真的有人過來,一共來了四個人,一個是家裏在武漢開燒臘滷味店的,現在在開卡車;一個是蘭州人,一個四川的,現都在炊事班;一個山西的會做清真拉麪。小包頓時就笑得鮮花盛開。
大冷藏櫃擺放出來,板房這邊又開了個偏門,外側搭建了個工作室,緊挨着超市員工宿舍。抽油煙機裝上了,冷櫃冰箱擺上了,燃氣爐子搭起來了,玻璃冷藏展櫃也放在櫃檯外面。
小包給弄來各種冷鮮肉,叫四個人先練練手,做滷味、做拉麪,再炒一些菜,咱自己先捧捧場。
四個人裏,武漢人姓何,個子較高,外號何長子;四川人叫劉廣元,就是廣元人,炒的一手川菜好味道;蘭州的馬切斯,外號馬切絲兒,一身拉麪手藝被吹噓的無邊無際,在炊事班就是不得發揮;山西的賈滿福,會刀削麪、油潑面手藝,有時誰是病號了,也能享受一下單獨服務。
這個時候的調料還沒有被推廣流行,在農村,連個味精都是稀罕的,食用鹽還是灰色大顆粒狀的。農村的人們才從貧困的浪潮裏剛剛上岸,對口味的追求還沒有那麼高尚。
包師傅麪館就在7號下午試營業了。現在正是陽光明媚的日子,除了調休的部分員工和一些傷病員外,村裏村外還真找不到閒人,人家也不能總是待在超市裏看電視吧?偌大的場地裏,除了幾個售貨員,連個鬼影也沒有。小包在門外 寫個牌子:包師傅麪館開業酬賓,8號免費一天。
到了四點半,一趟子小孩子們先過來,這是放學之後必然要做的事。他們要在那邊看電視寫作業,看牆上的鐘表,約摸家裏該做熟飯了,才相約着回去。臨走前,還用笤帚把地面清理乾淨。小包笑着喊:明天早點來啊!每人一碗牛肉拉麪。
這家超市,小包根本就沒有想到賺錢,商品價格定得極低,甚至都是賠錢上架。比如,一袋鹽,後世一斤裝的在兩塊五左右,這時一斤鹽才賣一毛六,小包就給定價一毛六。一塊雕牌簡裝肥皁,後世四五塊 , 現在的肥皁才五毛。那就按五毛好了。
試喫裝的麪條也不是一次性的小紙碗,小包當然不能叫人着急還想喫第二碗,乾脆就弄來陶瓷碗,小點的孩子,根本就喫不完。
佔便宜是人們的天性,小孩子回家一宣傳,人們期待起來。8號是週六,早8點開始,超市裏的桌子就坐滿了人,加上小包五個人在馬切斯的指點下,手腕抖動,上下翻飛,麪條飛揚,玩起拉麪功夫。五口湯鍋,一口牛肉大骨湯鍋,油湯紅亮,阿繡和阿華,還有李二妮忙着擺開碗,就那麼一排排地端走開喫。
這就是個招攬生意的手段,被小包有意變成吊人胃口的試喫。其實來嚐鮮的人並不多,被星期兩天的小孩子和休息在家的人,也就是一百多人,還包括附近工兵團裏的傷員和幹部。
小包幾個忙活了兩個小時,總算把食客們打發走了,接着就是醫療證的女兵、機修廠的男兵,過來蹭飯。小包和馬切斯幾個再次忙活起來。看再沒有來人了,小包出來,問幾個女兵:你們覺得味道怎麼樣?歡迎在各方面給提些意見!
幾個女兵嘻嘻哈哈地互看一眼,說:這碗麪要多少錢?
小包說:你們看收多少錢合適呢?
小雀斑靦腆的說:我們又沒有在街上喫過飯,怎麼知道值多少錢?
一個男兵說:市裏街上這樣的小碗是六毛一碗,只是沒有這麼多的牛肉,味道也差了一些。大湯碗是八毛一碗,只是多了一些面。
一個女兵笑着說:不要錢最合適,每天來喫一碗。六毛喫不起!
小包說:好啊!你們再來了就免費。
另一個說:啊呀!會不會最後算總賬,把自己抵上帳了呀!幾個人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小包和阿繡幾個也各來一碗,小包品嚐自己的勞動,仔細分辨和馬切斯的手藝不同,感覺和那一世那些連鎖店裏的差別。比較來比較去,覺得自己的面也算是正宗貨了,不必再胡亂修改了。
粉板上出現了價目表,牛肉拉麪分爲三種,大碗七毛,中碗五毛、小碗三毛。一次比擬,臊子面、油潑面、刀削麪、拉條,基本都在五毛左右。何長子的滷味店也開張了,劉廣元的炒菜鍋也發利市了。顧客都是林場農場裏的老職工,下班後相約來這邊坐會兒,喝上二兩。
超市變成了小飯店,裏面大片貨架變成了飯店的酒櫥展臺,只是這個展臺太過於誇張的大。
就在小包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也是胡亂忙碌之際,6月15號,公司經理王世清把第一批搬遷員工名單交給小包審覈。
原來兩個林場一共504名正式職工,有328戶,連親屬1800餘人,分散在四個地方住居。現在整合以後,一些親屬從職工家分離出來,就有422戶。楓樹灣這邊計劃蓋房3500套,已經完成700多套,按照原計劃,林場職工和親屬們遷到這邊集中住居。現在條件滿足了,小包就大筆一揮,簽字批準了。
下一步,員工先要簽署一系列文件,無論新老員工,都會收取房租的。房子只有在住滿十年後,才退還扣除的建房基金,房子至少屬於個人。提前辭職的,房租不退。運輸車隊要抽調車輛,輪流幫助居民完成搬遷任務,所有分散的原林場員工,在7月底完成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