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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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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柴房,迎面吹來颯爽金風,辛湄神清氣爽,舒出一口濁氣。

“爲平儀長公主換一間房。”辛湄吩咐侍從。

此處是後宅最偏僻破敗的地方,離關押虢國夫人、何元豐的地方比較近,辛湄先前能唬住平儀長公主,一則是這人意志差、心思粗、眼皮淺,二則是她背後空無一人,不像另外兩位有太後這座大靠山。換一間房屋關押她,既是爲避免她與旁人聯

絡,也是聊以安撫??雷霆手段用完以後,便該是懷柔政策登場的時候了。

戚吟風領會,交代下去後,復問辛湄可還要再審何元豐。辛湄擺擺手,那人的履歷她已看過,太後五服內的族人,辛桓登基後,從從六品的少府監丞一躍成爲淮州刺史,不用想也知曉是太後栽培起來的一大親信。

如今,關鍵口供已有,犯不着再去他那兒徒費口舌,待回了永安,入了大獄,自有他張嘴的時候。

“吩咐下去,今夜嚴加看守嫌犯,明日一早,啓程返回永安城。”

日暮,餘霞成綺,殘陽鋪滿羣山,在天幕底下勾勒出一條條金、綠交融的輪廓。莊園前院人影幢幢,語笑喧闐,衆人正聚在一起宴飲,一來慶賀辛湄拿下奸賊,二來爲風塵僕僕的戚雲瑛接風。

儘管是主角之一,但在辛湄眼皮前,戚雲總是規矩許多,喝酒也不像平日在軍中那般粗鄙魯莽,只是笑眉笑眼的,英氣又乖巧。

三個月前,鎮南軍在南州收穫大捷,斬殺外賊五萬。聖上大喜,傳召戚雲瑛回京述職,若無意外,應有封賞。

孔屏坐在席中,聽着戚雲瑛談及戰事,自然上心,目光往她瞄時,又有一兩次與她琥珀色的笑眼撞上,但覺那目光直勾勾的,所謂的笑也成了人的存在。

他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終是小心詢問身旁的戚吟風:“你阿姐怎麼老是盯着我笑?”

戚吟風若有所悟,俊臉閃過些許不自在,含糊道:“我阿姐見着俊俏的小郎君,都這樣。”

孔屏大驚失色:“什麼?!”但朝戚雲看,這女將英氣逼人,儘管笑着,但周身皆是從疆場上殺伐而來的壓迫感。孔屏心驚膽跳,又想:什麼鬼,我俊俏嗎?我分明很孔武有力的好吧?

謝不渝坐在一旁,聽戚雲談完戰事後,夾起一箸燒鵝放進辛湄碗裏,順勢問:“虢國夫人那邊仍是什麼也沒審出來?”

辛湄昨夜沒怎麼睡好,今日一早起來又開始審訊虢國夫人與平儀長公主,午後休憩了許久,這纔有機會與謝不渝細說審訊結果。

“她仗着背後有太後撐腰,嘴硬得很,非但不認罪,還幾次三番口出狂言,差點氣死我。”辛湄話裏略有些撒嬌的意味。

謝不渝眼睫微壓,不置一詞,辛湄看出他竟是比自己還生氣,頗爲意外,趕緊哄道:“不過,平儀已盡數招供,待大理寺着人嚴審,就算她一個字不說,這罪也照樣定得。”

“定她的罪,還是定太後的罪?”謝不渝問道。

辛湄怔忪,自知後者難於登天,也驀然回過味來,謝不渝的話裏頗有幾分嗆人的意思。嗆她麼?爲何?這樁大案牽涉甚廣,她苦心佈局,一網打盡,費了不知多少心神,就算結果不盡如人意,他也不能用這種詰問的方式來苛責她吧?

辛湄鬱悶:“六郎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不渝欲言又止,道:“沒什麼,只是替你擔憂。若是聖上顧慮母子情義,放她一馬,於你而言便是縱虎歸山,遺禍無窮。再者,你與她素無仇怨,她這次爲何要設局害你?你可明白?”

辛湄結舌,看他的眼神不再氣惱,湊上去:“六郎說得對,這次回去,我得詳查。”

謝不渝胸口鬱氣消減,見她依偎過來,轉眼變成一副嬌滴滴、乖溜溜的模樣,無奈道:“這麼多人呢,不臊了?"

辛湄往席間衆人瞄一眼,但見大家各聊各的,都很識趣地沒往這邊看,莞爾:“挨你一下,又不做什麼,你臊了?”

謝不渝不吭聲。

辛湄失笑,拿起青釉鳳首龍柄酒壺,給彼此倒滿一盞酒,盈盈道:“此次擒獲賊人,還要多謝六郎捨命作陪,鼎力相助,小七無以爲報,先乾爲敬咯。”

當夜,衆人亥時方散,因是這次度假最後一回在雲蔚園中宴飲,各自都喝得酣暢,走回住處時,沒幾人的步伐是穩當的。

辛湄、謝不渝也喝了不少,醇酒醺人心,濃情更醉人,還沒走到拔步牀前,兩人便擁在一塊,衣衫半褪,脣舌纏綿。

葵式半窗外微風起伏,一叢叢花樹剪影婆娑,楊柳風柔,海棠月淡,清淺月色消入雅室,浪潮似的,漫過彼此心房。

辛湄把謝不渝撲倒在拔步牀上,謝不渝仰頭看她,但見?垂香腮,雪散,好一幅勾魂攝魄的美人圖。醉後的興奮與渴念席捲腦顱,辛湄俯下來,頭昏腦熱,忽然道:“我可以叫六郎夫君嗎?”

謝不渝微微一怔,翻騰在眸底的狂熱地就淡了下去,他一錯不錯地看着辛湄,道:“你想叫什麼都可以。

辛湄憨笑,醉眼朦朧地吻下來,花瓣似的柔軟嘴脣擦過他喉結,摩挲在耳鬢,嬌癡地喚着“夫君”。

謝不渝渾身直似火燒,起伏的胸膛內壓滿慾望,辛湄纏他片刻,意猶未盡,半醉半醒中,開始向他索求:“夫君......爲何不喚我?"

謝不渝沒應。

辛湄嘟囔:“夫君也喚我一聲夫人呀。”

謝不渝心若磐石,身似火山,伸手攬過她,欺身而上,用行動壓制住她絮絮叨叨的話語。

皇城,太坤宮。

“砰”一聲,一盞粉彩飛花茶盞被砸碎成數瓣,香茗潑灑一地,嚇得四周的宮女渾身哆嗦,一個個扮做鵪鶉,垂頭噤氣。

“太後息怒,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莫要氣傷了身子!”有人勸道。

太後倚坐在六角錦檻窗前的雕花纏金貴妃榻上,燁燁燈火映出她冷厲容色,細煙眉底下是雙與新帝一樣犀利銳亮的丹鳳眼。她接過宮女珊瑚遞來的八寶團壽紋手帕,慢條斯理地擦着手,含着怨氣道:“一羣廢物。”

淮州與永安也就一日的腳程,久順錢莊事發後,消息瘋傳至永安,底下人快馬加鞭,趕在宮城下鑰前爲她送來了消息。

“虢國夫人待太後一向忠心耿耿,必不會招供,只要她與何大人矢口不認,咬定這一切全是受平儀長公主矇騙,就算聖上不信,也只會順水推舟。”珊瑚有理有據,寬慰着太後的心。

當初決定做這個局時,他們千挑萬選,特意選了與辛湄有着宿仇的平儀長公主,防的就是東窗事發以後,沒有替罪羊來收場。

四年前,平儀長公主被先皇賜婚嫁入崔家,半年後,賢妃病故。據說,崔家人待她並不親厚,她那夫婿更是舉止惡劣,婚前與通房育下庶女不說,婚後更明目張膽地在外尋花問柳,狎妓納妾。這幾年,平儀長公主的生活可以說過得是一塌糊

塗,上無母親庇護,後無夫家撐腰,用來做替罪羊再合適不過。

“主犯是平儀長公主,從犯是文長公主自個的食邑官,這場官司,就算是鬧到御前也沒有您的事,您只管安心。”

太後自然不怕被聖上治罪,那是她的親兒子,沒她這些年來的苦心經營,深圖遠慮,別說登上皇位,他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氣人的是這次又給辛湄逃出了一劫,來日再想下手,不知要等到何時。

這人的命,真是硬得跟那千年成精的王八殼似的。

不過,今日送來的消息也並非全是噩耗,至少有一樁祕事,暫時可以平復一下她的怒火。

“叫人給聖上遞個話,就說文長公主與冠軍大將軍舊情復燃,恩愛無間,相約着到淮州度假去了。’

想要絕地反殺?且先想一想如何應對這欺君之罪罷。

*

秋高氣肅,黃雲凝暮,永安城外十五裏處的官道上,一支勁旅護衛着一行華貴車隊行駛在暮帳中。

夕陽傾瀉入車牖內,平鋪在繡着並蒂蓮的綺羅衣裙上,辛湄挽着謝不渝,撥弄他修長有勁的手指,道:“六郎指尖的繭又厚了。”

謝不渝垂睫看下來,她蔥根似的玉指纏繞在他指間,柔嫩與粗糲相觸,是熟悉的曖昧與溫柔。

他回握她,摩挲她嫩得跟春芽似的指腹,圓圓一截,映襯着半截用蔻丹染過的指甲,飽滿鮮妍,活似含苞的鳳仙花。

他道:“殿下的指甲更美了。”

辛湄展顏,憶起少年甜蜜,道:“下次你再爲我染一次甲,可否?”

“嗯。”

辛湄滿足一笑,琢磨起下次何時相見,眉間又籠起淡淡愁霧。不及思索,前行的馬車慢下來,外面傳來戚吟風的聲音:“殿下,西平驛到了。”

謝不渝放開辛湄的手:“我先走了。”

此處離永安城城門僅有十五裏,越往前走,越是人多眼雜,他們不可能相伴入城,因此必須提前在這兒分道。

辛湄秋波映滿他,依依不捨:“你若想我,可以從西角門入府,沒人會知道的。”

謝不渝笑一笑,卻有幾分不走心,伸手刮過她鼻樑,掀簾下車。

及至上馬,卻見不遠處長亭內站着一人,玉簪錦袍,朗然清舉,一身玉砌般的氣質。

謝不渝眼神一定,勒住繮繩。

辛湄趴在車牖上相送,循着他目光望過去,認出江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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