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穆當初去救姚鈺芝的時候, 姚鈺芝就一心求死, 想留在宮裏不跟他們出來。
當時情況緊急,他只好直接把他打暈帶出來了。
可即便當時暈過去了, 之後也總是會醒的,醒來八成還要尋死。
馮穆無法, 就謊稱王妃在逃出宮的時候受了重傷,以此牽絆住姚鈺芝, 讓他心有記掛,一時不忍尋死。
至於等他見了王妃之後怎麼樣,那他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讓王爺王妃自己想辦法去吧。
正是因爲聽說姚幼清受傷, 又見她這麼久沒回來,以爲她真的是傷重在途中停下醫治了, 所以姚鈺芝纔會急急忙忙趕回來, 一聽魏泓說沒有他的凝兒,還以爲自己的女兒出事了。
姚幼清回來沒看見自己父親,原本是打算出去找他的, 被魏泓攔下了,說已經派人去接他, 她這才安心在房中等着了。
剛剛她洗漱收拾一番, 正在房中與瓊玉兩人述說這些日子的離別之苦, 忽然聽到外間傳來爹爹的聲音,忙走了出來。
姚鈺芝聽到內室響動,一轉頭就看到女兒出現在了門口, 泛紅的眼中頓時落下淚來。
“凝兒……凝兒!”
姚幼清亦是紅了眼睛,疾走兩步撲進他懷裏,哽嚥着喚了一聲:“爹爹……”
父女二人含淚相擁,看的一旁周媽媽與瓊玉均是淚眼婆娑,唯有魏泓臉色鐵青,脣角緊緊抿在一起。
他見兩人哭了半晌還不分開,走過去道:“有什麼話坐下來說話吧。”
說着順勢將姚幼清從姚鈺芝懷裏拉了出來,扶着她坐到了自己身邊。
姚鈺芝老淚縱橫,一顆心都在女兒身上,沒注意到他那點小心思,也跟着坐下來,擦了自己的淚關切問道:“你身上的傷可都養好了?這些日子是不是喫苦了?爹爹看你都瘦了。”
姚幼清已經聽說了馮穆騙他自己受傷的事,知道這是爲了讓他能夠打消尋死的念頭,故意這樣說的,便也沒拆穿,點頭道:“都已經好了,王爺將我照顧的很好,我一點苦都沒喫。”
魏泓見她說話時不忘提起自己,笑着握住了她放在桌案上的手。
姚幼清亦轉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相視而笑,眉眼間俱是情深。
姚鈺芝見女兒的氣色確實不錯,看上去似乎比那日在朝堂上作證時還好些,又見她與秦王夫妻情濃,放下心來,點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
說着又站起身來,真心實意地對魏泓揖了一禮。
“多謝王爺救回小女,某感激不盡。”
“不用謝,”魏泓沉聲答道,“我不是要救你女兒,是要救我的妻子。”
不管她是不是姚鈺芝的女兒,只要是他的凝兒,他都是要救回來的。
只是剛好他的妻子跟姚鈺芝的女兒是同一個人罷了。
姚幼清知道魏泓跟姚鈺芝之間的恩怨一時半會是解不開的,甚至可能一輩子都解不開。
她之前就有些發愁將來應該如何在王爺與父親之間自處,這才第一天,就已經察覺出兩人之間的火藥味了。
她面色爲難,輕輕握了握魏泓與自己交握的手。
魏泓只是習慣性地刺姚鈺芝幾句,並未想爲難他,回過神想起自己的小嬌妻夾在中間爲難,也就暫時收斂了。
而姚鈺芝還沉浸在見到女兒的喜悅中,又感激他救了姚幼清,暫時也沒細究他夾槍帶棒的語氣,將先前看他各種不順眼的地方也拋開了,仔細詢問姚幼清這幾年在上川的生活,彷彿有說不完的話似的,囉裏囉嗦喋喋不休。
魏泓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耐煩得很,偏偏姚幼清一句一句答得認真,還你來我往的詢問他在京城的日子,好像他們之間以往的那些書信都白寫了,這幾年壓根就沒聯繫過似的。
說到後來姚幼清覺得這樣跟爹爹隔着老遠說話不方便,更是起身坐到了他旁邊,拉住了老父親的胳膊,
魏泓看看自己陡然空下來的手,又看看她放在姚鈺芝胳膊上的手,勉強維持的“心平氣和”徹底打碎了,覺得之前就應該在雁歸城多待些日子!這麼急着回來幹嗎?
姚幼清跟姚鈺芝一聊就聊到了晌午,眼看到了飯點,她想留自己的父親喫飯,又怕魏泓不願意,小心翼翼地覷着他的神色,思量着該如何開口。
魏泓知道自從她嫁給他之後,就再也沒跟父親一起喫過飯了,連見面也是上次在宮中匆匆一瞥而已,又如何忍心她爲了這點小事爲難,不待她開口便道:“你們父女倆許久未見了,中午便留下姚大人一起用飯吧,想來有他陪着,你也能多喫一點。”
姚幼清喜不自勝,拉着他的袖子道:“謝謝王爺。”
她知道他是在遷就她,知道他是爲了讓她開心才做出的讓步。
而這些姚鈺芝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自貴妃死後,他與秦王便成了仇人,他們彼此一定都沒想到,竟然會有同席用飯的一天,便是當初先帝賜婚,將姚幼清許給了秦王,他們也沒想到會有今日。
因他們各自心裏都很清楚,這“翁婿”的身份只是個名號而已,當不得真。
姚鈺芝知道魏泓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才留他用飯的,按理說他應該有自知之明地拒絕才是。
可是看着許久未見的女兒,想着自己今後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了,到底還是沒捨得離開,厚着臉皮在飯桌旁坐了下來。
席間他不停地給姚幼清夾菜,姚幼清心情好,笑着全都喫了。
魏泓看着直皺眉,等他又夾了一塊糯米藕過去的時候,伸出筷子將那糯米藕從姚幼清碗裏夾到了自己碗中,道:“糯米不克化,凝兒腸胃不好,不宜多喫。”
說完將那塊藕塞到了自己嘴裏,一口喫了。
姚鈺芝恍然地點了點頭:“是我疏忽了。”
說着又給姚幼清夾了一塊魚:“慢點喫,小心……”
話還沒說完,那塊魚被魏泓再次夾走。
“這魚太鹹。”
之後又一口吞了。
姚鈺芝一驚,剛纔沒說完的兩個字喊出口:“有刺!”
可還是晚了,魏泓動作太快,在這兩個字出口的同時就喉嚨一痛,被魚刺卡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了,心飛了……好想斷更給自己放個假……哈哈哈哈……
我儘量保持更新哈~如果請假的話會在文案或者書名區放假條~大家可以攢攢文年後一起看~也開開心心過個年吧~摸摸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