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劍狠狠撞上黑色闊劍的刃身。
沉重的金屬撞響將兩人彈開,能輕易切開鋼鐵的風劍散出撕裂空氣的哀鳴。
玄工日升踏前一步,舉起闊劍從上方砸來。
“空氣炮!”
空氣在瞬聚成緊壓的風旋,然後直直撞上劈來的闊劍。玄工日升被爆開的巨大氣流向後掀飛。
“風亂真空彈!”
大大小小的風刃繞着洛羽辰的手臂彈出,從不同的方向砸向玄工日升,還擊的時間被風刃的加速度消除,玄工日升只來得及抬起闊劍抵擋。
“轟”
撞擊到地面的風刃爆開灰黃的沙土。
“果然沒這麼好打。”
洛羽辰緊盯着被浮散在空氣的細小沙粒掩埋的黑色人影,雖然素黑牧師袍破破爛爛,遮住雙眼的黑布被絞成碎片,但他身上並沒有傷痕。
完好無損。
臉上浮起青色的蛇鱗,碧綠的眼壁萬花筒般地變幻着旋轉,玄工日升重新站了起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洛羽辰舉起風劍嚎叫着衝向玄工日升。
“鐺”
玄工日升的闊劍撞向旋轉的風柱,尖銳的氣流割扯着兩人的手腕,他用闊劍將風劍向右方挑開,然後順勢一腳踢向洛羽辰的腹部。
猛勢的衝量用力壓向洛羽辰的身體,肺部的空氣被狠狠擠出,鬆開了握成拳狀的手心,風劍在倒流的空氣中消散開來,洛羽辰倒飛向後。
抬起闊劍的玄工日升,藉着身體奔跑鐵動量拖起黑色的闊劍砸來,洛羽辰雙手向前推出逆流的風將自己向後甩去,觸到了手臂的劍尖割裂細長的血絲。
像靈魂被撕扯,傷口傳來劇烈的疼痛,烏黑的顏色延着傷痕蔓展開來,連着骨骼的肌肉被凝固成石雕的觸感,右臂的手軸以下失去了控制權。
“這就是你的能力麼?”
黑色的墨痕將右臂整個包圍,鐵青的灰霾被一絲絲抽出,洛羽辰揮了揮恢復正常的手腕。
“暗,其實咱們這樣配合挺好的。”洛羽辰毫不畏懼的對上碧青蛇瞳的目光。
懼怕蛇一類爬行動物是人類的天性,無論表現得再這麼鎮定,怎麼勇敢,心底卻總會對被鱗片覆蓋的冰冷身軀心存畏懼,即使冷血爬行類沒有絲毫惡意,人類也會畏懼那獵人般的鋒利瞳孔。
但洛羽辰沒有想到這麼多。
“喂,你也有什麼信念被牽制着麼?”
他想知道的只有這件事。
“告訴我,你要守護什麼,如果我能做到,一定會伸出援手。”
唯一想要問清楚這件事,即使直直對上這樣冰冷的目光也無所謂。
因爲不想,絕對不想……
“不想再有人被她利用去毀掉堅守的一切!”
細小的碧青瞳仁猛然收縮,但玄工日升的臉依舊冰冷沒有溫度。
似乎全世界都無法將他拉出深淵……那種眼神,是放棄一切的絕望。
像被按住了頭顱的蛇,連扇動尾巴的力氣也懶得拿出,沒有了任何希望……一直被冰冷的溫度包裹的眼神。
甚至生命都放棄。
拿起黑色闊劍的玄工日升,一步步向向洛羽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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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
聽見蘭徹的喊聲,洛爾向左側躲開,然後一道佈滿堅硬龍鱗的瘦小身影狠狠撞擊在青崗石地面。
“中間。”
火炎焱與黑木分別向兩個方向跳起。
從爆開的碎石中彈出的阿爾法急速貫穿了他們中間的空氣。
沒有蘭徹的提示,這樣的速度根本來不及反應。
“吼!”
阿爾法的喉嚨嘶磨出不屬於人類的嘶嚎,他像一隻矯健的獵豹,沿着右側牆壁攀援奔跑,帶着巨大力量的四肢在磚瓦與凝土的混合造物上崩裂深深的腳印。
“轟”
承受的衝擊達到了極限,落腳點的牆壁直接崩塌,爆開的碎磚夾着細碎的沙塵向四面散開,藉着反向的衝量,阿爾法將自己的身體炮彈般砸向位於衆人身後的蘭徹。
“收網了。”
蘭徹帶着微笑的臉龐緩緩抬起,瞳孔映着逐漸放大的黑影卷着暴走的風沙襲來,但他沒有一絲慌亂,嘴角的微笑自信得無懈可擊。
看着這樣人畜無害彷彿鄰家大哥哥將你窗戶裏飛出的皮球撿起還給你,然後拍拍你的頭說“要小心”時的笑容,阿爾法從心底升起了恐懼。
對方的氣勢和自己在同一級,阿爾法直到現在才發現,所以太遲了。
空氣凝成一股無形的拉力將他死死拖住摔向蘭徹的腳邊,他怎麼掙扎也脫不開,而將他推到毀滅的邊緣的這股力量明明就是他自己製造的。
“轟”
阿爾法的身體砸進蘭徹腳旁的地面,泥土與地磚被整個掀翻,裂縫形成蛛網的紋路進裂開沙粒與灰塵,從翻起的泥土中鑽出黝黑如同金屬的石柱,凝成石柱的模樣將阿爾法狠狠捶進地底,鱗片的堅固無法抵擋石柱的衝擊,龐大的壓力輾向他的肺部,被擠出的空氣混着溼潤的泥土湧進口中。
“夜蝶?通古斯。”
鋪天蓋地的黑色蝴蝶從蘭徹的身後湧出,扇拂雙翼的細微聲音匯聚成巨大的洪流砸進阿爾法的耳膜,蝴蝶瘋狂的向他撲去,直到黑色的龍鱗被完全覆蓋。
然後……
“轟”
上千隻夜蝶在同一瞬間爆炸了,無數小小的身軀膨脹成黑色的光團,一點點融合成巨大的呼嘯,隨着爆炸聲與氣浪向四周拂開,因劇烈爆炸空氣產生的空洞向中間撕扯出巨大的引力,沙塵,落葉,石屑,樹枝……無數物體被卷向深淵的凹槽,堆積成墳墓的模樣。
風暴止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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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風劍與闊刃交織成尖銳的金屬碰撞。
“空氣炮!”
壓縮成炮彈的氣團狠狠撞上寬闊的劍身,爆發的風旋擊碎了摩擦力將玄工日升向後推去,洛羽辰高舉旋轉的風劍向玄工日升斬去。
“梆”
風劍的尖端在素黑的闊劍上刮出一道鐵青的擦痕。
“不要勉強自己了啊混蛋!”洛羽辰抬起左拳向玄工日升揮去,玄工日升偏過頭躲開正面的拳擊,他猛然收縮的瞳線中卻映出洛羽辰的臉。
“砰”
洛羽辰的額頭狠狠撞上玄工日升的鼻樑。
“你明明就心存着希望啊!”風劍破裂成旋轉的氣流將沉重的闊劍掀飛空中。
“爲什麼……都甘心屈服加百列!”洛羽辰繞着青色氣旋的右臂擊中玄工日升的腹部,玄功日升因衝擊力而彎下腰。
“你做不到的話……我來做到!”裹着風壓的拳頭埋入玄工日升的腹部,爆開的空氣將玄工日升向後彈飛。
“還要打嗎?”對着倒在地上的玄工日升,洛羽辰說。
帕特農神廟底端
“真可惜,只猜對了一半哦!”加百列忽然淺淺的笑了,像皇後對於小醜滑稽表演的優雅又夾帶着嘲諷的笑。
“……一半?”
“禁錮的事,”加百列揚起潔白手腕上的古樸鐐銬,“這是我自己做的,並不是別人刻意的束縛。”
加百列的嘴角是強大到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誰有封印我的能力呢,當然那個人除外,鎖鏈是爲了傳輸能量才刻意製作的我……一切只是爲了她的甦醒。”
“《聖經》天使……基督……希臘神話……雅典衛城……”
空城明白了什麼。
“難道是…不可能!已經死去的人…怎麼可能!”
稚嫩的容顏上滿是不可置信的慌亂,空城帶着天靈從未見過的焦慮神情。
“沒有什麼不可能,神是萬能的。”
映着傾城笑容的畫面水波般凌亂起來,加百利的影像化成星星點點的光,消散在冰冷的徹骨風中。
帕特農神廟
玄工日升跌跌撞撞的站起來,鼻腔的血胡亂的沾在脣邊,臉上的擦傷清晰可見。
洛羽辰忽然覺得莫名的憤怒。
“你這麼拼命究竟是爲了什麼!那個混蛋女人只是在利用你啊…爲什麼傷成這樣也還要站起來!”
“…爲了,她許諾過,”玄工日升開口了。
“她答應……”
哧…
突然湧現的鮮血染紅了玄工日升的視線,一隻潔白的手腕從後方徑直穿透了玄工日升的胸膛,血花從傷口滴落,像綻放在大理石地面的紅蓮以哀悼般的目光默默注目着世界。
玄工日升回過頭,映入瞳孔的是傾國傾城的容顏。
“沒關係…一切都結束了,我的許諾,做到了。”加百利在他耳邊低語着,像姐姐要俯身親吻臥病在牀的弟弟。
“不!”
洛羽辰咆哮。
但帶着奇異的釋然,玄工日升倒下了。
像要燃燒一切的鮮血散落遍地,青色的鱗片從他的臉龐緩緩消退,不過這次沒有冷汗滑落。
因爲他死了。
空蕩的正殿,只剩下洛羽辰空蕩的吶喊。
“怎麼?敵人死了不是應該高興麼?”加百列笑着,銀白的長髮瀑布般垂在胸前。
“你這個混蛋!”洛羽辰握緊了拳向加百列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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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一天一模一樣,腳下的動量突然消失了,保持原速度的上半身以不協調的姿勢翻倒在地。
“冰海女神的力量對只是次要,關鍵在於你。”
加百列向空中伸出手,洛羽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起,雙腳離地。
“藍?可可麗兒,最後的用處就是吸引你來到這裏。”
加百列的銀髮散出刺眼的白光,聖潔得令人無法直視,伴着違和的聖潔的光芒,洛羽辰的力量在緩緩流逝。
像被藏存在血管中極其細微的蟲子吞噬,除了真真切切的感受,什麼也做不到。
神裔能力最大程度有極限,持續使用時間也有極限,一旦達到了極限,一段時間就無法再,但是不同。
力量突然空掉,一點也不留的消失。
整座神殿開始猛烈的搖晃起來,連帶將神殿支撐到這種程度的,哥特古堡發出嗡嗡的震鳴。
一道威嚴的金色光柱徑直刺穿了神殿頂端,照射在正中的神像。
從光柱中,一個身影正在緩緩下降。
同神像一樣美麗的臉龐,同神像一樣英武的鎧甲,卻沒有神像近乎吊滯的冰冷,那個金色人影以威嚴的目光俯視着大殿。
女武神,英姿颯爽,襟國武將。。。一切用於形容女性將領的詞彙都無法描述她的容貌,英武得彷彿連星辰也要臣服於這樣奪目的光芒。
加百列像歌唱般呼喊。
“甦醒吧,我沉睡千年的朋友…”
.........
“雅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