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倖存者正湧向邊牆。
莫名其妙出現的莫名其妙的人,正以無法抗衡的暴力壓制着企圖反抗的人羣。
“是……是,這是他們的要求,連地下庇難室的人也要全部出來。”士兵握着黑色外殼的無線電。
“和神使相同的能力麼……看起來不是友善的一方,暫時穩住他們的情緒,然後派人去聯絡神使。”聽筒對面傳來強壓焦急的沉穩男聲。
超過十萬支槍械,彈導系統,坦克引擎。二十一世紀人類所擁有最值得驕傲的戰鬥力毫無預徵也毫無反抗的癱瘓,彷彿洪荒時期面對無限龐大的世界,渺小如燭火的自己只能臣服於恐懼得不敢直視的未知。
面對戰慄到無法解釋的現象只有用三個字用來形容,超自然。
但是。
“不行,完全不行。”
天靈走出庇難所的金屬大門,架空的廣播迴盪着三國語言依次播放的撤離通告。雖然有人傳開了惡魔來襲的消息,但在受其保護的民衆面前,政府絕不可能表現懦弱的一面,所以通告以整修爲由疏散羣衆至邊城。
“馬瑞,你們先過去,我稍微有點事。”天靈對着身後一羣睡眼惺鬆鬍子拉碴的人揮了揮手,然後沒入擁擠的人潮。
接到士兵的通知與政府的求助,天靈邁上與衆人匯合的路。
“這三個奇怪的傢伙或許很強啊……不過,擁有金髮大叔作爲最強底牌的咱,怎麼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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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好麼?我們的耐心可不多。”墨菲託斯無聊的揮舞手中的綠炎。
“即使正午的陽光照耀下,僞四階的我也能依賴地底的黑暗瞬間移動,不管世界打着怎麼光明正大的僞裝,到處也都存在無法看見的陰影。”羅弗冠揚了揚額頭的骨角,“要我潛入他們趕出來嗎?”
事實並不像他們所表現的那麼悠閒,僞四階的能量就像被加熱的食物,從其它地方暫時獲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但分子勢能與動能的最大限度沒有變化,如同魔獸3C地圖5.45版本中黑暗遊俠吸魔技能的BUG,吸到的魔法值能超過現有的最大能量,卻會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
再加上陳墨紫對軍械的壓制不知什麼時候會失效,三人所能使用的時間的的確確的有限。
“不用,提前讓他們感到畏懼就太無聊了。”
雖然清清楚楚感受到力量緩慢的流失,但茵陳依舊掛着充滿自信的魅惑笑容。
瞬間殺死對方,就沒辦法讓那些衣冠楚楚的禽獸看清楚他們死亡時的猙獰醜態,復仇的樂趣,便在於緩緩欣賞傲慢的姿態一點點扭曲成癲狂時來自靈魂歇斯底裏的快感。
所以不焦急也不用焦急。
“有車輛過來了。”墨菲託斯望着卷着沙塵奔來的軍綠色越野車。
大概是擔心語言不通,中、英、日三種語言從車載擴音器中輪流響起。
“依照你們的要求,倖存者已聚集完畢,現在請告知身份並釋放人質。”
即使處於不利的被迫狀態,政府在順從的同時也依舊保持着強硬的態度。因爲如果示弱的話,對方可能會變本加厲。
聽見帶有威脅的半強迫口吻,茵陳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遏制想要衝上前的墨菲斯託。
“沒關係的,人質是用來展現力量的強大,即使交還人質也不會影響我們搶回失去的東西。”茵陳從天空緩緩降下,妙曼的身姿散發着懾人的氣勢。
“帶路吧,士兵,交流用中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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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y,似乎敵方和之前埃及守護神的戰鬥力不相上下。”身材高大的黑膚男子站在天靈的身旁。
前方是黑壓壓的人羣,一眼望去只看得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密集腦袋,哄亂交談着的他們,忽然像伸長脖子的公雞模樣,麻木不仁的等待斷頭刀落下的瞬間。
天靈甩了甩頭。
“自稱世界警察的美國也會害怕嗎?不用擔心啦,金髮大叔所處的是六十四億塊磚構成的金字塔的頂端,現在對方看上去的確很強,但特殊頻率的電磁波不也能達到同樣壓制槍械的效果?那種方式怎麼看都是虛張聲勢。”天靈將雙手枕在後腦向前走去,臉上的笑容沒心沒肺,“再一次相信我們唄。”
望着天靈的背影,黑膚男子嘆了口氣。
“中國有這樣的話,破罐子破摔,或許所能做的選擇也只剩下這一個。走吧,士兵們,讓我們看看,對方是怎樣的非人類。”
“嘿!藍、炎薇、墨凝!”天靈在人羣發現三道熟悉的身影。
要找到她們一點不難……因爲周圍的人羣圍成一朵菊花的模樣以她們爲中心綻放,而周圍被凶神惡煞握着槍的陳增、林淼、除松三人強行隔開五米半徑的圓。
營地中設置的槍支管制和,末日前的中國一樣嚴格,所以普通人並不知道槍械被超自然力量禁錮。也正因爲如此,衆人從陳增、林淼、徐松三人的周圍散開,否則……大概有幾百人圍上來搭訕。
“沒辦法啊,誰讓咱家三位都是一等一的絕世大美女呢?”聽過陳增苦兮兮的抱怨後,天靈帶着沒心沒肺的笑容攤開手。
“誰是你家的!”火炎薇迎面揮來一拳,天靈驚悚的閃躲開來。”
“很危險誒!你那一拳鋼板都能打穿!”天靈瞪着火炎薇,背後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肩。
“什麼人!”陳增、林淼、除松迅速將槍口對向天靈身後。
“馬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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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夥伴麼。”馬瑞坐在天靈身旁,眼中滿是落寞。
早已厭倦普通生活卻不得不普普通通活下去的他,即使末日也沒能得到足夠的幸運值脫離平凡得讓人憎惡的生活,也只能夠被牽連時間平移的世俗毫不留情的淹沒,他也想像路飛一樣與珍視的夥伴開啓新世界的冒險,像鳴人一樣爲了信念變強,像寒蟬鳴泣之時那樣不可捍動的堅固友誼。
但是殘忍冷漠的現實,能得到嗎?
普普通通活過十一年的馬瑞,只能自嘲人品值不夠了吧?
所以。
“羨慕嫉妒恨啊!!!三無美少女!傲驕女帝!文藝女青年!還有那個沒到場的永久合法蘿莉!”馬瑞捶地。
“……”
“來了,能感覺到…..在流逝的強大能量?”藍轉過身,冰藍色的眸子映着遠方空中不斷放大的黑影。
“……感覺是四階麼?但又有什麼不對。”火炎薇蹙着眉。
“因爲借來的能量不屬於自己,算是僞四階麼?”陳墨凝輕聲說道。
“的確,這樣的解釋會很合理。”藍點了點頭。
“那也代表我們暫時無法戰勝那個會飛的傢伙?”火炎薇揚起精緻的下巴,火紅的瞳孔是不認輸的倔強。
“那就等不屬於她的那份力量流逝乾淨了不就好了?”天靈說道,“她既然會要求所有人到場,應該不只是爲了破壞,那麼靜觀其變,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好,冰女,我們先去等着吧,看看他們的目的,然後,完美的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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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都聚集起來了,看來政府即使刻意表現出強硬的一面,也不敢太囂張了麼?”茵陳浮在足以俯瞰整座金字塔的高度,柔順的黑色羽翼拂動着微風的輕盈軌跡,漂亮的眸子以沒有溫度的冰冷俯視沙粒般渺小的人影。
人類總是喜歡追求更加高聳的建築,即使經濟學與社會學的質疑也不能阻礙對高度的狂熱追求,因爲到了那種位置你就會明白啊……行人、車輛、樹木、花草,一切都卑微如螻蟻,就像你擁有那種權力……毫無反抗的輾死討厭的東西。
你就像統治一切的國王,所有人都要膜拜你,仰視你,你高高在上,一切都謙遜的低下頭臣服於你。
權與力,總是令人無法自拔的沉迷,一旦將其握在手中,就很難捨得再拋下,不是簡簡單單的理智與否的關係,而是大腦海馬區與DNA雙鏈的基因深刻的本能與慾望。
七宗罪,貪婪。
“那麼開始吧。”
目光掃視過哄亂的人羣,茵陳發出嘲諷的笑聲。
“來自神的復仇呢。”
--------------“那裏有人……在飛!”
“惡……惡魔?”“政府不是說了沒有那種東西嗎?”“你的意思是那個是魔術?”“政府的鬼話你也信?”“別開玩笑了!”
……
看見展開五米黑懸浮在空的女子,人羣聚亂着爭吵,交織的雜着共振在混亂的聲波,舉起話筒的士兵所作的努力毫無抵抗被淹沒,紀律搖搖欲墜,倖存者都以自身的極限宣誓各自的見解,高傲無禮。
但是,這場混亂像瘋狂融合的原子,在黑影的催化下急速的反應,恐懼像人力不可遏止的海嘯從中心擴散開來,被波及的人類陷入正體不明的驚慌。
有什麼衝過來了……有怪物越過金屬高牆的隔絕衝過來了……所及之處,滿是斷肢與濺射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