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所有人。
而自己在陰影之中,被光暗分割出的界限隔開了。
中間大概是透明的玻璃,我拼命敲打着卻也驚不動對面的任何人。
回答我啊!看着我啊!
明明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卻什麼也沒聽到。
除了思維判斷出發出了這樣的喊聲,聽覺卻沒有接受到任何信息。
人們就照常走着,無悲無喜,無樂無憂,就像持續了千年繁衍的那樣依舊走着日常走過的毫無變遷的路,對我的喊聲與拍打聲視而不見。
還是說,我的一切都已經被黑暗吞噬了呢。
“滴”“滴”“滴”
耳旁響起被設定成*的倒計時聲音的惡趣味鬧鐘。
不對,不是鬧鐘。
暗拖着睏倦的表情抓起一旁的黑色長鐮。
“喂喂,你居然還在睡覺嗎!?身爲神裔要有神裔的自覺性!睡眠這種東西對你本來就不是必須的!”
從鐮刀的某個位置響起了少女的吵鬧。
“吵死了死小鬼。”
“……”
對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
“可惡啊你這個臭小鬼知道我活過多少年了嗎竟然叫我小鬼!你腦子睡壞了需要我扁你是嗎?要我現在就從百慕達飛過來揍你一頓嗎?你這個自大狂!自大狂臭小鬼!”
“…”
模糊的思緒被這樣一吵反而變得清晰起來了。
對面的聲音是陳墨紫,鐮刀在被她拿到過後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現在能夠直接和對面說話。
雖然對方的姐姐是殺死了自己的身體的傢伙,不過這也只是作爲最好選擇的輪迴之一。
“我明白了是我錯了大小姐請息怒。”
“你這個自戀狂…誒????”
大概是震驚於自己毫不猶豫的道歉對方突然僵住了。
“嘛..本小姐也不和你計較這麼多,哈,哈,以後都要這麼稱呼!叫大小姐,陳墨紫大小姐,明白了嗎?”
其實暗明白,如果太過刺激這個心理年齡只有12歲的女人的話,她說不定真的會從那邊飛過來扁自己一頓再一邊抱怨路途遙遠再一邊滿足的離開。
好歹也是和這個世界同壽的人,還真不是自己能夠反抗的。
“明白了陳墨紫大小姐,請原諒我睡昏了頭的冒昧。”
“哈…哈…”
對面傳來了和之前所見的完全不同的傻乎乎而又滿足的笑聲。
“墨紫,不要玩了,先說正事。”
暗聽到陳墨凝的聲音,冰冷到毫無感情。
“唔..其實這次是因爲我看到了某些與上次不同的變遷,應該說從這裏開始輪迴就與上次完全不同了,看來那個人說造物主到了極限的事果然是真的。”
與世界同壽的怪物,瑟林龍擁有的能力,龍之眼。
瑟林,音譯seeing,意爲以己身俯視世界。
照暗的理解來說,就是比谷歌衛星還牛叉。
“該隱後裔一方已集結完畢,成員和上次一樣。變化是這次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埃及,胡夫金字塔,也就是你所在的位置。”
“和過去一樣,所到之處毀滅一切對吧?”
“是呢,他們即使過了一百八十次也依舊堅持着這樣的正義呢。”
“那就免不了一戰?等級呢?”
“四階初級一位,三階巔峯三位,三階到四階一位。”
“三階到四階一位?”
“因爲基因是新合成的不會太穩定所以能力會因爲情緒變化。”
“哦,那麼勉強還能打。”
“你確定麼?”
“什麼意思?”
“四階初的神裔,擁有契合其屬性的七宗罪之一,暴怒。”
“…”
“也就是說,鐮刀完全無法使用的你,是用彈弓在打坦克。”
“那又怎樣?”
“…”
這次換對面沉默了。
“你覺得就算加上這裏的力量會有勝算嗎?”
阿努比斯體質和陳墨紫不同,存活到現在的方法也和加百列不同。
如果能量消耗過多,他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和復活失敗的雅典娜不同,是包括靈魂的徹底消失。
而倖存者的力量更加指望不上,單純運用暴怒的力量就可以在金字塔底部製造僞火山來毀滅人類自以爲堅固的基地。
而洛羽辰的夥伴,如果反抗的話一定會被殺死吧。
“這樣的話,還不如讓我自己來引誘他們從另一個方向前進使路線錯過金字塔。”
“那你呢,你認爲自己能夠活着逃走嗎?”
“不認爲。”
乾淨利落,毫不猶豫的回答。
“但是隻要洛羽辰在身體死掉之前回來就好,我已經佔據了這麼久的身體,現在還回去也無妨了。”
“認真的麼..你是。”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呵,那最後能再接受我一個請求麼?”
這樣溫柔又不失高貴的聲音,讓暗想起第一次看見的陳墨紫。
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華麗的鳳簪玉髻,她掀起裙襬,露出套着白襪的精緻小腳,微微欠首。
“再對我說一句陳墨紫大小姐。”
“真是過於簡單的要求呢,陳墨紫大小姐。”
----------------------------------------
“即使渺小得常常被覆蓋了光芒,它們也一直陪伴着月呢。”
冰藍色的少女明明這樣說過。
“能在那樣幽暗的宇宙陪着月的,也只有星了,如果連它們也放棄了閃爍,掛在空中的月,即使再怎麼明亮不也孤獨得想哭麼?”
她明明溫柔的笑着。
但是。
月必須拒絕星的溫柔,因爲自身的滅亡絕對會牽扯進毫無反抗的星。
如果犧牲明亮的光輝去換取所愛的星的微弱光芒,就算難過得想哭卻不知爲什麼坦蕩得絕不會有一絲猶豫。
但是想看見。
想看見。
想看見想看見想看見。
不想要那樣渺小卻溫柔的光芒消失殆盡,所以。
在此刻揹負孤獨,即使前方是萬劫不復的黑暗。
“呀咧呀咧,什麼時候我也變得像那個死小鬼一樣婆婆媽媽了。”
暗站起身,將鐮刀掛在身後。
失去了共鳴而對於自己應該超過一千公斤重量的鐮刀卻只是略覺沉重而已。
“看來這段時間的鍛鍊,還沒讓這具身體報廢。”
暗的嘴角掛着微笑。
“果然叫洛羽辰還是有點不對嗎?我總覺得‘暗’這個稱呼不太好聽..要不叫小黑,對!小黑!好名字+1!”
他推開門,陽光鋪滿視線。
“……身份應該像是洛羽辰的大哥……?那要怎麼稱呼?大洛?洛大辰?”
踏到實土的腳步有些恍惚。
“嗯,不錯,比洛羽辰那個白癡果斷多了。”
各種莫名其妙的記憶噗啾噗啾的吵死了。
“但這羣人是夥伴。”
強行勾起笑容的嘴角在抖動着。
有什麼從臉龐滑落。
“墨紫啊…突然開始佩服你了,從那麼久遠的孤獨中你這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
衆人應該各自在做着自己的練習,沒有看見熟悉的面龐。
“我看不見。”
陽光太刺眼。
“什麼都看不見。”
尖銳的白過渡成黑色。
“眼前就像是黑暗一樣。”
很清楚,選擇離開就不可能再活着回來。
“所以夥伴遊戲就到此結束。”
活動了下手腕,與太陽面對面的少年邁出腳步。
“即使是萬劫不復,我也走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