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響起。
無數古鐘交錯的撞鳴,卻一點也不嘈雜,融合成恢弘而莊嚴的鳴曲。
金色的光遍佈視線,如同以嬰兒姿態誕生於世時那般明亮又神聖。
這樣的場景就算有神現身在眼前也不會感到奇怪。
畫面瞬間破碎。
撕裂了這樣光幕的是喪屍猙獰的爪牙。
“啊。”
釋嵐恆從牀上坐起,長大了嘴,呆了半響。
“那是啥,喪屍嗎,你在逗我嗎。”
頭髮散亂,睡眼惺忪,但是盡職的吐着槽。
那樣的臉是喪屍吧,一定是喪屍吧,好好的一個夢被這樣給驚醒了。
扶着額頭嘆了口氣,釋嵐恆看了看一旁的掛鐘。
“啊,才凌晨六點啊。”
窗外的天空已經一片灰白,濛濛霧色還殘留着餘夜的冰涼。
這下好了。
因爲那樣的夢也睡不着了。
釋嵐恆走下牀,再次嘆了口氣。
鏡中的自己是看了多少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臉。
不過那也是當然。
自己既不是神裔又不是喪屍,某種程度上來說普通也是種幸福。
喲——普通賽高!
釋嵐恆望向窗外,隱隱間有喪屍的嚎叫傳來。
這樣的末日可不是電影上面那樣鬧着玩的,要是能像《殭屍肖嗶~》一樣拍開傻里傻氣的喪屍們穿過喪屍潮然後再繞個圈愉快的回來那該有多好。
“啊。”
不知不覺打碼了。
正好正好,這樣就不會發生“訴訟不可避免”的情況了。
“噗嘿☆~”
對着鏡子賣個萌。
好,真可愛——
——纔怪咧!
自己對着自己賣萌太過奇怪了,以至於都不敢正視自己的臉了。
羞恥度好高,這是什麼play...
“啊啊,陰天啊。”
被烏雲所覆蓋的天空,透過窗檐的縫隙傳來陣陣涼氣。
不過,要是喪屍不這麼碉堡,大概末日還是能活的。
軍隊自己是不知道啦,普通的人們都是拿着能用的一切武器,再加上百分之一千的幸運活下來的。
因爲空氣也會傳播病毒,本身不被感染就已經是一個奇蹟,在這個奇蹟之上又要疊加從變態得一個一個和金剛狼似得喪屍們手中活下來。
刀劍之類的武器正面衝突毫無勝算,身體素質不是一個等級。
槍彈在十米之內才能造成有效的傷害,打一槍還不一定致命。
開什麼玩笑呢,要是遊戲的話絕對是爛作吧,製作組你知道活下來一個人需要多大的難度嗎,一個人就是玩通一個靜寂嶺的級別啊...
雖然如是說道...
“嵐恆,你醒了嗎。”
某位少女輕輕的叩門。
大概是聽到什麼響動纔上來的,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醒了,所以詢問的聲音也很清。
那也是理所當然,爲了確保團隊的安全這樣的警惕是必須的。
“啊,我已經起來了。”
“是嗎,那今天就早一點去吧,趁着巨型喪屍們還沒有開始活動。”
“喔喔知道了。”
聽着漸遠的腳步聲。
釋嵐恆撓了撓頭。
正如所見。
自己所生存的便是一百多人的大團體。
沒有某些幸運的人被神裔庇護,當然也沒有其他不幸的人被神裔奴役。
靠着槍械和彈藥,與十多個特種部隊的成員。
從末日開始大家一起走到了現在。
從概率上來說怎麼也是奇蹟的等級,但它就是發生了。
就像買彩票中獎的幾率下於億分之一,但總有人中獎。
一切皆有可能的可能性小到不能再小,但只要是有可能性的東西就能發生。
畢竟奇蹟並非無物的零,只要數字能疊加就能夠發生。
“嗷——”
像是鬧鐘似得在六點半的時刻準時嚎叫着的不知名處的喪屍。
釋嵐恆聳了聳肩。
順便一提。
今天是自己出去找食物的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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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到小行說的鄰鎮了。”
洛羽辰仔細校對着從雜貨店翻出來的地圖。
在用那張紙條和小行不斷交流後,對方妥協(被迫)的把整個行程都寫好。
所以洛羽辰只要校對着街名和地名走就行。
當然這個走是神裔級別的走,按照普通人的視覺,大概就是跑車狂奔的程度。
“感覺不到這裏有神裔的氣息..但總覺得怪怪的,saber你有察覺到什麼嗎。”
洛羽辰並沒有聽到回應。
“Saber?”
“啊...抱歉,剛纔沒在聽。”
站着顯得有些搖搖晃晃的潘德拉貢說道。
是一連串的趕路覺得疲勞了嗎..
洛羽辰撓了撓頭。
不過不應該吧...saber好歹也是天魔,我一個神裔都沒覺得累。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搖了搖頭的潘德拉貢邁向前一步,然後。
轟——
如風般衝了出去。
“喂....”
洛羽辰還沒來得及開口。
“路...是這邊...”
啥情況...
平時認真嚴肅一絲不苟的saber毫不猶豫就走錯了路,賣萌嗎。
“轟——”
巨響再度傳來。
和風壓爆發的聲音不同,這次是撞上建築的聲音。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因爲saber的失態洛羽辰也變得手忙腳亂了起來。
不過在弄清楚這還弄不清楚的事情之前還是先過去吧...
腳下氣旋加速。
爆發。
以同樣的速度洛羽辰奔向saber所在的位置。
“sa....ber...”
話說到一半。
被撞壞的是教堂的外牆。
而因爲外牆的倒塌,即使是陰天,明亮的光線也照進殿堂的裏面。
盤着的金髮散開,柔順的披在纖細的頸後,花窗反射的光線如同水晶的遺輝般散落在少女的雙肩,白皙的臉龐是率真到可愛的睡臉。
“睡着...了啊。”
Saber就這樣趴在長椅的邊上,寧靜如同畫的模樣。
“上次也突然睡着了來着,莫非saber其實很能睡?”
擅自揣測着的洛羽辰嘆了口氣,將背後掛着的兩把劍卸下,然後脫下那件從cosplay店掏來的桐人的黑色長袍披在saber的身上。
“那麼我就先去找找喫的。”
洛羽辰向四周張望着,隱隱能看見遠處有巨大的陰影緩緩移動。
最近洛羽辰和潘德拉貢有發現一種肉質鮮美的生物,雖然是喪屍化了但是完全沒有喪屍的感覺,除了個頭變大了長出了獠牙皮膚還是白白嫩嫩的烤出來味道也很香分量又多。
這個陰影的形狀基本上是它沒錯了。
洛羽辰不自覺變得興奮起來。
在saber的身邊釋放了個能量環,要是有誰靠近的話自己就能感應得到。
雖然說放只撕裂者抵着saber打一天一夜都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不過還是謹慎爲重。
現在的話,就去準備能讓saber醒來後感到驚喜的食物吧。
“喔喔喔我來了小豬豬!”
風之翼全開。
騰躍至天空的洛羽辰向着雜食哺乳類名爲豬的生物的喪屍體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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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嵐恆小心翼翼的走在路邊。
目的地已經不遠,小型卡車停在一旁,拿着槍的同伴在車上等待,而釋嵐恆步行前往超市的位置。
自己的運氣一向都很好,每次輪到自己去拿食物都不會遇上喪屍襲擊。
不過還是謹慎爲重,持續有聽到轟隆隆的巨響,搞不好是什麼巨大體型的喪屍在暴動。
說起來之所以不一次性搬完食物而是按照一週的食物來搬運是因爲爲了躲避喪屍本營會隨時變更,萬一搬空了食物本營被襲擊的話就得去找新的食源,回去的話就容易被喪屍襲擊。
要在末日下生存人類就不得不做許許多多麻煩的事,這樣看來不上學也並非是一件好事。
不過要是回到學校的話,自己的英語應該達到能讓老師驚訝的程度吧,營地裏面有會中文的一個特種兵,教了自己不少英語來着。平時和大家對話也大多用英語來着。
好在還可以和小鏡說漢語,不然都一直說英語腦袋都快爆炸了。
啊,小鏡就是早上來問自己的少女來着,是個很溫柔又很漂亮的女孩呢...要是能和自己成爲...
咳咳...想多了。
搖了搖頭,釋嵐恆從收營臺翻進超市。
這個動作得小心翼翼纔行,因爲這見鬼的防盜設施還在運行,而且還蠻高級的樣子特種兵都沒辦法破除掉。
要是一不小心碰掉的話警聲大作就會導致被喪屍包圍的結果吧...
雖然還沒有人觸碰到過,不過還沒有並不代表不會有,壞運氣和好運氣一樣,雖然概率小但總有機會發生。
就像概率比中彩票還低的過山車事故似的,也總有倒黴蛋衰到遇上那樣的不幸。
爲那樣的倒黴蛋默哀着,釋嵐恆慢慢向裏走進。
超市內部應該不存在喪屍纔對,接下來只要走到冷藏室把食物拿出來就行。
但是。
爲什麼地面在震動...
和先前不同的轟隆聲響起,彷彿龐大體型的生物在奔跑般。
“滴”“滴”“滴——”
不對。
外面的卡車給信號了。
兩聲短一聲長。
不只是彷彿。
而是真的有龐大體型的生物啊!。
“轟——”
超市的天花板破壞了。
巨大的腳掌狠狠踏進內部。
抱住腦袋防禦着四濺的碎石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從上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沒有停歇邁動着腳步的巨獸繼續破壞着超市的牆壁。
“滴——”“滴——”
兩聲長。
車上的同伴發出了快點出來的信號,在這樣的情況沒有逃走讓釋嵐恆微微有些感動。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但是完全沒有感動的空隙啊啊啊!”
飛跑着跳起,直接從收營臺越過,顧不上會不會觸發防盜警鈴,釋嵐恆奔跑着。
“鈴鈴鈴鈴鈴——”
啊,觸發了。
因爲突然的奏響巨獸停住了腳步,釋嵐恆能感覺到從上往下俯視着自己的視線。
然後。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確切的,巨獸朝着自己追了過來。
“追毛線啊喫我都不夠你塞牙縫!”
就算這樣喊了也沒有用處,釋嵐恆玩命的狂奔着。
“滴——”“滴”“滴——”
一長一短一長。
這樣的信號直譯就是“臥槽有喪屍來了你TM快點過來啊!”
我TM也想快點過去啊...
但是...
擋在超市門口,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形喪屍。
“砰”“砰”“砰”
槍膛的怒吼在外爆發了。
不止是這裏,外面也湧來了喪屍。
你們是拍電影吧...之前都躲哪去了...幹嘛一聽見聲音就一窩蜂出來啊...又不是周傑嗶~開演唱會。
但是身爲人類沒辦法戰勝喪屍。
帶着槍都不一定,更別說肉搏。
雙拳緊握,思緒變得混亂起來。
“力量”
這樣的字眼從腦中拂過。
然後逆轉。
但在它佔據腦海之前。
“小——豬——豬!”
標準漢語發音。
“轟——”
以終結者裏面州長的標準姿勢落地的少年,當然不是果體。
這樣的少年抬起頭,帶着無謂而又無畏的笑容。
兩人對視着。
然後擦出了愛情的火花——纔怪咧!
“這是搞毛!”
完全不管不顧釋嵐恆就這樣從少年的身邊跑過去。
“來吐槽我啊!”
“吐槽你妹!”
“難得看見人類誒!”
“我倒是覺得看見從天而降的怪人更難得!”
“咕嘿嘿。”
“咕嘿嘿個鬼啊!”
一把拉起少年,釋嵐恆提着他繞着超市狂奔。
玻璃窗外的喪屍也追着自己繞跑。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身後的天花板還在不斷被破壞着,巨獸也邁動着腳步追着自己。
壞運氣都疊到一起啦!這是死星高照的節奏嗎!
“我說你幹嘛跑..”
“你閉嘴,我現在很混亂..話說回來你倒是用自己的腳跑啊!”
“哦哦!”
站起身,不過少年跑向了自己相反的方向。
“喂!”
釋嵐恆驚慌的喊着。
正對面朝着那樣體型的巨獸衝過去,怎麼看都是自尋死路吧!
搞毛啊...
我纔不想..看見有人死去啊...
“哦哦哦哦哦!”
咬着牙,釋嵐恆隨手抓起椅子向後跑去。
釋嵐恆是和大家一起從末日中艱難的求生。
之前也是一百個人,可是那一百個人中有4/5和現在不同。
因爲襲擊喪生的人,爲了掩護大家喪生的人,去搜尋食物喪生的人。
拼了命去記住每個人名字和臉,因爲或許明天就再也看不到那些帶着希望的笑容。
世界的末日,於自己每一天都是煎熬的末日。
但是。
即便如此。
釋嵐恆也已經受夠了有人死去卻什麼也不能做的痛苦。
受夠了只能眼睜睜看着有人死去的痛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釋嵐恆這樣怒吼着。
不過在那之前。
空氣爆炸了。
少年揮出的一拳,讓空氣爆炸了。
正面碰撞的結果不是預想中被踩扁的少年。
而是被一拳轟倒飛出去的巨獸。
呆呆的看着他,釋嵐恆一時忘記了思考。
“喂。”
少年轉過身,依舊是之前那樣不變的微笑。
無所謂而又無所畏。
看着提着椅子維持着俯衝姿勢的自己。
“你也是個好人嘛。”
他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