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中秋,宮裏一片熱鬧。走到哪裏,都能聽見那些宮女小聲地談論。很有過節的氣氛。
只是偶爾想到以往在這個團圓的日子,我們一家人都坐在露臺上,邊賞月,邊喫媽媽親手做的飯菜。飯後,還有瓜果和月餅。一家人說着笑着,總是很開心。
但是更多時候覺得很好奇,不知道古代是怎麼過這個團圓的節日。很是期待。聽荷總是笑我象個小孩子,一點小事情就滿足了,很容易開心。我笑着回問她,這樣不好嗎?聽了我的話,聽荷幽幽地嘆了口氣。許久之後,說道,若是皇上也這樣就好了。
皇上?皇上不可能是這樣,也不能是這樣。他的顧忌太多,眼光看得太遠,導致有的時候,看不見自己身邊的小幸福。就算看見了,可能也不能伸手去抓罷?
也許是個大的節氣吧,竟連太後也從避暑的行宮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很是轟動,之翰親自領着百官去宮門口迎了。自然,作爲貼身宮女的我也是跟去了。
在那一天,我終於見着了大名鼎鼎的藍丞相:修長的體態,白淨的面上,留了一撮長鬚。看起來很是儒雅。有一種謀臣特有的氣質,但看上去依舊很俊美,年輕的時候,怕也是個美少年罷?眼睛很有神,妁妁的。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被他看一眼,就不想再被他看第二眼。
我看之翰與藍丞相“親切”地交談,心裏很是欽佩。果然有皇家風範。難道他一直被藍丞相看着,就沒有一絲絲彆扭的感覺麼?
只是這藍丞相,看上去不像是那種很有野心的人,可爲什麼,早已位及人臣的他,還要和皇上作對呢?聽說他在民間的口碑也是很好。這樣的人,真的有謀逆之心麼?
足足在太陽底下站了一個多時辰,我覺得我的頭髮都在散發一股焦糊爲味的時候,才遠遠地看見太後的隊伍。
太後的轎子夾在浩蕩的隊伍的中間,不得不說,這樣四面都是衛兵。還真不不容易遇刺。可就是隊伍太大了一點。進了宮門之後,太後的轎子便走在了最前。在離我們還有十餘米的時候,轎子停了。從轎子裏走出了一個着一件深藍繡金鳳的女人,體態很是勻稱。只是太遠了,太陽也很耀眼,看不清容顏。
之翰當先跪了,後面的大臣們和我們這些奴才也跪下。“恭迎母後(太後)回宮,太後千歲,福壽無疆!”我把頭埋得很低,其實很想看看太後到底長什麼樣子,但我怕被人發現,所以沒有抬頭看一眼。
“免禮。”
等到之翰他先起身,我們纔起來。我依舊把頭低着,不敢看一眼。心裏總有點懼怕的感覺,可能被他傳染了。他說起太後,總是有點懼怕的樣子。不過聽荷說過,太後,是一個非常嚴厲的人,對於奴才,也很是挑剔。
他上前幾步,扶住太後。然後在我們的簇擁下往宮裏走去。走到後宮門口的時候,大臣們便散了,畢竟後宮,除了太醫,一般大臣是不許進的。而我,聽荷,壽喜,還有伺候太後的宮女都在後面跟着。另外還有兩個太監給他們掌傘。
“舒禾,來,到哀家這來,太陽大,別曬壞了。”太後乎地回過頭來,對我們其中一個女子招手道。那女子婷婷一笑,上前扶住了太後的另一個胳膊。
看着她,我又回頭看看聽荷。那女子的美貌不輸聽荷,隱隱的,似乎還壓聽荷一籌。那女子的美,足用傾城來形容。眼耳口鼻,莫不是精雕細琢。組在一起,更是象畫中走下來的仙女。眼波流轉之間,連女子也不由地心動。聽荷的美,是一種清新的冷豔,象荷。而她,是一種柔弱的明豔,象罌粟。一種妖嬈的柔媚。
看着太後關切的樣子,我心裏突的一寒。這個暫時平靜的後宮,怕是又要亂了吧?再看他,淡淡地掃了一眼,眉頭輕輕一皺,便不再看,只專心地走着路。難道看見美女都沒反映?
這個反映,也太……就算美女你看得多了,也不至於這個表情吧。
好不容易到了鳳鳴宮,我都快要被太陽烤焦了。嘴巴也幹得冒煙了。再看聽荷和壽喜,臉上也都是密密的汗。
鳳鳴宮裏,早就等在那裏的一幹妃嬪以藍玉爲首,迎了出來。
“太後千歲,福壽無疆!”
“免禮”太後一抬手,虛扶藍玉。“玉兒,太陽這麼大,當心曬着!到時候藍丞相問起來,哀家可不好意思。”這個真的是那個嚴厲的太後麼?看上去,似乎並不如聽荷和之翰所說。
藍玉微微一笑,看見太後旁邊的舒禾時,臉色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上前擠開舒禾,自己去扶太後。
舒禾冷冷地看着藍玉的背影,卻並未表現出什麼情緒和不滿。
進了屋子,頓覺陰涼。我暗暗地想,今天曬了這麼久,黑就不說了,千萬不要中暑啊!我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想念現代的空調,不說空調,現在就是有一臺風扇,我也會高興死……真的是熱死了,雖然夏衫很薄,可是肚兜,小衣和貼身褻褲,再加上外面的衣服,腰上還束得死緊。此刻出了汗,更加覺得難受。不由得哀怨地看着之翰,快點結束吧,太受罪了!
象是感覺到我的目光,他咳了一聲,“若晗。朕有點熱,你來給朕扇扇。”
頓時,我的目光更加的哀怨了。不情不願地走上去,拿起一個小宮女遞上來的扇子,站在他的身後,慢慢地扇了起來。一邊扇,一邊腹誹,我讓你扇,扇到你感冒最好!
扇了幾下,我發現原來給他扇的時候,我這邊也是有風的!好舒服……好吧,算你還有良心。
“皇上,她就是你新來的宮女?”太後喝了一口茶水,看我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的,母後。”他也端起水,準備喝一口。
“看起來很是機靈,不知道可不可以借給我用幾天?”之翰喝茶的動作停了。我扇扇的動作也停了。我低着頭,心裏驚疑不定。按理說,太後她應該不會注意我纔是啊。
之翰定定地看了太後一眼,“母後,若晗不在,我會不習慣。好多事情,只有她才做的好,若是母後缺人,我讓壽喜去內務府挑幾個機靈可人的就是了。”
“皇上,不過是個宮女罷了,況且纔跟了你多久,沒了她,還有聽荷。哀家只是用幾日,過你天,還你便是。”
“母…..”他還想再說什麼。可太後壓根就不給他那機會,直接一口大斷。
“這事就這麼定了吧,讓她晚上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