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七章 做個交易吧
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的望向了一個地方——犯人出來的方向。 不由自主的,我也張望了過去。 須臾之後,舒家的那一些人被押了出來。 只是首先出來的,卻不是人,而是一口棺材,還是一口好棺材。
一看見那口棺材,太後的臉色“刷”地就變了。 而且這個時候彷彿太後屁股底下的椅子似乎長出了尖刺,太後竟然漸漸的坐不住了——到了最後,她索性站了起來。 甚至朝着棺材走了幾步,但是還沒有走下監斬臺,她又回身看了看之翰。 最後咬咬牙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目光卻如同用萬能膠黏在了棺材上,再也扯不回來了。
“太後,您着急什麼?朕不會那麼不近人情的,放心。 ”之翰面帶笑容,淡淡的對着太後說了一句。 太後瞥了之翰一眼,嘴脣動了動,可是什麼也沒說。 二公主此刻也是端莊的坐在之翰的旁邊,和太後正好一左一右。 她臉上也是帶着淡淡的笑容,掃視着底下跪着的一溜兒穿着囚衣的人。
舒家的人個個形容枯槁,顯然在牢裏的這幾天過的也並不好。 那些個女人一個個都驚懼地看着高高坐在監斬臺上的之翰,面帶懇求。 甚至有幾個已經不聽地朝着之翰磕頭求饒:“皇上!冤枉哪!求皇上放了我們吧!”
幾個小孩跪在自己的母親旁邊,眼神惶恐。 看着他們無辜的眼神。 我突然有些心軟了。 覺得似乎之翰今天這樣做,有些狠心了。 但是當我看見那些個男人死死瞪着之翰,充滿怨毒之色地眼神,我又覺得之翰這樣做,的確是對的。 古代的人都有一種意識,就是喜歡報仇。 老子被人殺了,兒子無論如何一定都會報仇。 所以。 要是今天之翰不這樣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患無窮。 不是有句話麼?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所以,斬草必定要除根纔行。
“壽喜。 ”之翰對着壽喜使了一個眼神過去。 壽喜立刻捧着一個明黃的卷軸站了出來,然後擂鼓手重重的敲了一下鼓,鬧哄哄地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壽喜清了清嗓子,將手上那個明黃的卷軸展了開來,然後大聲地唸了起來。
其實裏面也沒寫什麼,只是將舒家這麼多年來的違法事蹟一一寫了出來罷了。 其中不乏貪污受賄什麼的。 而老百姓最恨的,大概就是這一點了。 所以壽喜剛唸完,我就聽見底下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姓舒的都是天殺的!豬狗不如!死了活該!”剛一喊完,老百姓立刻就騷動了起來。 衆人紛紛附和不說,而且不知道誰先朝着舒家人扔了一個不知道是饅頭啊,還是臭雞蛋啥的,於是都開始紛紛效仿了起來。
一時間,我就看見滿天地菜葉子啊。 石頭子啊,臭雞蛋啊,甚至還有裹腳布啥的到處飛舞。 幾個侍衛立刻攔在了監斬臺前,生怕哪一個人準頭不好扔到了這裏來。 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之翰笑吟吟的看着舒家的那些人被打得胡亂閃躲的樣子,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倒是太後忍不住了,特別是她在看見自己老爹的棺材被砸得咚咚直響的時候。 臉色白地都能比過剛上完石灰粉的牆。
“住手!”太後大喝一聲,捏着佛珠的手指都在顫抖了。 雖然她喝了一聲,可是那聲呼喝落在這個鬧哄哄的場子裏,愣是一點水花也沒有激起。 老百姓該罵的接着罵,該砸的接着砸,一點不見手軟。 旁邊地侍衛倒是聽見了,可都是之翰的人,一個個見之翰沒有反應,也都裝着沒聽見。 就太後一個人急得不行。
我其實真的不該笑的,這樣顯得我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可是我看見太後那樣子後。 還是忍不住的笑了。 覺得很暢快,覺得往日她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都還回到了自己身上去了。 果然。 我骨子裏還是有那麼一點兒落井下石的思想。
“夠了!”又過了一會,也許是覺得鬧夠了,之翰終於出聲了。 之翰一出聲,那些個侍衛就立刻又反映了。 一個個都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明晃晃的槍頭在陽光底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顯得格外地有威懾力。
“咚!”擂鼓手反應也是超快,重重地將鼓槌往鼓面上一敲,然後大喝一聲:“午時到——”
安靜下來之後所有的人第一個反應就是,仰頭看天。 就連太後也是。 時辰地確是快要到了,不過還差那麼一點兒。 但是用來告別是足夠的了。 這個時候,之翰朗聲說道:“母後,朕說過要讓母後送他們一程的,所以現在母後快去吧。 時辰一到,可就來不及了。 ”
太後聽着底下的人竊竊私語的稱讚着之翰的聲音,恨恨的瞪了之翰一眼,然後這才緩步的走下了臺去。 那幾個當日在大殿之上的人都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太後,責怪她。 但是太後置若罔聞,只是朝着自己父親的棺木一路走去。 看來整個舒家,太後只在乎舒慕流一個人呀?不然也不會爲了保住舒家,給舒慕流爭取時間恢復而殺了自己的哥哥了。 縱然是舒天河的確沒有那份能力,但是太後更多的原因還是怕牽連了舒慕流罷了。 只是今天這樣子,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滋味?
太後輕輕的將棺木上的一些爛菜葉子啊什麼的清理掉,一邊清理一邊輕聲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最後,她要求侍衛幫她打開棺木看一看。 棺材根本就沒有釘蓋,所以很快就弄開了。 雖然是熱天,但是由於這幾日都是放在冰窖中鎮着,所以並沒有絲毫的腐敗現象。
太後一看見棺材裏躺着的舒慕流,立刻就跪了下去,神情十分悽然。 大概是想到一會還要將自己的父親擡出來受刑的場景,有些受不了。
“午時三刻到——”這個時候,擂鼓手重重的擂了一下鼓,大聲喝道。 同時也宣判了舒家人的命運。 之翰微微一擺手,立刻就有幾個太監下去將太後架住——當然,表面上“扶着”往監斬臺上走了過來。
太後並沒有反抗。 但是她在經過之翰身邊的時候,懇求般地說了一句話:“我們做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