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偌大的校園裏走了十多分鐘,終於走到了那扇門前。門上早就掛着一把大鎖了,這是學校爲了防止學生們私自去鬼樓而鎖上的。但清幽還知道一條小路,她拉着春雨轉到牆邊的一條走道,通過兩道圍牆間狹窄的縫隙,緩緩走入一個小院子,迎面就是那棟傳說中的鬼樓了。這是一棟白色的三層樓房,看起來是六七十年代建造的,顯得灰濛濛的,所有窗玻璃都很模糊,幾乎沒有多少反光。雖然,這棟房子看起來還算平常,但春雨的心裏卻暗暗地蕩了一下。春雨再回頭看看清幽,只見她呆呆地望着鬼樓,眼神似有幾分呆滯了,樣子看起來怪嚇人的。
春雨用手指捅了捅她,清幽的身體微微一顫,搖了搖頭說:“春雨,這棟樓你進去過嗎?”
“我哪敢進鬼樓啊。早就聽學姐們說這裏有一棟鬼樓,曾經是十幾年前的教學樓。後來有人死在裏面,經常傳出鬧鬼的傳聞,學校因此把這棟樓給封了,禁止學生擅自闖入。大二那年,我跟幾個男生來過這裏,但只看了一眼就跑出來了......”
清幽似乎沒有聽進她的話,自顧自地說:“我進去過。”
“啊!”春雨輕輕叫了一聲,她看着鬼樓二層的窗戶說,“你進去過?裏面什麼樣子啊?”
忽然,清幽緩緩地把頭轉了回來,表情機械僵硬,完全不像她可愛女生的樣子。她盯着春雨的眼睛,但就是不回答她的問題。隨後,她把頭轉向了鬼樓二層的窗戶。
氣溫越來越低,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眼前的鬼樓也似乎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氣息,讓春雨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自荒村事件結束以後,這是春雨第一次又感到了真正的恐懼。她着急地說:“你到底要我陪你來幹什麼?如果不進去就快點離開吧。”
還沒等清幽回答,掛在脖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又是短信鈴聲。她立刻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微微顫抖着點了點頭,接着從包裏掏出一臺SONY數碼相機,交到春雨手中說:“給我拍一張照片吧?”
抓着小小的數碼相機,春雨有些不知所措:“在這裏拍照片?”
“是的。”清幽站到了鬼樓正前方,面對春雨說,“把我和整個鬼樓都拍進去。”
春雨忐忑不安地後退了幾步,看着清幽身後那棟傳說鬧鬼的樓房,再看看頭頂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不由自主地舉起了相機。
一直退到牆腳下,數碼相機的鏡頭才把整個鬼樓都收進去。二層和三層的窗戶都很清楚,只是屋頂上的天空太陰沉了。春雨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相機,鏡頭裏清幽的臉毫無表情,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紅色的手機醒目地吊在胸口,再加上後面那棟陰森樓房,整個畫面呈現出鮮明的色彩反差。過去清幽拍照片總是擺出各種POSE,笑得天真無邪、陽光燦爛,許多男生都因爲喜歡她的笑容而接近她。
不知爲什麼,春雨感到心裏一陣悸動,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邊--但鏡頭裏的畫面很正常,清幽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鬼樓下面。停頓了幾秒鐘後,她終於按下了快門。
在定格的瞬間,春雨感到有什麼東西飛到了自己的眼睛裏。
春雨連忙把相機放了下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她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舉起相機對清幽搖了搖:“好了,我們能回去了嗎?”
清幽沒有回答,她又轉身看了看鬼樓的窗戶,但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現。然後,她走到春雨的身邊說:“謝謝你,我不會忘記你的。”
清幽的這句話,讓春雨渾身不自在,通常好朋友間是不會這麼說話的。春雨最後看了鬼樓一眼,偷偷地做了一個鬼臉,便拉着清幽跑出了這院子。
離開了那個鬼地方,春雨總算可以大口喘氣了。她小心地問清幽:“這幾天你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就連說話都怪怪的。”
但清幽並不答話,只有掛在胸口的紅色手機,隨着她的行走而不斷跳躍,似乎已經代替主人做出了回答。
入夜以後。
春雨她們寢室裏另外兩個女生--許文雅和南小琴回來了。她們都屬於那種並不特別出挑,但長得也不算難看的女生,只是因爲人見人愛的春雨的存在,使她們顯得有些暗淡了。
許文雅的個頭比較小,面相也稚氣未脫,晚上走在宿舍走廊裏宛如哈比特族精靈。現在她一回到寢室,就蜷縮在春雨對面的下鋪,聚精會神地收發起了短信,不停地製造着刺耳的鈴聲。(未完待續)